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替我说想你》荔枝双皮奶

9、第五章-晚风（1） 一顿饭吃完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快十一点。

　　林晏迟主动去丢垃圾，梁左意把电脑和资料收好，准备放到办公室去然后回家，她站起身想要往门口走，但是发现脚部传来阵阵刺痛，她看了看自己的脚，露出一丝苦笑，似乎因为刚刚逞能走去给林晏迟拿毯子，她的脚彻底没法走了。

　　梁左意只好在原地坐着，等林晏迟回来。

　　林晏迟几乎是散步并作两步地去丢垃圾，他知道以梁左意的个性，很可能自己逞能往外走，火速回了会议室。

　　看到她安静的地坐在椅子上，林晏迟才稍稍舒了一口气。

　　梁左意看着林晏迟，有些为难的开口道：“林晏迟，可不可以帮我把资料放到我的办公室里，在过道尽头靠左的那一间。”

　　她的脸上写着抱歉，林晏迟爽快答应，并说道：“你的脚别再逞强了，等我来扶你下去。”

　　“好，谢谢你。”梁左意乖乖答道，林晏迟觉得她像一只顺了毛的猫咪。

　　林晏迟拿着资料和梁左意的电脑，找到她的办公室，打开灯，他忍不住环顾了一下四周。她的办公室东西不算太多有一个沙发和一个茶几，应该是来会客用的，另外的除了台式电脑和几个盆栽外，就只有书柜里一墙的资料夹。

　　林晏迟不知道这些资料应该怎么归类，就将手里的资料册和电脑放在了梁左意的桌子上。他这才注意到桌面上有个相框，里面是梁左意一张穿着校服的照片，照片上的日期是十年前的八月。林晏迟愣了愣，原来那个时候她长这样，白白净净的，眉眼比现在更显稚气。照片里的人似乎更贴近十年前，林晏迟想象的“踏清秋”。

　　他定定地看了看，心里记下了梁左意的样子，关上灯，离开了办公室。

　　回道会议室，林晏迟见梁左意已经穿好了外套，掏出手机，好像准备打车。林晏迟立即说道：“梁左意，你住哪，我送你。”

　　梁左意感到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吧。”

　　林晏迟却说道：“你的脚受伤了，行动不便。而且这么晚，一个女孩子打车不太安全，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还是我载你吧。”

　　梁左意只当是林晏迟绅士风度，便没有继续坚持。

　　林晏迟伸出手，扶住梁左意的右臂，让梁左意把身体重心尽可能靠在他身上。梁左意觉得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距离太近，有些暧昧，但是林晏迟的神色如常，好像真的只是不希望一个工作伙伴的脚继续受伤。

　　梁左意配合地跟着林晏迟一起走，她靠着他，那么近，能够闻到他身上淡淡地古龙水味道。是极淡地青草气息，和林晏迟笑起来的感觉一样。梁左意觉得这个古龙水的味道应该只是附着在林晏迟的外套上，因为不仔细嗅根本察觉不出。

　　她就安安静静地走着，听着两人衣服靠在一起时窸窣的摩挲声，还有落在地毯上参差的脚步声。周末的大楼里除了他们没有别人，整个世界静的只能听见属于他俩的声音。梁左意觉得想到这，面颊不禁染上绯红，”只有他们俩“，好像有那么一丝，暧昧。

　　林晏迟扶着梁左意走到电梯口，一进电梯，他立刻往远处站了一步，和梁左意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但却没有松开手。他只是担心，自己靠的太近，会被她当成不坏好意的坏男人。他望了眼她，她的脸红扑扑的，像一个淡粉色的小包子，让人很想捏一下。

　　电梯的气氛有些尴尬，林晏迟开口道：“待会儿在门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开车。”

　　梁左意愣神，她确实有些累了，并且今天和林晏迟呆在一起让她的精神一直高度紧张，现在几乎已经没有力气思考，只是点点头，嗯了一下。

　　电梯到了，林晏迟带好口罩和帽子，扶着梁左意到马路旁边，然后自己去开车。

　　梁左意其实有些好奇，林晏迟开的是什么车，她想男明星是不是都会开保时捷之类的。结果突然听见一阵摩托引擎声，她张望了一下，一辆黑色的改装摩托在她眼前停了下来。

　　前座的男人穿着和林晏迟一模一样的黑色夹克，带着头盔，男人打开面罩，眉眼间张扬着少年人的意气，是另一种林晏迟。

　　林晏迟从后备箱取出备用头盔，帮梁左意戴上，整套动作太过流畅，导致梁左意的脑袋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林晏迟已经在帮她扣头盔的扣带了。林晏迟看着眼前犯迷糊的女人，笑出声，说道：”我扶着你上车，你注意先上左腿，保持好平衡。“林晏迟的声音里，是和平时的温柔不一样的爽朗。

