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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院子 十一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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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奶奶,头也不回地走了,衣袖挥舞,就给小朋友们的童年增加了一片阴影。
对此,赵谷丝毫心理负担都没有。
孩子嘛,就得让他们知道怕,才不会皮痒痒地哪都敢钻。
那草都盖过他们了,一群毛孩子也一点没带怕的,玩得起劲。
他们是开心了,但他们的家长看到这情景就不知道是何感想了。
好歹被叫一声奶奶,也都是有血缘关系的,赵谷虽然不是刘兆谷,但也看不得这么多孩子有个万一,索性就出个头当恶人,也算是对小辈的爱护了。
带着日行一善的好心情,赵谷轻松愉快地往家走。
刘兆谷家住在村尾,从村头进去,得要走上一阵子呢。
不过,岔路不多,赵谷只需要一直往里走就是了。
一边走,赵谷一边从记忆里翻出了关于夏望村的一些信息。
说来,夏望村中人聚族而居,房屋坐落也带有鲜明的宗族色彩,嫡枝在村子中间,由内往外血缘关系从近到远,与毗邻的上阳村和稍远的枣河村截然不同。
上阳村是刘大全南迁后落户的村子,也是刘兆谷的哥哥刘兆田现在居住的地方。比夏望村离县城更远些,村里多是南迁之人,乃是一个多姓混居的村子。
因此,除了村长的宅子理所当然地占据了上阳村中最好的地段,其他人分得的房屋都是按照落户时间来的。
落户得早,选择余地就多,自然位置也更好些。反之,落户得晚,宅屋就偏些。
若是那实在来得晚的,没有现成的房子挑了,也只能自己选一块空地自己建了。
当然,那临河、平坦的地段肯定是轮不上的,那些地方早都建好了房子了。只能从砂石多的、离河远的地块里挑一挑,选那相对少石头杂树,好捯饬的。
这么建起来的村子,房屋坐落就如星罗棋布般,主打的就是一个无规律的随心所欲,东落一子,西放三颗。
而枣河村虽然南迁之人少些,但村里也没有五户以上的大姓,因此房屋也是无规律分布,哪有空地建在哪里。
相比之下,夏望村就整齐多了。
根据刘兆谷的记忆,赵谷知道整个夏望村就像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圆心正中是嫡枝所在,从圆心开始,往外一圈又一圈的,形成一个个大圆环。每个房屋的前后左右,又都留有宽宽的间隔。
除了圆心处留有一些田地,其他的田地都在村子外围。
跟其他两个村子相比,实在是非常有特色。
赵谷当了up主之后,不需要每天朝九晚五,因此,总是会在挣钱之后给自己放个假,各处走一走,玩一玩。
经常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各种名山大川、古镇遗迹都留下了足迹。
因此,赵谷见识过许多大家族或者宗族留下的古建筑。
也知道了,只有宗族势力强盛或者家族实力强大,才能建得起整齐划一的建筑。
不然,以古代的生活环境,吃饱穿暖就是个麻烦事了,谁还有余力在乎房子建得不够大,不够好啊。
而夏望村,虽然村子里基本都是茅草房,没几家起得了青砖瓦房,但赵谷将这种特色的布局再结合刘兆谷的记忆一想,就知道,夏望村的宗族势力很盛。
继续深扒,赵谷就知道这种特色的缘由了。
这是在建村之初就定下来的。
当年夏家先祖分宗,几个忠字辈的老祖宗被分出来,来到夏望村,哦,当时叫大夏村。
大夏村当年还是一片荒芜,西南一片山,东北一条河,正好围出了一大片平地,像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
这个椭圆还是一个半裂开的椭圆,因为河流经过时裂出了一条小分岔,歪歪曲曲地流向这个椭圆的圆心。
如果站在山峰俯瞰整片地方,就像一个大写的Q字。
大夏村背山面水,地势平坦,对于一群以农为生的人来说,那是再好不过的地方了。就是没田没地没房没屋,一切都要自己动手。
几家人一番商量,嫡枝就占据了村子正中最好的位置,在中心夯土造屋,出门走几步就是那分流的小河,河两岸又留出两片地方开垦荒地,围垄起田。
