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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捡骨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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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时间过得慢,其实过得也快。十一点过的闹钟猝不及防在房内响起的时候,确实吓了木岭一跳。自从辞职以后也很久没有听见这个平时叫她起床的让她迎接工作的闹钟了。此时此刻响起来原来是提醒木岭,该去面对她的命运了。
桓一靠在椅子上睡着了,说着来监督木岭不能晚上睡觉,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两句,桓一就这么睡着了,不一会传来一些轻微鼾声。
木岭瞧见了也没叫他,何苦为难别人陪自己一起熬夜呢,是吧。
激烈的闹钟也唤醒了桓一,他揉了揉眼睛,很明显没有反应过来,抬手看了眼时间才惊觉原来已经是“23:21”了。
“醒啦。”木岭最后收紧了背包外缘的绳子。
“嗯,不好意思,我……”
“没事。”
桓一到厕所里去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刚刚好十一点半。木岭已经背好了自己的背包,再怎么说他已经准备好了东西,自己也要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带上能带的东西。
二人走出房门下到招待所大厅的时候,前台老板还没休息,瞧着两人要出门。
“唷,出门去吃宵夜呀。咱这儿夜里宵夜摊儿可少。”
木岭头都没抬,就往招待所大门走。桓一本想跟老板招呼几句,见木岭就这么走了出去,也顾不上和老板说话。
厚重的大门合上之前,隐约听见了老板好像咕哝了几句。
“车呢?”
“前边地库里呢,东北不比南方,车都不能停外边,得停在地库里。”
木岭点了点头,“带路。”
桓一三步作两步走到了她前边,这小招待所自然是没有自带的车库,他只好给了五十块钱,停在了前面居民楼的空闲车库里。
“这车谁开过来的?”
“租车行!管送。”
想来也是,桓一恐怕没法在这冰天雪地里开车。
一路顺着地库的坡往下,在幽暗的车库里,桓一用钥匙唤醒了他租的车。木岭瞥了一眼。
很好,一辆黑色的陆巡。
幸亏不是她想象那样,他租了个破小轿车就来了。一辆正儿八经的越野车,能让他们这一程安全系数提高许多。
“上车吧。”木岭冲着发呆的桓一说。
车都已经驶出五六公里,整个车厢里除了导航机械的指路音以外,别的什么动静都没有。木岭专心地开着车,遇到转弯轻轻松油门,一路都平稳至极。
大概行驶出10公里,木岭隐隐约约有一些不太舒服的感觉,她更端正地坐直了身子,往前倾了些许,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又收得更紧了些。
桓一头一偏正好看见木岭的头离方向盘越来越近,整个人都像要往挡风玻璃凑去。他感到有一些不安。
“你不舒服了吗?”
“嗯。”木岭轻轻应答了一声,不想将自己的注意力转开,只认真地盯着眼前的路。
“你……你怎么不说啊。”桓一在想她开始不舒服已经多久了。
“跟你说有用吗?”
木岭懒得与之废话,头都没有偏一下。桓一车都不会开,木岭就算告诉他她现在已经逐渐有了靠近木参村的不适感又有什么用呢。且不说他无法替,就算是可以,这盘山路也找不着地儿停车让二人叫换座位。
太危险了。
下过雪的路很滑,这车什么都好,就是轮胎没有换,没有换成专门的雪地轮胎,这就很糟糕了,在一些比较陡的山坡处,她要是稍稍松了油门,车都能往后溜。
桓一没有说话,大概也是意识到自己确实帮不了什么忙。
“你有需要我的地方说啊。”但还是不放心补了一句。
“嗯。”木岭浅浅应了一声。
桓一的困意消散得一干二净,他左看看右看看,时不时再侧头看看木岭的状态。
逐渐地,车厢里除了导航机械地提示音以外,还响起了木岭粗重的呼吸声,她不断把气往下咽,离方向盘也越来越近,她的心脏开始逐渐收紧,握紧方向盘的手心已经浸出了冷汗,她知道,马上就要到了。
果然,一个弯道过后,那条驶向山里更深处的小路出现在二人眼前。
“现在,往里走?”剩下的路导航已经很难给提醒了,毕竟她只导航了大概。
