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跃》培优

4、第四条小鱼 渊源

　　叶宿雨听到门铃又响了起来，突然觉得沈卉说的不错，蓉城是真的热闹。
　　在谨慎地查看猫眼之后，叶宿雨才开了门，她看见她那貌美的邻居半披着长发，头上顶个小揪揪，正低头看着自己。
　　程禹州坚持用哑掉的嗓音说话：“我炖了冰糖雪梨，现在天气热，你要不要喝一点。”
　　叶宿雨听着他还是有点哑的声音，目光转到他手里的保温桶，又转回来，看着对方的眼睛。
　　程禹洲目光不避，两人四目相对。
　　叶宿雨怔了一会，回过神来，连忙接过程禹洲手里的保温桶，呐呐开口：“谢谢啊，你嗓子还没好，还是要多喝水。”
　　叶宿雨觉得自己这个样子一定蠢死了，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但是程禹洲知道，他笑了笑认真地说：“我知道了，会好好养嗓子的，过几天就好全了。”
　　叶宿雨听到这里，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看向程禹洲，他还是笑着的。
　　叶宿雨也抿着嘴轻轻笑了。
　　程禹洲看着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来的主要目的，咳了一下，开口道：“我还没说过我的名字吧？我叫程禹洲，路程的程，大禹的禹，三点水的洲。”
　　叶宿雨听着，默默记下了，又看见程禹洲一脸期待回复的表情，回神开口道：“我叫叶宿雨，树叶的叶，宿是……”
　　叶宿雨停了一下，“宿雨是《苏幕遮》里的，叶上初阳干宿雨。”
　　程禹洲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发言，一直都是在笑着点头。
　　见她说完，程禹洲接着话题说：“那我们这就算认识了，你可以叫我禹洲。”
　　叶宿雨听到这里，感觉有点热，应该是门口站久了，冷气都跑了。
　　她镇定地说：“那你可以叫我宿雨。”
　　“宿雨？”
　　程禹洲想起他姐姐说的小鱼，有点坏心眼地说：“为什么我听我姐她们都在叫你小鱼啊？”
　　叶宿雨震惊到嘴唇微张，“啊”了一声。
　　程禹洲看着对面的女生脸颊连着耳朵一起红了，额头出了一点点细密的汗。
　　程禹州想现在两人刚认识，肯定不能随意进到对方家里，中午是有姐姐一起，现在可不行。还是下次邀请对方来家里好了。
　　想到这，程禹洲不再逗叶宿雨了，正经地说：“好了，天太热了，你先进去吧。还有汤记得喝，我会找你要反馈的。”
　　叶宿雨点点头，看着对方转身开门，在她要关门的时候，突然听到对面又传来一句话。
　　叶宿雨抬起头看向他。
　　只见程禹洲保持着开门的姿势，因为天气太热，他的几缕头发黏在脖子上，程禹洲随手把头发拨到后面，重复了那句话，“你要好好吃饭。”
　　——
　　程禹州想起来了，他想起自己是什么时候见过叶宿雨了。
　　好像是他大一的时候，沈卉拉着程语涵在家做美甲，他在一边洗着毛笔，就突然被举到面前的手机吓了一跳。
　　沈卉保持举手机的姿势，让程禹州看了个清楚，屏幕里是个独自一人站着的女孩子，环境拍的模糊，但人看的很清楚。
　　明明是冬天，可女孩子身上却单薄的像风一吹就能倒了，她回头看着镜头，眼神里充满了悲戚，苍白冷艳的眉目又像把杀人刀，整个人行销骨立像个艳鬼。
　　那一瞬间，程禹州心里像是受到重创一样，心里就像在冬天破冰的河，冷，但是，又有颗种子掉了下去。
　　沈卉见程禹州愣住了，她笑了笑说：“好看吧！这是我们寝室最漂亮的姑娘了。
　　她收回手机，坐回程语涵身边，“不过就是这照片眼神怎么这么凶啊？”
　　沈卉坐直身子，仔细看了看照片，又察觉到不对。
　　程禹州只听见沈卉发出一阵国骂，他回了神。
　　“什么东西啊，还偷拍，还跟到那里去拍，他良心呢？”沈卉一边骂一边打字让发图的人删照片。
　　程禹州当时只听了个大概，事情不太清楚，只知道那个女生最近一直过得不好，人瘦的跟吸血鬼一样。
　　沈卉以为是人家姑娘状态好了，愿意发照片了，没想到居然是别人偷拍。
　　这件事最后怎么样，程禹州也不清楚，后来沈卉回了趟江城之后，也没再提这件事。
　　但是，他记住了那双眼睛，程禹州甚至尝试将那张照片画下来，可画完之后，程禹州觉得画人家女孩子不太好，也没忍心扔，就直接收在自己书房里了。
