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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林思允 爱可以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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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过来了!”男人瘫倒在地,声嘶力竭地喊着,他不停的向后退着,挥舞着双手企图打走面前的怪物,“爸爸,我是允儿啊,爸爸,我是思允啊,你不认识我了吗,爸爸。”怪物的声音稚嫩,身形也随之化成了四五岁的孩童模样,抱住男人的腿,故作天真的笑着,男人却更加害怕了,身体不停地颤抖,怪物看到男人不肯理自己,索性放弃了小孩的装扮,伸出一双长着尖利指甲的长臂,直冲男人的面门。“啊!”男人大叫着从床上坐了起来,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知名作家林家栋近日出席自己的作品《最后的爱人》影视改编发布会时,当被问及为何已经很久没有新作品面世,这位低调的小说家才向外界透露,数年来,他一直被噩梦缠身,精神一度崩溃,以至于目前的身体状态很难支撑他去完成新的作品。”
“看样子每个人,没睡饱觉总是会出现问题的,名人也一样。”林妙妙看向圆又圆,自从圆又圆的灵力消失,他就变成了一只普通的猫咪,林妙妙带他回家,他就整日趴在齐妙妙家里的阳台上,不像普通猫咪一样,齐妙妙曾经试探过,但是圆又圆仿佛真的听不懂她说的话,但是猫咪的眼神太平静了,像落雨的深林,路过的飞鸟甚至都没有一只,翠绿的树叶间藏满了往事。
齐妙妙一直怀疑其实圆又圆还有记忆,但是现在已经无从考证了,圆又圆他现在只是一只猫,一只不爱吃猫罐头,不爱玩逗猫棒,沉默寡言,反应迟钝的猫。但是托圆又圆的福,齐妙妙的生活成本又上涨了不少,所以为了养活一人一猫,齐妙妙不得已又开始接一些零活来补贴家用。
最近一次的兼职是给一个发布会当服务员,由于前两次的经历,齐妙妙已经学会了随身携带百鬼书,便于自己发现目标。还好这次服务员的服装是紧身的红色马甲,她可以把绑在自己腰上,也幸亏是这样,她才没有错过林家栋出场时,百鬼书发出的轻微震动。
刚开始看到林家栋的时候,齐妙妙还感慨于对方的黑眼圈,看样子是真的没睡好觉。但是伴随着林家栋从她手里的托盘上拿走一杯苏打水,百鬼书震动了几下但并不明显。今天是一个新锐作家的新书发布会,据说是林家栋之前的学生,所以特意邀请了自己的老师前来坐镇。
“什么捧场,我看是炫耀还差不多。”林家栋和对方在舞台上互相客套的时候,齐妙妙听到旁边的人在窃窃私语。“就是啊,林家栋都快十年没出新书了吧。这次出了本业内都很看好的书就赶紧邀请人家,这不是故意给人家找堵吗?”“就是就是,你看林家栋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齐妙妙无心八卦,她只是介意林家栋靠近时,百鬼书的反应。可是林家栋作为名作家,活跃在公众面前已经数十年了,要是这种人有问题,会很容易被发现吧。她准备还是深入去看一下。
兼职小天才齐妙妙凭借自己多日接私活的人脉,很快打听到林家栋的别墅最近在招打理园林的小工,齐妙妙马上报了名,夸下海口自己从小在农村长大,虽然不具备修建树木的专业技能,但是基础的搬运杂物什么的还是很熟练,对方很快发来了应聘成功的通知。
齐妙妙看了地址,在邻市,看样子住在那边是在所难免的了,齐妙妙看着依旧沉稳的圆又圆,只好摸摸他的脑袋,在猫碗里添好足够量的猫粮和水,锁好家里的门窗,祈祷圆又圆有尚且存在的灵性保证保证它不会出门乱跑。走的时候齐妙妙看向小猫,依旧还是趴在自己固定的位置上,只留给她一个淡定的后脑勺,齐妙妙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要不要亲密的说一声“我会很快回来哦”,只好默默的拉着行李箱出了门。林家栋显然十分财大气粗,小时工也安排了来回接送的小巴车,正好省下了齐妙妙的一笔车费。
