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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捡骨1 “这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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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漫漫长夜,如果我没来,你会怎么安排。”桓一在吃饭的间隙问她。
木岭冲他努了努嘴,指示眼前放着的平板电脑,很明显,她打算看看课。
“大半夜学习还能不睡着那你可真不是一般人,以前得是大学霸吧。”
“熬夜熬习惯了而已。”木岭轻描淡写地说道,设计院上的这几年班,美国作息早都过习惯啦。
“所以你来了,我的漫漫长夜会变成怎样度过。”木岭感觉桓一话里有话,就直接挑明了问他。
“凌晨过了以后,就是大寒了。”
木岭闻言愣了一下,不明白大寒怎么了,跟今夜有什么关系吗?是明天会更冷吗,但就这么在有暖气的屋子里不出门,外面冷不冷又有什么关系。
“你运气不错。”桓一收了饭盒拍了拍手。
木岭更是摸不着头脑,不知他具体是何意,此时此刻说她运气不错应该是与她的身体有关系的……也应该与大寒这个节气有关。
“有什么事情是非要大寒才可以做的吗?”
桓一冲她打了个响指,“真聪明,夜里我带你去捡骨。”
“捡骨?不会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吧?” 木岭大惊,她以前看过一部小说,就有提到捡骨是“二次葬”,这种习俗通常都是在南方。因为潮湿的气候会破坏棺材,虫蚁会啃噬先人的遗骨。因此会在特定的节日去捡骨再葬。
但此时去捡骨?捡的是谁的骨。
“大寒正是捡骨的日子,他们天亮才会去,以免犯了忌讳。但我们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有去找到‘骨眼’才能救你。”
“‘他们’是?木参村的人?”
桓一对木岭这一点就明了的机智而感到惊喜,他点了点头。
捡木参村人的骨?这和挖别人祖坟恐怕是没有什么区别吧。不知道捡骨的地点是哪里,但是怎么说也很难是一条灯火通明的街道,或是整洁有序的公墓一样的地方,恐怕是在什么阴暗的后山,可怖的坟地里。
“挖别人祖坟就不于你阴德有损了?”
“说什么呢。”桓一面不改色,“救的是你的命,当然也是你去捡骨。我只是把你‘带过去’”。
木岭语塞,有人一同前去,她倒也不是特别害怕。尤其想着桓一他敢去,必然是有足够的把握,不然哪家好人也不能为了别人的命去送死呀。
“我以前看的小说里说着‘捡骨’有着可多的步骤了,就我们俩?可行吗?”木岭的手指在二人之间晃了一圈,摊开双臂,似乎是要向他展示自己瘦弱的身躯恐怕是连起棺都做不到的。
“够了。我们不做那些仪式。”
“棺材谁抬?”木岭自然地发问,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如此顺滑的答应了桓一的计划。
桓一瞥了她一眼,示意她不必多问。想必是到了那儿才能有答案,那时赶鸭子上架再不想干也得干了。
“对了,你会开车吗?”
木岭点点头,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会开车,但是在接近木参村的时候,我应该还是会觉得不舒服,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我开车。”
桓一愣住了,明显是没有想到还有这茬。她说的不错,按照木参村给她的压力来看,她可能第二次去到那儿会感受到超过第一次的不适,可能从头到脚都会觉得不舒服。他挠了挠头,露出些不太好意思的样子来。
木岭见状逐渐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不会吧?你不会?”
桓一微垂下了头,“会开,但没证。”
木岭松了口气,摆了摆手,“没事儿,大半夜这个地儿也没有交警查你。”
话说到此处又感觉有些不对劲,问:“等等,你说的‘会开’是什么意思?”
“就是会开啊,我科目三差一点儿就过了。知道怎么启动停车转弯调头的,括弧自动挡括弧毕。”桓一理直气壮。
“……”
木岭沉默了,那种弯曲的山路,还是半夜,恐怕就算是他已经拿到了驾照,木岭也是不敢坐的。
不管自己到时候身体情况如何了,横竖这命还是得掌握在自己手里。她看了眼一脸正色的桓一,叹了口气,“我开吧,但我们哪来的车?”
“我自然已经租好了。”
木岭了然地点点头,又狐疑地瞥了他几眼,冰天雪地里,他不会租了个小轿车吧。
木岭看了眼时间,及时地把电子产品都拿去充电。她坐在床边,调出了地图,下载离线地图的同时,也在地图上找今晚的目的地。
“怎么走你知道吗?”