　　之所以现在才回想起来，是因为叶宿雨的眼神变了，变得淡漠又寂寥，但又带着温和，不像那张照片一样，眼神里带着刀子。
　　叶宿雨现在身形依然消瘦，但也不至于被风吹折了。
　　——
　　刚才程禹州的话，叶宿雨听清了，也记住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还是瘦的有点不好看，多吃点起码沈卉她们就不用担心了。
　　于是叶宿雨在晚上在选择煮方便面，还是煮速冻水饺的时候，选择了水饺。
　　再怎么说，饺子里面还有肉呢！红烧牛肉面里面可没有牛肉。
　　叶宿雨吃饱之后休息了一会，打开了保温桶。里面的汤还是温热的，叶宿雨拿了个干净的碗，倒了一点出来。
　　叶宿雨喝到汤的时候，只有一个念头：是好喝的，还不会甜到嗓子发腻。而且跟平时自己学视频做出来的不太一样。
　　叶宿雨把汤放到茶几上，自己盘腿坐在沙发上，把一旁的电脑放到腿上，一边完成今天发来的任务。
　　因为不参与拍摄照片，她只能接一些比较困难的修图任务。但是现在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她都能做好。
　　而且她又有长期工作，现在也只是兼职而已。
　　等图都修好发回去，汤也喝完了。
　　叶宿雨伸了个懒腰，把电脑在放一边，进了厨房，把锅碗桶一起洗了。
　　等叶宿雨收拾好，又躺会床上给沈卉发信息说今天发生的一长串的事情。
　　沈卉回复的很快，并且肆无忌惮地嘲笑他们两个交换小馒头的行为，这跟幼儿园小朋友互换小饼干交朋友一样。
　　叶宿雨不好意思地抱着娃娃，在被窝里蛄蛹。
　　聊完没一会，叶宿雨就开始酝酿起睡意了。
　　而隔壁的程禹洲刚完成一幅画。他吹了吹纸，想让墨干一点，随后仔细端详这幅画。
　　宣纸上是一幅小猫在池塘边，玩摘下来的荷花的画面，还在旁边画了一位抱着一捧荷花的小女孩。
　　程禹洲很少画人，这幅画上的小女孩也只有一个背影，寥寥几笔勾勒出来的。重点全在猫和荷花身上。
　　这是一只三色狸花猫，小猫身上的颜色交错，脸色的绒毛根根分明。它又有着澄澈的眼睛，正在假装埋头咬花，猫嘴下的荷花完好无损，颜色十分娇艳。
　　程禹洲听到叶宿雨的名字之后，回去找了那句诗，“叶上初阳干宿雨，水墨清圆，一一风荷举。”
　　他将画收好又整理好画具，将画室门关上，才去洗漱睡觉。
　　假期日子过得很快，两个人经过前期的试探性接触之后，非常和谐地做了邻居，今天你送我包子，明天我送你豆浆的。
　　直到有一天，程禹洲背着运动包来敲了叶宿雨的门。
　　她打开门，看见一身运动服，戴着一条红色运动发带的程禹洲。
　　可能是因为运动过的原因，他的高马尾有点松了。
　　程禹洲看着叶宿雨，有点窘迫地说：“我刚从运动房回来，到门口我才发现，我钥匙没带。”
　　叶宿雨“哦”了一声，思考了一下说：“你先进来，外面热。”
　　程禹洲跟着她进了门，拒绝了换鞋，坚持要穿鞋套。
　　他内心悲愤地想：要是知道今天会登堂入室，他今天一定不会打那么久的篮球，并且一定会穿上新鞋和新袜子。
　　程禹洲把包靠放在沙发的旁边，对叶宿雨说：“我备用钥匙在我家，我刚才给我姐发信息了，她还要一会才来。”
　　骗你的，程禹洲在心里默默地想，其实他姐忙着呢，起码得要两个小时才能来。
　　程禹州现在心里就只庆幸一件事，那就是——打完篮球之后，他洗了澡。
　　叶宿雨看着程禹洲，不清楚他想了什么，只点点头道：“没关系的，正好，我中午熬了绿豆汤，你来试试。”
　　说完，她起身走到厨房，拿起浸泡在一盆冰水里的绿豆汤。
　　这时跟在旁边的程禹州伸出手端走了汤，他微笑着边走边说：“是放在餐桌吗？”
　　“是啊。”叶宿雨拿起碗和勺子跟上，将两个碗都盛满，一人一个碗，站在餐桌边上，各自端着碗咕噜咕噜喝汤。
　　程禹洲一口气喝了半碗，转头对一直等他发表意见的叶宿雨说：“很好喝，绿豆也糯糯的。不过你怎么想着放冰水里泡着？”
　　叶宿雨得到夸赞，眼睛都亮了起来，高兴地回答道：“在老家的时候，我们一直都是抽地下水冰西瓜那些的，还有井水冰西瓜的，放过冰箱的瓜，还是有带一点点不一样的味道。”
　　叶宿雨说到西瓜，就突然有点想吃西瓜了。
　　她放下碗，对自觉在盛第二碗的程禹洲说：“现在时间还早，我们一会去逛超市吧！”
　　程禹洲听到这里，刚想把碗放下，就被制止住了。