尽管是在邻市,但是林家栋的别墅在近郊区,并不在市区。车程还是需要三四个小时。齐妙妙一路上看见高楼大厦不断后退,越过了大片大片的农田,最终在一个镇上停了下来。
林家栋的别墅不大,但是却修建了一个很大的花园。因为占地面积过于豪爽,所以盖在了离主街较远的位置,房子的样式很现代,通体白色,有很大的落地窗,沿房子种了一圈高大的白杨树,已经快要入秋了,白杨树的叶子有些发黄,有些已经掉落了,树枝的倒影落在白色的墙面上,显得有些萧瑟。
以别墅为圆心,方圆1公里范围内都是林家栋的花园,齐妙妙他们被安排在园林里的一个小屋居住。除了第一天上工的时候,他们被领着跟林家栋打了个照面,被鼓励了要好好工作,其余的时候齐妙妙就窝在花园里除草、修枝、剪叶、浇水,一连好几天,她连林家栋的影子都没见到,齐妙妙觉得这样不行,她决定晚上出去打探一番。
结果刚走到别墅后门附近,就听到男人的一声惨叫。吓得齐妙妙腿都软了,屋子里的灯接二连三的亮了,大家都急匆匆的往二楼跑去。齐妙妙趁乱跑了进去,只看见一个穿着白色睡裙的背影,那是齐妙妙第一次见到林思允。
趁着大家都在楼上的功夫,齐妙妙带着百鬼书转遍了一楼,却没发现任何一点奇怪的迹象。只好赶在大家都下楼之前回到小屋。第二天齐妙妙果然又听到了林家栋的八卦,原来他真的是每夜噩梦缠身,连日睡眠不足才会有这么深的黑眼圈,齐妙妙心里想,看样子每天晚上都可以去看看了。
当日夜里,齐妙妙守在后门果然又听见了林家栋凄厉的尖叫,她抓住时机遛上了二楼。带着百鬼书挨个房间巡回,果然在林家栋书房门口,百鬼书发出了比上一次还要强烈的震动。齐妙妙试着推了一下,门是上锁的,她只好作罢,却没成想,一转身就看见了站在走廊尽头的林思允。
百鬼书还在兜里发出强烈的震感,齐妙妙脑子在疯狂运转,说自己出来上厕所?还是肚子饿了?单纯脑子抽了走到这里了,人家会信吗?这边穿着白色睡裙的女孩抱着手,气定神闲,“还是被你发现了呀。”说完就转身下了楼。
齐妙妙来不及多想,赶紧跑下楼回到自己的小屋,接下来的日子实在是不敢再去别墅那边了,但是没想到,林思允却自己找上了门。
即使是白天,林思允也还是穿着白色的小裙子,看上去只是和晚上的睡裙款式不一样而已。她是来找齐妙妙的,齐妙妙正在给木剑锦葵浇水,这是一种常见的绿化植物,但是花瓣以紫色和玫红色为主,与林家栋的别墅风格并不相称。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种这个……”齐妙妙正在嘀咕呢,一抬头就看到小姑娘站在自己面前。“你好,我叫林思允,是林家栋的女儿。”林思允的年纪不大,鹅蛋脸,留着黑而长的头发,她的五官像是笼罩着一层白雾的深山,透着一股莫名的忧伤。
“你找我?”齐妙妙心里暗觉不妙,但是面上还是强撑着和煦的微笑。
“你愿意陪我玩一会吗?”女孩开口,齐妙妙一怔,没想到对方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而是提出了这么一个请求。眼看着已经要到中午了,齐妙妙便放下了手中的水壶,”好啊。”得到肯定的林思允表情不变,只是领着齐妙妙走出了这片园林。
她带林妙妙来的,是别墅的背面,齐妙妙只是晚上来这蹲过后门,却没从来没注意过,这里居然有一个温室。温室的面积不大,里面种的全是黄玫瑰,“看来作家的品位也不怎么样,种的尽是些烂大街的花。”齐妙妙在心里嘀咕。
转身却看见女孩径直蹲了下来,齐妙妙跟过去看,才发现在一大簇黄玫瑰的中间立着一个小小的墓碑,上面只写着“翟允”两个字。“这是我另一个爸爸,我是被收养的。”林思允轻轻地开口,“他在我6岁的时候就过世了,之后爸爸就在这里建了个温室,种了黄玫瑰,把爸爸的墓碑立在了这里,我想爸爸的时候,就会过来这里跟他说说话。”林思允这句话说得颠三倒四,但是齐妙妙还是听懂了。