桓一忙一阵点头,“这个知道的。”
木岭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不断放大缩小,看着记忆里出城的那条国道,“给我指个大概的位置,我还是先设定一个导航。”
桓一走到她身边,低下头在她的平板电脑上滑动,在卫星地图上先是看见了一个水泊,围绕着水泊有一条蜿蜒的小路,路后就是明显的山顶示意了。桓一伸手在山顶处点了点,“就是这儿了。”
木岭低头,旁边有个小山的表示“章子沟”和旁边的“十八盘山”。木岭给此处打了个标记,设置为终点,生成了一条过去的路线。
大致看了一下,百分之八十的路应该是和今天司机走的路重合的,只是在那个山边的岔路,需要往那冲沟里去。木岭心里有了数,就把平板熄了屏放在一旁。
“我们大概多久出发呀?”
桓一也看了一眼时间,“估摸着十一点半吧,咱们凌晨一点左右到那儿就行。”
木岭点点头。
两个人的交流结束,房间里诡异的安静。
“咳咳,那什么。我给你说说这件事儿呗。”桓一率先打破了平静。
“你眼皮上的凸起你还记得吧。”
木岭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皮,刺手的触感提醒了她,和那女人如出一辙的凸起还正正地呆在她的眼皮上。
木岭点了点头。
“一会我们要捡的‘骨眼’,你就可以大概想象,就是你的这个突起平移上去的眼眶骨头的位置,好像在医学里是叫做什么‘眶上切迹’,你知道吗?”
木岭摇了摇头,像这样的人体解剖学名词自己自然是弄不清楚的,她最多最多也就只能大概知道人头骨长什么样子,眼睛在哪,鼻子在哪,剩下的细节她从哪里知道去。
“就像一个小孔,在眼眶上部的骨头上。这个地方生前通常是人的眶上血管、神经通过的地方。但是在我们这,叫他‘骨眼’,是骨头的眼睛。”
木岭大概想象了一下,这应该就是骨头上的一个小孔啊。找到了以后又该怎么样呢,不会是让她把整个头骨都给带走吧。这要是不小心在路上遇到什么边防警察,那她可说不清了,别病没治好,人先进去了。
桓一摇了摇头,“你放心,我们不取整个头骨。我们……”他似乎想了想要怎么形容这件事,但是匮乏的表述能力似乎限制的他的发挥,又摆了摆手,“你看到你就知道了。”
木岭点点头,瘫坐在床边。房间里再一次陷入寂静,两个今天才认识的陌生人,在同一个房间里等待某一个时刻的到来。
东北的边陲小城里夜晚灯光并不如大城市那般明亮,只有部分楼栋星星两两的灯火宣告着这个小镇的人口流失有多么严重,木岭突然好奇了起来。
“你是本地人对吧?”
桓一见她终于愿意聊些别的也十分乐意,毕竟二人未来可能还要搭伙完成这件事情,聊聊天多促进一下关系也是好的。
“是本地人。”
木岭点头,“是在外地学校念书,放假回家吗?”
桓一笑了笑,“高中毕业就没念书,这次回来本来有点别的事情要办,结果刚好碰上你这档子事。”
“哦。”
“耽误你了吗?”
“也不是,也算侧面促成我要做的事情吧。”
“哦。”
“你……” 木岭更多的疑问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吞了回去。只问道,“为什么帮我啊?”
“额……”
桓一的片刻迟疑,引来了木岭的目光。两个的目光相接,而他,先闪躲了去。
“见死不救不是我的风格。”
木岭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只轻轻扯了扯唇角,“哦。”
她没再开口,屋里又再一次寂静。
木岭开始在屋里忙碌起来,收拾了一件适合东北夜里出行的羽绒服,又从柜子里翻找出两顶毛绒帽子,扔了一顶给桓一,他接到的时候面上明显有些不知所措。木岭自然没有顾得上他的深情,继续翻找一些她带来的手电筒之类的工具。
“我都准备了。”桓一见她就差把头埋进她那大背包里了,于是在身后提醒她。
桓一计划今晚上去捡骨,木岭又没去过,他自己自然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哦。”木岭应道,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冲他伸出了手,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刚才扔给他的帽子。
桓一见状连忙把帽子藏在了身后。
“这个,这个没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