　　叶宿雨笑着说：“等一等，我还没喝完啊。”他重新端起碗，用碗挡住笑脸，咳了一声，回答道：“好，我们一会就去。”
　　等两人都休整好了，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叶宿雨虽然来蓉城一段时间了，但是对这附近大型超市的位置还是不了解。
　　她本来想打车去的，但是程禹洲主动请缨，就让他领路了。
　　叶宿雨刚坐在程禹洲的副驾驶上的时候，有点拘束。她和家人出行的时候，很少坐副驾驶，一般打车的时候，也都坐在后排。
　　但是在程禹洲播放音乐之后，叶宿雨慢慢放松下来，听着轻音乐随意看着窗外。
　　超市到了，程禹洲先下车，为叶宿雨打开车门，接过包扶她下车。
　　程禹洲随着叶宿雨进了超市，他推着车，背着叶宿雨的包，看着叶宿雨在各个货架穿梭，就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
　　叶宿雨不太喜欢出门，所以一进大型超市，就会几乎买上一个月的零食。
　　她拿着两包不同味道的薯片来回对比，然后一起放进推车里，她抬起头看向程禹洲，开口道：“你怎么不拿东西啊？姐姐前两天发工资了哦，我买单。”
　　“姐姐？”程禹洲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只见叶宿雨挺直了身体，双手捏拳抵腰，一脸理直气壮地看着他，“是啊！你姐姐不是说过么，我应该大你三岁了！”
　　程禹洲看着她装模作样的样子，心里在想她这样稚气，估摸着在家也不是当姐姐的，现在是在自己这里过个瘾呢。
　　而且叶宿雨终于跟自己熟悉了一点，眼神里不再是审视，而是和朋友的亲近。他高兴这一改变，于是无奈地微笑点头，表示认同。
　　叶宿雨抬头看向四周的指示牌，程禹洲还没来得及问她在找什么，就看到她眼睛一亮，拉着自己的袖子边走边说：“我看到蔬果区了，我们去买西瓜吧！到时候，我给你做创意拼盘啊！”
　　程禹洲任她拉着，看着她一个一个挑西瓜，要好看的，要纹清晰的，要没有籽的……
　　程禹洲看着她蹲下去，轻轻地去拍一个非常符合要求的瓜，耳朵侧过去听声音，然后抬起头，朝他笑。
　　程禹洲看到她露出一个酒窝，在左边的脸上。
　　他好像现在才仔细地看叶宿雨，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都弯起来，现在更是难得的愉悦心情，笑得露出几颗牙齿，她牙齿有点小，而且大部分都是尖的。
　　嗯，可爱。奶猫的牙齿都是小小的、尖尖的。
　　程禹洲上前将她选好的大西瓜放到推车上，并提议可以去看看别的水果。他看着叶宿雨突然站起来，好像想起来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她看向程禹洲，紧张地问道：“你姐姐不是要来送钥匙吗？现在到了吗？现在回去来得及吗？”
　　程禹洲下意识地按住口袋，然后掏出手机看了看，一本正经地说：“她给我发信息了，现在有点事，一会才能来。”
　　叶宿雨长舒一口气，决定再买一点水果就回去。两人转过拐角，叶宿雨又买了点黄桃和葡萄，就去结账了，她冲在前面，迅速打开收款码。
　　等支付成功之后，叶宿雨扭头冲程禹洲笑着说：“好啦！我们可以回去了。”
　　程禹洲将亮着收款码的手机屏幕按灭，微笑点头，心想着，叶宿雨收留我好几个小时，还请我吃东西，这个理由应该可以让她收下礼物了。
　　程禹洲右手将东西拎上，叶宿雨的小包单独拎着。叶宿雨连忙要自己拿着，还伸手要分担一些。
　　程禹洲避开叶宿雨要分担的手，只将车钥匙递到她手中。“一会就要麻烦这位漂亮的姐姐，帮我开一下后备箱了。”
　　叶宿雨看着车钥匙，又看向笑着的程禹洲，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热，被漂亮姐姐喊漂亮什么的，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叶宿雨突然摇了摇脑袋，看着一旁的程禹州，心里默念：程禹州是男孩子，程禹州是男孩子，程禹州是男孩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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