《蝴蝶散落》北河三33

13、暗恋 路与绯上课

　　路与绯上课的时候很认真，她几乎不怎么看老师的PPT，耳朵一边听，一边看书，时不时的点点头，在课本上画几个重点符号。

　　陆卓北撑着脸一直盯着她看着，长长的头发别在耳朵后面，从后侧方看，她的睫毛长长的，鼻子高挑粉嫩，脸上稍微有些肉肉的，白嫩可爱。路与绯觉察到他的目光，往后望了一眼，冲她做了一个鬼脸。陆卓北赶紧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白络络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笔在课本上戳出了一个个洞来。

　　她曾这样看过陆卓北好多好多年，也是这样坐在他后面的那排，盯着他的后脑勺，看着他认真记笔记的样子，皱眉头思考的样子，和同桌打闹的样子，年复一年。

　　命运不公平，人的出场顺序和重要程度也毫无关联。有的人只出现过一次，便在别人心里的生根发芽。

　　路与绯天生就耀眼，如果是她也不是不可以。

　　下课后，路与绯转过头来，问大家要不要一起去吃东西，白络络好几天没有理她了，女生都是心思细腻的怪物，一点点小的情绪都能发散的很大，路与绯感受到白络络的脾气，她自己也有些生气，都做了一年的同学，白络络却瞒着自己和陆卓北认识的事情，她们俩各自生对方的闷气，却都不主动开口。

　　言筱玉可不想当电灯泡，连忙摇摇头，路与绯也就随口问下，本以为白络络不会去的，她却说了句好的。

　　路与绯说完，才反应过来，今天不是她约白络络，是白络络和陆卓北来约的她。

　　她找了一家咖啡厅，点了杯喝的，一直看着手机，等着对面的两人招供。

　　陆卓北从书包里掏出电脑，开始给她看了最近关于她的一些谣言的帖子。

　　“我追踪了这几个发帖的人的ID，有人买了水军，才会有那么大的热度。这几天我们筛选了十几个拱火的ID，通过一一走访调查，终于锁定了这3个人。”陆卓北像是在做什么汇报一样，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PPT，路与绯看着他翻阅这些帖子，有些对她不好的言论，他都贴心的打码了。

　　“你不是说不想查吗？我们两个自作主张的帮你们查了一下。”白络络解释道，“总不能看着你平白无故地被冤枉，准备了一年的事情就因为这些风言风语而打水漂吧。”

　　路与绯撑着腮帮子，她没有被他们的做的这些感动，她拿着勺子搅动着咖啡，半晌不说一句话，她一不说话，陆卓北心里就慌了起来。

　　“小绯，我，我们......”

　　白络络看着瞬间语气软下来的陆卓北，心里的火就冒了出来。

　　“路与绯，大家都为你的事情很操心，你不要像个公主一样，只顾着自己，想想你身边的人吧。”白络络终于将心中的不满撒了出来，路与绯就是小公主，所有人都得宠着她，让着她，她一不开心，还得大家去哄，她早就受够了。

　　“你是看不得我发脾气，还是看不惯陆卓北对我言听计从的？”路与绯可不是什么傻子，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白络络平时是个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悲喜的人，在陆卓北面前的那些细微的感情却怎么也藏不住。

　　白络络把玩着杯子，不去看路与绯。她从小到大就是个很克制，有想法不会直接表达的人，她闷闷的，路与绯和她完全不一样，路与绯很少会感到尴尬，有什么不舒服的都会直接地说出来，有时候白络络真的很羡慕她，她说什么都是理直气壮的。

　　“是。”白络络也为自己勇敢一次，她一口气地说道，“陆卓北是个很好的人，我希望你们两个好好地在一起”

　　“络络。”陆卓北在路与绯开口之前，抢先说道，“都是我自己愿意的。”

　　路与绯看着他们两个这么熟络的样子，感觉自己才是那个外人，她一口气将咖啡喝完，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行，当事人都不着急我们在这里着急什么。”白络络觉得自己简直在多管闲事，“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管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还是说完吧。”陆卓北拉住准备起身的白络络，语气略微严肃点，“给我个面子吧，络络你先坐一会。”