桓一沉思了片刻。
“往里走,接下来你慢点开,听我的导航。”
木岭点了点头,转进了小路。往前行驶了几百米就靠路边停了下,这条路相对于刚才的山路实在是要安全得多。
桓一伸手打开了车内的灯光,这才看见木岭的额头上全是滴滴冷汗,嘴唇也煞白,在车内昏黄的灯光也能感受出她白得甚至说得上是晶莹。
“你还好吧?”桓一思忖片刻还是问出了这句废话,她看起来分明就是非常不好。
“不好。”
“你休息一下,一会我们进了山的深处就好了。”桓一说道。
木岭闻言,一言不发地伸手关了车内灯,然后启动了车子。
“哎哎,不休息一下啦?”桓一大惊。
“休息什么,不如早点到。”
桓一无言了。木岭这姑娘真是,非常的雷厉风行,她在现实生活里应该也是那种说一不二,指导身边一切的人吧。
木岭在桓一的导航下,转过了五六个岔路和小弯,甚至要驶过一些小溪流和一些半米高的陡坎。
桓一在车内摇摇晃晃,木岭不动如山。
终于,一个破败的小庙出现在二人的眼前。
桓一松了一口气,“到了。”
他上次来这个地方也是差不多接近十年之前的事情了,他也很担心会不会走错路,因此早早地出门给他们二人留了试错的空间。没想到一次就找到了这个地方。
木岭坐在驾驶座上,打开车灯注视着眼前的这个庙。
在她们接近这儿不知道多久的时候,她的不适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愉悦、舒服的感觉,她隐隐觉得这就像是诱惑。在她们靠近之前,用不适把人吓退在外面,在更靠近的时候的时候,用这种舒服的感觉作为诱饵让人心甘情愿地往成为“养料”的路上一去不返。
庙是全木制的,整个庙呈现出一种很诡异状态,它很破败,但它很整洁。很明显看着就是时不时会有人在这小庙打扫卫生,但是却没有人考虑修缮一下这个庙。本应是砖红色的梁柱颜色都早已经剥落得七七八八。
木岭挂了倒档,往后退了十几米。
让整个寺庙都很完整的呈现在她的眼前。庙举高很低,屋顶坡度很浅,柱上的斗拱远端是什么生物,看起来似蛇又比蛇短,木岭有些看不清,但总之不是像那些景点的老庙建筑那样,伸出来的耍头通常都是龙、凤这一类更加有意义的雕刻。更有意思的是,像斗拱这样的结构居然出现在这样一个破庙的上面。
远远地,木岭也看不清庙里的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木岭彻底收了赏鉴眼前这古建筑的心思,“我们下车了?”
桓一点点头,先一步下车到后备箱去拿他准备的东西,木岭则从后排拿出她的背包,背好了以后也走到后备箱看看他准备了什么。无非就是一些手电筒,锄头,一些挖什么东西必须要有东西,还有就是一把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小刀。刀把上雕刻着雕或者是隼?木岭分不清,目光也只驻足了片刻,就看向了他的大背包,是那种野外常背的长形背包,不过他的背包,“长形”得十分硬挺。
她伸手想提一下。
“别动!”她的手停在半空,没停留片刻就收了回来,揣回在冲锋衣的外兜里。
“这个东西很危险。”他说着自己小心翼翼地把背包抬出来,又慢慢地背在了身后。
木岭看着这一通动作,她很确定包里应该装的是个瓶子,是像花瓶那样大的瓶子。她想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有了一些预感。
大概是用来装骨头的。
这么一说,确实是很危险的东西,她虽然没有碰到背包,却把伸出的手在外兜里蹭了又蹭。
桓一背好包又拿好了工具,合上了车后备箱锁了车,对木岭摆了摆下巴,“走吧,进山。”
没了车灯的同时,木岭赶紧掏出了自己的手电,不如车灯的光亮,也让她能清楚地看着庙后面的那个小山包。其实在她们老家那,这样的小山包甚至不能称之为“山”。
太矮了。
但是就是那么个“小土坡”,像是正对她张开了血盆大口,而她却不得不走进去。
“雪没化,踩着雪还要好上一些。”桓一上了庙后的第一个大坎,冲她伸出了手。
这样的小土坡就是陡一点,下来的时候可能要费点功夫,上去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木岭没有回应他伸出的手,散步作两步走到了他前面。
“带路。”头往漆黑的山里指了指。
“得嘞。”桓一看她在这方面根本不需要自己的帮助,只得收了手悻悻在衣服外壁搓了搓。
也快走两步,走到了木岭的前边。
把她,往深山里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