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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个音符 谈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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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到底要闹别扭到什么时候?”
训练馆里,花卷贵大颤颤巍巍的手指着一个方向,满脸狰狞。
他受不了了,他真的受不了了,这俩小祖宗闹别扭,为什么受伤害的是他们?
大家顺着花卷的手看过去。
及川头顶一片乌云,幽怨地盯着角落里的少年。
原来情绪是可以具象化的吗?少年漫诚不欺我。
众人感慨道。
“yue——不行,我要吐了,小及川是在扮演怨妇吗?”
三年级的前辈坂口十郎夸张地捂着肚子,状似虚弱。一向爱搞怪的他和后辈们的关系最好,因此此刻毫无压力的压在了岩泉一身上。
“小岩泉真的不管管他吗?”
自那一次训练赛后,及川彻跟吃错了药一样。每天瘫着个脸在竹森明苍跟前晃悠,又不肯说话,像想要引起暗恋对象注意的青春期傲娇小男生,让青叶城西的正选们一阵恶寒,鸡皮疙瘩连起好几轮。
社团就这么小,见面难免要打招呼,两人谁都不睬谁,遭殃的总是同行人,好几次气氛都尴尬到脚趾扣地。
因为身为幼驯染所以被迫害次数最多的岩泉一:……
他双目无神,透出一股看破红尘的佛性,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谢邀,沉默是他为自己上的一层保护色。
队长松本修正见状了然,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顺手将坂口十郎薅了下来,眉毛一竖,佯装大怒。
“说了多少次不要欺负后辈?”
坂口十郎顺势靠在了松本身上,挑起他耳侧的一缕碎发,作西施捧心状。
“哇队长好让人伤心,这明明是前辈的爱啦~小花卷你说对不对?”
“都说了不要叫我小花卷了啊前辈!”
花卷贵大炸毛。
“坂口你这个样子真的很恶心。”
背景音藤原志悠悠补充,精准插上一刀。
谁想看一米八几的壮汉cos西施啊?
——坂口十郎卒,享年一十八岁。
任世界纷纷扰扰,及川彻独自哀怨。
其实他的气早在第二天就消了。
仔细想想,牛若表弟不像是娇滴滴的性子。
成功安慰完自己后,入畑教练私下转述了他与竹森的聊天内容。后来及川彻有心想搭话,只是拉不下脸来先道歉,每天眼巴巴来晃一圈。偏偏这小混蛋也是个犟的,直接把他当隐形人。
肯定是牛若那个大混蛋表哥带坏的,及川彻咬牙切齿。
赤木结城被身后幽幽的视线盯得脊背发凉,小卷毛抖了一抖,忍不住往旁边凑凑,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明苍,前辈又在看你呢。”
“让他看。”
竹森明苍目不斜视,鸦羽般的睫毛悉微扇动。
任谁被一通责怪都会生气,更何况他又不认为自已有做错。也是从小被周围人捧惯了的,除了对父母和竹马,他从不轻易低头。
小伙伴的形象噌一下子就高大起来。
狠人啊,赤木结城咋舌。
但他到底没有小伙伴从善如流,在及川彻又一次转悠过来后,他果断抛弃竹森,投入了新生大军的怀抱。
我永远在精神上支持你。
临走前,他郑重的向小伙伴传递信念。
竹森明苍清俊的面上闪过无语,懒得理他,头调了个方向,索性眼不见为净。
时间一晃而过,又一天的训练结束。
赶在所有人面前简单冲了个澡,竹森明苍坐在休息室的凳子上。
拧开矿泉水的瓶盖灌了一大口,他鼓起双颊,小口小口的吞咽。
湿漉漉的发梢挂着水汽,随着他的动作,水珠不断的划过喉结,隐入衣领。
后面忽然扔过来一条干毛巾。
“我们聊聊。”
……
四月是樱花绽放的季节,澄澈的天空没有云儿漂浮,少了些明媚,多了份温婉。
漫步在校园内的小道上,沉默蔓延。不断有人从两人身边穿行而过,又忍不住回头。
好怪,不确定,再看一眼。
“傲娇学长X高冷学弟,啊啊啊这个设定我狂吃好吗!”