　　白络络和路与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陆卓北直接点开电脑，将屏幕转了过去开始分析了起来。

　　“这几个人的资料我都查到了，小绯你认识他们吗？”

　　路与绯凑到电脑前，这几个普普通通长相的男人，扔进人堆里就找不见，她不记得了。

　　“就这一个人我见过。”路与绯指着其中一个胖胖的人说道，这个就是那天在网吧偷拍他的人，“其他人我不认识，可能我在什么无意识的时候，得罪他们了。”

　　路与绯平时社交不多，基本上的活动就是学生会那边的，一年下来的那些大大小小的活动那么多，虽然她记忆力还不错，但是这几个人，实在没有印象。

　　“这个人我跟络络都偷偷查了一下，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这个张成是机电专业大三的，在学校外面租了一个小房间，平时喜欢搞搞摄影。”陆卓北说话的声音不急不缓，红唇上下一张一合，低垂地睫毛，十分好看，路与绯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她没有看电脑，反而盯着陆卓北出了神，原来那天他们也是去找这个张成的。

　　陆卓北余光瞅见她在走神，抬起手来，轻轻地敲了一下她的头。

　　路与绯立马坐好，漫不经心地打了一个哈欠，“接下来怎么做啊？”

　　“我们会把这些证据提交给老师们的，至于要不要报警，看你有没有需要。”陆卓北现在把所有的选择权都交还给她。

　　“听你们的。”路与绯把电脑推回他们那边，“你们都做了百分之九十九了，也不差我这最后一步了。”

　　如果真的尊重自己的话，一开始就不应该瞒着自己。

　　路与绯这话听着还是在耍脾气。陆卓北轻叹一口气，看来要哄好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路与绯，你还在耍脾气？”白络络看着她那幅毫不在意的样子，没好气的说道。

　　“我可没有。”路与绯摇摇头，“我觉得你们提议挺好的。反正我这么蠢是吧，你们都安排好了，听你们的就是。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约了筱玉等会去剪头发。”

　　全世界就他们两个最聪明，路与绯就是个傻子，那她继续当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就好了。

　　“路与绯，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只是....."

　　路与绯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她其实也没有那么生气，但是昨天的事情想起来都后怕，她不想再搭一个白络络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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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她约的也不是言筱玉，她要去找陈芯和，昨晚她重新回到了社团教室，那个活动室很久没有用过了，阮英茗从那边消失了。

　　陈芯和的那个朋友齐起，现在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他袭击了路与绯，还带走阮英茗。

　　路与绯在陈芯和学校问了一圈，才找到她，齐起失踪后，她就不怎么上课了。路与绯循着她朋友给的地址找到了她在校外的小破出租屋。

　　掉漆的黄色木门已经漏出了原木色，一把老式的锁随意的挂在门上，掩耳盗铃般挂着，路与绯左右看了看，轻轻地推开了门。破烂斑驳的墙壁上贴满了十年前最流行的偶像，客厅里一张长长的红木椅横在客厅，侧面摆了一个红木衣柜，客厅昏暗，各种味道混在一起。

　　路与绯捂住鼻子，害怕往后退了几步，不小心撞到什么东西，一张照片从墙壁后的壁画后掉了下来，路与绯还没有来的及捡起照片看一眼，房子里面发出一阵怪叫，吓得她抖了一下。

　　她捡起照片收了起来，往里屋走了进去。

　　西沉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将昏暗的里屋照得黄黄的，床上有一个人躲在被子里，瑟瑟发着抖。

　　“陈芯和？”路与绯试探般得叫了一声。

　　那人没有回答。路与绯深吸一口气，大胆的掀开被子，见到阳光的陈芯和蜷缩到一角。她越来越瘦了，头发也乱糟糟的，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

　　路与绯打开门里的灯。

　　“你找我干什么？”

　　上次裴妄那件事情后，两人再也没见过，是那件事情给她的冲击太深了吗？或者她知道些什么东西。

　　“怪物，怪物。”陈芯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路与绯忍住害怕上前安抚她：“你怎么了？你还记得我吗？”