而其他几家则围绕着村子中心各自挑选了地建房,形成隐隐拱卫嫡枝的格局。
至于田地,几家人倒是没有像嫡枝似的开垦在小河四周,而是绕着大河边开去了。
毕竟,小河流经的地方就那么点,与其在小河周围开地,跟嫡枝争水,坏了和气,不如多走几步路,走到大河边上开垦土地。
大河边的土地还更肥沃些呢。
总之,图的就是一个近水,好浇灌呀。
村子就这么建起来了,嫡枝为族长,自然也就当了村长,代代相传。
之后,几户人家繁衍生息,父生子,子生孙,孙又生子,夏望村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便开始规划着老人百年之后,除了长子,其他人都分出去。
于是,几家人在各自宅屋的后面,又建了宅屋。
考虑到后代子孙,几家人都很有远见地在新建的房屋之间留出了空地,等着下一代分家再建。
就这样,一层又一层,把整个椭圆填充满了。
赵谷想到这里,不由赞叹夏家先祖的这份苦心。
农耕社会的农民,没有接触到知识的渠道,手中没有武器,有的就只是自己的一把子力气了。
力气除了种田,也可以凝聚在一起,成为向外的拳头,发出自己的声音。
而这种房屋坐落格局,确立了一个领头羊,很容易让整个宗族的人劲往一处使,力往一处出。
团结一致之下,跟别的村子的人往来,腰杆子都硬三分,说话都能大声点。
若照他们这样下去,整个大夏村的人同一宗族,互帮互助,只要领头的人不冒坏心思,不走歪路,哪怕困苦,也是一时的,怎么都能把日子过下去。
只是世事无常,许多人家因为苛税重役,不得不把一部分地卖出,换钱生存。
这些开垦了两三代的肥沃土地渐渐流向官宦地主,等到末帝时,虽然还是叫做大夏村,但整个村子都没多少地是属于夏家人的。
全村人几乎都要租地耕种。
也因此,几次天灾人祸后,夏仁寿的爹没能给儿子留下一分薄产,夏仁寿的娘只能通过改嫁来谋求生路。
直到新朝建立,大夏村迎来了分地的日子。
村民们开荒养肥的土地,终于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了他们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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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仁寿,在同辈中排行十一,可夏仁寿的爹和现任村长夏仁禄的爹是亲兄弟,宅子本来是在内围的。
不过,当年夏仁寿回村分地,第一波已经分完了,成块的,连成一片的地都被选走,剩下零零散散的一些,夹在其他家的地中间,不成片。
还剩下好一点的地就是在村尾。
村尾处虽然离得远一些,但离河近,田地也肥沃。
一番思量,夏仁寿就选了村尾的地。
正好当时有家人,老人去世要分家,分到的是村尾的房子,但他们田地在大河中间的位置,不方便看顾,就跟夏仁寿商量换下宅子。
夏仁寿一想啊,自己都几年没回村了,老爹的房子也几年没住了,自然也没有什么舍不得祖产的想法,如果换过来,能换个大的,又方便照看田地。
夏仁寿去看了几次屋宅,心里的愿意就慢慢多起来了。
于是,交易达成,双方都有美好的未来。
夏仁寿的院子虽然小些,但也是四个房子,一个灶房,三个屋,更是比那家的建造时间迟那么几年,这看起来就新一些。
而那家的房子虽然屋子建得大一点,院子也大,但却是那家老人在时局崩坏之前建的,本来是为了分家时给二儿子搬进去住。但后来前朝末帝登基,劳役苦役繁重,谁家也不敢分家,再多来一个服役的名额,这套宅屋就一直空置着,没人打理,也没人住。
于是,这房子就显得旧了些。
双方各取所需,都很开心。
由于房子在村尾,所以,赵谷这一走,就走了一刻多钟才依稀看见那套房子。
把脑海里关于夏望村和房子的思绪抛到脑后,赵谷的脚步有一瞬间的凝滞,又很快恢复。
她安慰自己,刘兆谷跟家人的相处记忆她都有,不怕别人看出破绽。
而且她之前跟夏敬安他们说话的时候,二儿子二儿媳都没发现她已经不是刘兆谷了。
家里的几个娃这么久没见了,她完全可以把一些不同推到久不见面上去,没什么好怕的。
一边走,赵谷一边给自己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