来自不知名的女生A。
“呜呜呜我的年下冷面美人攻终于有代餐了吗?”
这是不知名的女生B。
及川彻被周围女生如狼般的眼神盯着,整个人瘆的慌。平常喜欢围着他的可爱学妹们也不围上来了,光看着他和竹森笑。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当即立断,他扯过竹森的手腕就走。在身后压抑的尖叫声中,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
——这小混蛋皮肤怪细腻的。
“摸够了吗?”
少年带着凉意的声音传来。
及川彻恍然回神,烫手山芋般甩开,耳根处泛起薄红。
“谁……谁想摸你了?”
茶发池面嘴上逞着强,殊不知此刻自己闭眼大叫的模样颇像一只虚张声势的大猫。
“呵。”
转了转手腕,竹森明苍好整以暇。
他才不和傻子计较。
“前辈找我有事吗?”
被拉回注意力,及川彻略微正了正脸色,多了几分扭捏,来回卡了几下,他道:
“那个……上次……我不应该那么说你。”
最难的开头过去,接下来便顺畅多了。
“教练已经告诉我你放弃接球的原因了,虽然我还是……,但我的态度确实不太好,所以……抱歉。”
及川彻惯来轻佻的嘴角紧抿,不断瞟着旁边少年的神情。
真是的,一个个都这个样子,倒是衬着他像坏人了。
竹森明苍兴味索然的踢着脚下的落叶,碎发遮去他的不耐,父亲昨日的训诫浮现在脑海。
他感到有些烦躁,语气便冷了下来。
“前辈只是说了实话而已,有什么错?”
骗人,不生气还冷着脸干嘛。
及川彻暗自嘀咕。
不过这算是接受他的道歉了吗?他迟疑。
无言之间,少年清冽的声音重又传来。
“那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应该来打排球?”
哎?
及川彻眨巴眨巴眼。
到了学长学弟的真心话环节了吗?
“我一直很讨厌你们这些天才。”
他的视线转移到落在土地上的花瓣。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竹森明苍愣在了原地。
“拥有比自己更优秀才能的人生来就与自己有所不同,想要颠覆这一差距,普通人往往要付出成千百倍的努力才有可能。天才总有任性的权利,可以说放弃就放弃。我无法真切体会到你的感受,就像你也不能体会到我的。”
“我不知道你现在在犹豫什么,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东西是可以轻易放弃的,听从心底的声音就好。”
一长段的剖析把竹森明苍砸蒙了。
他不由自主的和颠覆他认知的茶发前辈对视。
及川棕色瞳仁里满是他读不懂的晦涩。
自己……心底的声音吗?
少年湛蓝如大海的眸子茫然又无措,像一条湿漉漉的落水小狗。
糟糕,好像把人打击到了。
可千万不能告诉小岩。
发挥有些丰富过头的及川彻心里发虚。
他只是不想让社团少一大战力,才不是想好心开导学弟呢。
带着些许温度的晚风从柳梢花间吹过来,暮日燃烧起的热火蔓延到了边角,云岗被烧起的热风扑了面,渲染了一整个云水天边。
看着继续静默在原地的少年,及川彻不自在的开口,颇有落荒而逃之意。
“总之,歉我也道了,要说的也说完了,我就先走了,你可不许再生气了啊。”
……
直到回家的路上,竹森明苍依旧在沉思。
内心深处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白翅膀的小人说:“要听父亲的话,放弃排球乖乖练琴,这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黑翅膀的小人说:“ 你明明那么喜欢排球飞跃在空中的感觉,为什么要放弃?只要保护好自己不就可以了吗?”
是啊,为什么要放弃?
一贯冷静自持的他做出不冷静的决定。
他才不会放弃排球。
至少现阶段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