　　陈芯和伸出手来，露出的肌肤变成了厚厚的白色鳞片，一伸手在阳光的照耀下，便洒下了粉尘。

　　“你生病了，我们去医院。”路与绯手在发抖，拿起手机要拨打电话。

　　段余没神出鬼没拿着她的手机，他还带了几个人，他动动手，指挥着旁边的人，那几人熟络地将陈芯和弄晕，捆好放在一个大大的袋中，打包好。

　　路与绯挡在他们面前：“你们干什么？带她去哪了？”

　　“她开始羽化了，如果不救治，很快就变异了。”段余没轻描淡写地说道。

　　“羽化？变异？”一个个陌生的词冲击着路与绯的认知，这一次她想知道更多的事情。

　　路与绯跟着段余没回到了研究院。

　　孙教授仿佛早已经料到她会来一样，早就备好了她喜欢吃的东西，看来他们对她已经查的差不多了。

　　“羽化是什么？”路与绯一口气将心中所有的疑问都吐露出来，“我之前见过陈芯和，她手臂上和我一样有同样的纹路，她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我也会变成这样吗？”

　　刚刚路上段余没也是一路上被她这样的追问着，耳朵都起茧子了。

　　“你不会。”孙尚明笑了笑，“你要不要参观一下我们的治疗室？”

　　段余没将她带到位于地下一间治疗室，几乎走几步都有密码锁，密码是段余没的虹膜，就像特工电影里那样，路与绯跟着他慢慢的走着。这地下的空间是如此的大，温度和湿度却极为舒适。

　　段余没带她到了一个圆形的玻璃房旁边，里面放满了各种医疗器械，中间的玻璃房里还躺着一人，就是刚刚带回来的陈芯和，她的红色头发还是依旧的艳丽耀眼，各种管子插在她的身上，面前的看板上的数据正显示着她的生命体征。

　　有一个人穿着白大褂正在里面给她检查着。

　　“羽化，就是变异前的一步，他们是半路受到的基因污染，需要与自身先进行融合，羽化就是先改变自己作为普通人的形态，再接受新的基因形态，你可以类比蝴蝶，只有破茧，才能从虫子变成蝴蝶。”

　　“蝴蝶。”路与绯看着面前的一切，喃喃道，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那线条越来越明显了。

　　陈芯和在病床上痛苦地在床上扭曲起来。

　　“每个人的羽化时间和变异时间都是不固定的，有的人熬不过羽化的痛苦，有的异化成了怪物。”段余没觉察出了她的担忧，“你不一样，现在所有的基因变异只是复制你父亲的手法，因为这种改造的不成熟导致的，你应该是没事的。”

　　“那你呢？你羽化的时候痛苦吗？”

　　面对了路与绯突然的关心，段余没一时间愣住了，他掐了掐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几步。那时候他痛的生不如死，他在心中咒骂了几千几万遍所有相关的人。这一切的源头就是面前这个单纯无辜的路与绯，如果没有她，这一切都不会开始。

　　“不关你的事。”

　　路与绯问题很多：“你异化后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每个人的能力都不一样吗？”

　　“你知道这些干什么？回去在你那个胡说八道的账号上乱写吗？”段余没嘲讽般地说道，最后停在一个房间门口，“这里面是异化失败的人，有点吓人，你，要看吗？”

　　路与绯踮起脚尖往那高高的窗户往进去，段余没直接打开外面的那扇厚重的铁门，里面还有一个铁栅栏。

　　关着的人非常瘦，背对着路与绯他们坐在床上，整个人蜷缩着，后背的肩胛骨都快将肉戳破开来，漏出的皮肤异常的白皙，他的头发也变成浅色。

　　听到动静的那人转过脸来，盯着路与绯将她下了一跳。

　　他的五官极其不协调的分布着，眼睛大且突出，耳朵也成了长长的精灵耳，嘴巴咧的很开，嘴唇却非常的薄，鼻子变得小小的，胸部极速起伏，艰难的呼吸着。

　　“他怎么了？”路与绯不忍心再看下去，她看了下这个不见光的房间，人没有尊严般的关在里面被参观着。

　　“他是基因药的受害者，身体出现了强烈的不适，不仅五官，五脏六腑都不再适应在外面生活，他的肺肿大，鼻子却变得很小，只能待在这个富氧的房间。”段余没接着带了她看了旁边的一个房间，“她的骨头全部变成软的了，无法行走。他的感觉十分灵敏，普通的疼痛在他身上会放大1000倍。”