　　摩托车的引擎还在轰鸣，梁左意听不太清，时间太晚，路边的灯光已经渐暗，昏黄的路灯透过树影洒下，梁左意看不太清头盔后林晏迟的表情。听见林晏迟的声音，梁左意恍惚间觉得这就是“笺上两行书”，稀里糊涂地已经坐到了林晏迟摩托车的后座，她带着他的头盔，鼻子里钻满了他的气息。就像梁左意的心，好像也被林晏迟的头盔罩住，全是林晏迟。

　　林晏迟见梁左意坐好，于是自己也调整好了坐姿，转过头，目光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人。”她好像有点紧张“林晏迟想，他看见梁左意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抓着后座边缘。林晏迟拧了拧油门，引擎声更大了，引得零星经过的路人侧目，但是没有人知道头盔背后人时他们。着就像一个属于他们彼此之间的秘密，时隔十年，盛大宣告，宣告着他们再一次的重逢。

　　摩托车开出去，惯性使梁左意向前倒，碰到林晏迟的背。她本能地松手抓住他的夹克，林晏迟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头盔背后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光。他继续加速，梁左意为了防止自己掉下去，不得不抱住林晏迟的腰。她轻轻靠在林晏迟的背上，他的肩膀很宽，连带着后背也宽阔，她小心环着他的腰，不敢用力，并祈求林晏迟在专心驾驶并没注意到自己的异样。

　　头盔阻隔了秋风的凉意，只有手能够感觉到风的冰凉。头盔外的一切都在疯狂后退，霓虹灯也变得模糊不清，她感觉自己坠入了王家卫的电影，在《重庆森林》的镜头里迷失，恍惚间仿佛时光倒流，快闪回十年前的很多个秋夜。

　　周围的一切如电影一般闪烁和摇动着，不知是风动，还是心动。

　　在摩托车上的梁左意，突然觉得这个林晏迟和平常媒体前的林晏迟截然不同，反而有一种野蛮生长的帅气，深秋本该万物开始凋零，但是此刻的林晏迟，夹克上附着的夜色都在毫不掩饰地叫嚣着他的快活，那是一种极尽张扬的洒脱。而这种帅气，逼得她必须承认，自己是心动的。

　　林晏迟带着梁左意从城市的街道里穿梭，他感觉到自己的腰被轻轻地环着，露出满意的笑。当初喜欢上骑摩托车，就是因为和她彻底失联后想要发泄，只有在驾驶摩托车时残忍的风和刺激的速度才能让他暂时麻痹其余感觉，不去为这段感情痛苦。

　　他注意到腰间的手被风吹的有些发红，靠边停了车，取下自己的驾驶手套，递给梁左意。

　　周围的一切突然暂停，梁左意如梦初醒，看着林晏迟递过来的手套，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确实有些冻僵了。但是林晏迟要开车，他的手会被迎风吹的更疼吧……梁左意摇摇头表示不用。

　　林晏迟没说太多，毕竟带着头盔说话也听不清，他直接把手套戴到了梁左意的手上，不容拒绝的态度很明显。梁左意头盔后的脸烫的通红，整个人甚至都都点微微发热。她怎么觉得自己这一整天，好像活在偶像剧里……

　　林晏迟重新驱车，梁左意的手被暖暖地包裹在林晏迟的手套中，里面有他刚留下的余温。她和她的男神将彼此的手曾经放在一个地方过，不仅在一个地方，现在他们还一起吹着夜风，他在送她回家。

　　“冷静，梁左意，你要冷静。”梁左意在心里想，她觉得再继续这样下去，自己就要分不清楚自己的幻想和现实了。她觉得还是应该明确自己和林晏迟之间的距离，毕竟她清楚地知道有些想法不该有，就算有，也不会有结果的。

　　而林晏迟并不知道后座梁左意心里的百转千回，他只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本能驱使，这样做无愧于心，于是就这样做了。林晏迟原本就不是一个胆怯的人，不然也不会十年前主动和梁左意说话，逗她，然后认识她。十年前他迈出第一步，他不介意十年后依然是他迈出那一步。

　　只是在摩托上，林晏迟和平常对速度的迷恋不同，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载着她时，要格外小心……

　　夜逐渐变得静谧，到梁左意小区门口时已经接近十二点。

　　摩托车的轰鸣消失，刚刚交错在风里的两个人匆忙地从各自梦中抽身。他们到了要分开的时候。

　　林晏迟扶梁左意下车，梁左意摘掉头盔，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

　　在梁左意打算说再见的时候，林晏迟打开自己的头盔面罩，说道：“你的脚不方便，我扶你进电梯了就离开。”语气真挚。梁左意的直觉本能地信任林晏迟，她没有再推辞，任由他扶住了右臂。

