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个音符 邻居 ...
-
窗明几净的客厅里，有光扬扬撒撒散落地板，细细描摹端坐在凳上少年如松的背影，为他镀上一层模糊朦胧的光晕。
随着琴弓慢慢抚过丝弦，少年柔软的黑色碎发搭在昳丽的脸侧轻轻晃动，修长白暂的手指下个个音符安静流淌。
他目光清浅，瑰丽的如同蓝色玛瑙的眼眸加以点缀。
如果将身上的休闲卫衣换作西装，那他就是童话里束在高塔中的高贵貌美小王子，下一秒就会有虎视眈眈的恶龙来将他掳走。
曲声戛然而止，竹森明苍放缓手上的动作，轻轻咬住下唇，带着些许紧张看向面前的投屏。
投屏的背景是酒店富丽堂皇的装饰，享誉国际的大提琴手不复比赛时的严厉，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男人温和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
“小苍最近有遇到什么开心的事吗？”
“开心的事？”
听到老师的问话后，竹森明苍略有迟疑，心中的天平在如实告知还是隐瞒间摇摆不定。
“最近……我加入了学校的排球社团，然后……认识了新的朋友。”
听着小弟子的话，加尼尔又重复了一遍。
“排球？”
“对，但我，我有注意到不会伤害到手的，不会影响到练习，我……”
屏幕中的少年瞬间不安到如同做错坏事的小孩，放下腿中的大提琴，他语无伦次的解释道，纯粹的蓝眸躲躲闪闪，不敢与老师对视。
加尼尔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个弟子什么都好，天赋悟性比他所有的师兄师姐都要出众，一点即透。
刚开始小小一个站在那儿，俏生生的，精致得如同橱窗里的玩偶，真是让人疼都来不及疼。
但也许是因为从小被父亲拘在琴房练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苍的灵气在日渐消散，到现在，他的演奏里只剩下机械化的炫技和麻木。
这太令人遗憾了，加尼尔不愿看着一颗本该熠熠发光的星星就此陨落。他一直对弟子旁敲侧击，都没太大效果，小苍的路走的太顺遂了，他不得不充当恶人的角色。
——这才有了比赛上的那一出。
包括后续的散心，也是他联同小苍的母亲一齐劝说才使小苍的父亲松口。
所幸结果是好的，加尼尔惊喜地发现，短短两个月内，小苍的音乐里竟然有了恢复灵气的苗头。
不过，排球？
加尼尔对这项热门运动有所耳闻。
小苍的父亲一向对会影响到小苍职业生涯的一切不利因素明令禁止，想也知道，小苍是背着他的父亲偷偷在打。
好吧，远在重洋的老师可什么都不知道。
他狭长的凤目中闪过一丝狡黠。
“可以和我说一说排球吗？老师也很感兴趣呢。”
竹森明苍游移的视线一顿，错愕的看向老师。在发现老师真的没有生气后，他目光攸的亮起，似猫猫抓住了钟爱的毛线团，流露出的期待让人心头一软。
这样青春活泼的样子才正常啊，冷淡的小面瘫哪像这个年纪的少年。
加尼尔眼角的细纹因笑意而更加明显。
时间在这对师徒其乐融融的一问一答中悄悄流逝，等到关上电脑，竹森明苍还有些意犹未尽，沉浸在被视作人生道标的老师的夸奖中暗自窃喜。
一缕调皮的风偷溜进半敞的窗户，感知到面前散发令它亲近气息的两脚兽的愉悦，大胆地缠绕在人类的手上。像是觉得不够似的，还卷过来一颗乒乓球。
竹森明苍看着这颗澄黄小球，薄唇轻启。
“是想让我陪你玩儿吗？”
风在他手上打了个旋儿，像是在催促。
竹森明苍试探着将球往外扔。
球完美的向外飞了个抛物线，又稳稳的被接了回来。
风又打了个旋儿，这次传递的情绪是喜悦。
小狗么这是？
竹森明苍被逗笑了。
又陪小家伙玩了几个来回，家里的门铃被摁响。
小家伙受到了惊吓一下子溜走，乒乓球在没有托力的情况下轻轻掉落在地。
“来了！”
虽然有些遗憾，竹森明苍很快站了起来，整了整歪了的白色卫衣帽子，他向门口走去。
透过猫眼看向访客，竹森明苍挑了挑眉。
这位黑发男生有点眼熟啊。
啊，想起来了，这不是那天晚上的草莓牛奶吗。
影山飞雄提着一篮子的点心站在楼梯间，对着一个方向发呆。
这家邻居已经搬过来不少时间了，美羽姐本来早就想来拜访，奈何总是撞不上合适的时机。
今天他是被美羽姐拎着耳朵命令过来的。
美羽姐是这样说的：
“本来就不太聪明，小飞雄再整天抱着排球小心变成排球笨蛋哦。隔壁那家男孩跟你年龄差不多，正好我没时间，那就拜托小飞雄替我去拜访一下吧！最好多交几个朋友啦！”
就这样，影山飞雄糊里糊涂的被塞了一个点心篮子站到了这儿。
他目光呆愣，脑子里想着昨天托球训练中的不足之处。
一道莫名有些熟悉的清透声音响起。
“哈喽，草莓牛奶，又见面了。”
影山飞雄愣愣抬头。
少年沐着光，长身玉立，身姿笔挺，简单的白衣黑裤，衬得眉目清俊，贵气逼人，掩去几分尚存的青涩，也可一窥日后的迷人风姿。
艰难地从只有排球的单细胞脑子中择出那晚的草莓牛奶，影山飞雄的脸一下红成熟透了的番茄。
他刷的一下弯腰90度，将点心篮子朝前猛地一递，双眼紧闭大声喊道：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竹森明苍被他唬了一跳，差点被出现在眼前的篮子打到脸，他朝后退了退，有些哭笑不得。
“喂喂，不是吧，我长得有这么可怕吗？”
影山飞雄不搭话，一副他不接过篮子就不直起身来的架势。
竹森明苍无奈，接下篮子侧了侧身。
“先进来坐一坐吧。”
“Hai!”
……
影山飞雄坐在沙发上，两只手规规矩矩的搭在膝盖上，目光坚定，正襟危坐，是下一秒就可以去见教导主任的程度。
“果汁还是水？”
竹森明苍站在吧台处问询道。
“水就可以了，前辈。”
端着两杯水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端坐的男生，竹森明苍朝他笑了笑，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了下来。
“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竹森明苍，目前青叶城西一年级在读。”
“前辈好！我是影山飞雄，北川第一中学三年级，最喜欢排球！”
嘶，又是打排球的吗？
最近他身边的排球含量好像过高了 。
竹森明苍陷入了沉思。
看着身边的人沉默下去，影山飞雄有些不知所措。
他刚才说错话了吗？
眼瞧着影山逐渐坐立难安，竹森明苍回过了神。
“不用这么拘谨，真巧，我最近也在打排球呢。”
捕捉到了关键词，影山飞雄耷拉下去的脑袋噌一下抬起，双目发光。
“真的吗，那前辈我们一起去打排球吧！”
这……这是什么发展。
上一秒还在家中，下一秒，竹森明苍站在社区的排球场内，排球粗糙的质感不断磨挲着手心，看着对面影山兴奋到背后莫名燃起的熊熊火焰，他有些恍惚。
不对啊，他是怎么站在这里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个音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