　　“这些人都是无辜的受害者，因为那些自私的研究项目。”段余没狠狠地往墙上砸了一拳。

　　“还有什么吗？”路与绯问道。

　　段余没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他已经说了这么多了，路与绯还像个局外人一般保持着她的天真无邪，她越显得无辜，就越可恨。

　　“你那个眼神要把我怎么着？”路与绯歪着头，勾着嘴，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他。

　　“路与绯，你不要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等你异化的那天，你会来求我的。”段余没拍了拍她的肩膀，“好自为之。”

　　参观的这会儿，陈芯和已经好了很多了，路与绯申请了下，就下楼找她谈谈。

　　陈芯和躺在病床上，人已经清醒很多了。

　　陈芯和捂着脑袋，话都说不清楚，含含糊糊地拉着路与绯问道：“他去哪里了？”

　　“你那个朋友伤害了我朋友，他什么来头。”路与绯反问道。

　　“他就是个普通人。”陈芯和摇摇头，“怎么会变成这样？齐起，是我害了他。”

　　路与绯听得很懵，不知道他嘟嘟囔囔在说什么，张着耳朵听了半天。

　　段余没拉开了她：“还是我说给你听吧。”

　　“你早知道不告诉我？”

　　“很无聊的故事。”

　　杨彩并不是为了什么学习去做实验的，她就是为了钱。她父亲是学习附近的工人，那天也不是无意中撞倒的路与绯。那个中年男人似乎认出了路与绯，所以跟了他们一路。

　　“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在乎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杨彩一直都很缺钱，她家境不好，一直在打工，在兼职的时候遇到了同样经历的齐起。两人很快成了好朋友。杨彩后面参加了一个秘密实验，也就是基因改造实验。

　　齐起是被污染而变异的。

　　“没了吗？”果然是个很无聊的故事。

　　段余没看着她依旧心不在焉的样子，叹了口气。

　　“目前最糟糕的状况是基因会污染，通过血液污染，听上去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却发生在了齐起和杨彩之间。不对这种现象已经蔓延开来了。”

　　路与绯听他这么一说赶紧坐直了身体，急切的询问道：“基因这么会通过血液污染人？输血吗？”

　　“不知道，也许是感染病毒吧，我们还没搞懂原理。但是你要记住，你现在这身体，如果感染了别人，别人不一定能承受的了。也许就像齐起，外貌性格大变。”

　　“感染率多少？为什么非实验体感染感染代价很大。”

　　“因为实验体没有经受过排异检查。”段余没如实回答道，“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变异后活蹦乱跳，没有丝毫的反应。”

　　“你们是把我当作实验对象观察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有发现吗？”路与绯看着段余没躲闪的眼神，步步逼近他。

　　“24小时跟着我观察我的变化，对我的事情袖手旁观，就是为了看我的反应吧。”路与绯压抑住自己心里的埋怨，她一直都装做不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如果通过血液能够感染，那么陆卓北现在是不是已经，她一刻钟在这里都待不下去了。

　　回去的路上，路与绯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坏打算。她拨通了陆卓北的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没有挂断没有空号，对面的人就是没有接。

　　铃声响起第8遍的时候，李运连终于忍不住了，从床上扔了一个枕头下了。

　　“不想接电话就把手机扔了，或者关机，大哥，要不你静音吧。”李运连跳下床来，看着陆卓北，他正面不改色的敲代码中，桌子上的手机又响了一遍。

　　“谁呀？”他还没有碰到手机就被陆卓北拍了一下手，就又缩了回去，瞥见手机显示屏，“蝴蝶？谁呀？”

　　陆卓北没有搭理他，继续敲最后一个键盘，然后合上电脑，拿起手机，穿上外套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