　　林晏迟并没有摘掉自己的头盔，他解释道：“抱歉让你脚受伤还这么晚回家，我就不摘头盔了，这里离我家很近，可能有狗仔。“

　　“嗯，没事，谢谢你。“梁左意抬头看了看林晏迟，因为戴着头盔，她只能看见他的眼睛。明明深秋的晚上没有星星，但是林晏迟的眼睛里却有。

　　“他住的离我很近……”梁左意心里想着，“那他是住在栩雾湾？”梁左意记得离自己家近的高档小区好像只有栩雾湾听说有很多明星住那。不过梁左意并没有问出口，只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如果是栩雾湾，那确实很近，走路大概十分钟就能到。

　　深夜的校区几乎没人，住宅楼里也只有零星几盏灯亮着，明明平时走三分钟就能到的路，梁左意第一次觉得这么漫长。林晏迟扶着她，她都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线条，他的手宽大修长，因为扶着梁左意有些用力，所以手臂上隐隐能看见青筋。“上帝在造物的时候，原来有的人的手指尖都会被用心雕琢啊……”梁左意心中感叹。

　　林晏迟平时走路很快，他因为腿长所以步幅很大，今天为了照顾梁左意的伤他可以调整了走路的习惯，陪着她一点点向单元楼挪去。

　　即使小区里每天都有人打扫，但是落叶依旧堆积的很快，梁左意和林晏迟踩在干枯的落叶上，声音不能作伪，今天是两个人的秋夜。

　　快到单元楼门口的时候，天空突然飘起了小雨，凉意更甚。绵绵的雨扫过两人，给两人身上都蒙了一层淡淡的雾。不过所幸，刚开始下雨两人就到了单元楼下。

　　林晏迟把梁左意扶到电梯前，问道：“几楼？”

　　说话的功夫，就听见楼外的雨声大了起来，来得有些凶猛。

　　梁左意看见林晏迟的头盔上有水滴滑落。”一会儿他回去，会淋湿的“梁左意想着。

　　“梁左意。”林晏迟见她有些发呆，以为她是冻着了，她的鼻头确实好像红红的，更像兔子了。

　　“嗷……嗯？“梁左意回过神来。

　　“我问你家住几楼。”林晏迟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

　　“九楼。”梁左意答道。

　　电梯到了，林晏迟替她按了电梯，人却退到电梯门外。“我就不送你上去了，怕你不太方便。”林晏迟说道。

　　“我怎么不方便，我……啊啊啊啊……”梁左意心想着，但是又为林晏迟的分寸感到长舒一口气，确实深夜把刚认识的异性带到家门口，对她而言怪怪的。

　　“这个你拿着。”林晏迟把白天买的药递给梁左意，又说道：“这几天尽量别走路，再逞能别想好了。”他的语气故意说得有些重。

　　梁左意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袋子，又看了看林晏迟，他的表情有些复杂，情绪浓得要被吞噬进楼外的雨声里，梁左意有些犹豫，但最终张了张嘴，只说：“嗯，谢谢你。”

　　林晏迟突然噗嗤一笑，梁左意疑惑。林晏迟说道：“你今天，好像一直在跟我说谢谢。”

　　好像真的是这样……梁左意心里捶胸顿足重，明明有那么多可以说的话，但是面对林晏迟的时候脑袋短路的只会说谢谢，几乎想不到别的。

　　林晏迟不等她回话，摘下了头盔，他的头发被压的有些乱，他抓了抓头发，挑眉说道：“走啦，你早点休息，到房间了说一声。”

　　“嗯，好。你到家也说一声。”梁左意觉得自己应该有些脸红。

　　林晏迟松开按着电梯按钮的手，梁左意看着电梯门缓缓地合上，她看着林晏迟一点点被吞噬在电梯门的缝隙，他没离开。最终，在门快合上的最后一刻，梁左意伸出手，挡住了门。

　　“等一下。”她说，她抬起头，林晏迟还没戴上头盔，她看着他，眼睛里盛满了不忍。在刚刚等待关门的过程里，她几乎可以看见不久之后，他戴上头盔，落寞地走进夜色，消失在大雨中。

　　即使他们并不熟悉，即使他们对于交往的边界都在尽量保持距离，但是梁左意做不到让林晏迟因为送她，要狼狈的回家。

　　林晏迟看着她，她淋了些雨，有几丝头发凌乱地贴着前额，风衣上也沾着水渍，是在算不上精致。但是她看着他的眼神却仿佛可以一眼看进林晏迟心底，坚定的，热切的一种眼神。
　　林晏迟扬起笑意，问道：“怎么了？”

　　“外面的雨太大了，你戴把伞再走吧。“梁左意觉得脸颊和耳朵都烫的糊成一片了，但语气里却是肯定。

　　“其实我可以等雨小一点了自己走回去。”林晏迟说道。

　　这时，楼外的雨似乎比刚刚更凶了，仿佛想撕裂这个夜晚。

　　听着声音，二人都笑了。”你也别逞能了。“梁左意放下挡着电梯门的手，示意林晏迟进来。林晏迟最终，还是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