“他们一定很相爱,也一定都很爱你。”齐妙妙笨拙的安慰着,她虽然穿越之后无依无靠,但是在原先世界也是父母都健在,并不能真正理解这种失去至亲的痛苦。
“他们是朋友,黄玫瑰的话语是纯洁的友谊和美好的祝福。”
“什么好朋友会一起领养女儿啊?”齐妙妙腹诽,但是这话不能当着正主的面说。齐妙妙跟着林思允蹲在黄玫瑰里,墓碑是用白色的大理石雕刻而成的,没有多余的装饰,整体就是一个小小的扁扁的立方体,跟别墅的风格很像,这大概是翟允所喜欢的。
林思允没再说话,两个人默默地坐在那里,天气很好,仰头看温室的屋顶也能看见蓝天和大朵大朵的不规则形状白云。风是一点也进不到温室里面来的,黄玫瑰生长得欣欣向荣,极其浓烈的一片黄色,好像是代表了林家栋和翟允的友谊也那么深厚一样。
很快午休时间结束了,下午齐妙妙就回去干活了,她从林思允这里并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得到了女孩的一句“我还会去找你的。”一无所获的齐妙妙只好晚上再去别墅后门蹲点,但是很奇怪的是一连两天,林家栋都没再做噩梦,她更没机会再去到书房。
第三天清晨,齐妙妙见到了林家栋,他的气色更差了,黑眼圈和他的黯淡脸色已经融为了一体,很难不让人担心他的身体状况。比林家栋的身体状态更差的是他的精神状态。齐妙妙看见管家只不过是把他的书收起来了没有告知他,林家栋就大发雷霆。
齐妙妙摇摇头,昨天林思允来找她了,约她晚上在书房见面。齐妙妙已经感知到对方的身份不一般,但是为了搞清楚林家的鬼到底是什么,她决定去一趟。
今天晚上林家栋依旧没做噩梦,但是林思允很明显已经提前给她留好了门,齐妙妙从后门一路到书房居然都没碰见什么人。果然一到书房,百鬼书就开始疯狂的震动,书房的门虚掩着,齐妙妙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是一间很普通的书房,装修简约,一进门就看见左右两边是高大的书架,直接通到天花板,书架上放了满满的书。落地窗前面是宽大的书桌,纸笔都整齐的摆放着,很显然很久没有使用过了。窗户开着,吹动纱帘慢悠悠的晃动,真适合闹鬼。
左等右等林思允也不来,无聊的齐妙妙便开始翻看起书架上的书,有一个书架上都是林家栋的作品,包装精美。齐妙妙随手打开看了几本,发现林家栋写的多是小说,文笔秀丽,跟他本人给人的感觉不太像。齐妙妙对于半夜在闹鬼的书房里研究主人的作品没有兴趣,就转到了另一个书架上。
跟对面的书架上不同的是,这边的书架上都是一些包装陈旧的书,书脊上也没有标明作品的名字。齐妙妙顺手取下一本,发现扉页上写着翟允的名字,字迹清秀,齐妙妙又翻开下一页阅读,没想到这是一本小说的草稿。读着读着,齐妙妙开始感觉不对了,好像跟刚才书架上林家栋的一本小说的内容几乎一模一样。齐妙妙害怕自己的记忆出错,赶紧找出刚才的那本小说,发现人物名字、情节设置几乎原封不动照搬过去的。
这是巧合吗?齐妙妙赶紧又找出一本翟允的手稿,很快在林家栋的作品里找到了这本手稿的"孪生兄弟",这仅仅是开始,随着齐妙妙不停的翻找,相仿的两本书越来越多,齐妙妙把它们都摆在地板上。每一本翟允简陋的手稿旁边都是林家栋精工细作的出版作品,翟允手写的署名和日期与林家栋充满设计感的签名排在一起,每一笔都充满了讽刺。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开了,齐妙妙抬头看,竟然是林思允扶着林家栋进来了。齐妙妙赶紧退后几步,一天没见,林家栋的气色更差了,月光下衬得他如鬼一般。看到眼前这一目了然的景象,林家栋面色不变,示意林思允把他扶到一边的扶手椅上坐下,看到齐妙妙充满戒备的姿态,林家栋摆摆手,"小姑娘,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给你听好不好?"
"你是鬼吗?"齐妙妙直截了当的开口,林家栋哑然,他原以为这是什么八卦小报的记者,没想到是个莫名其妙的中二青年。
"我当然不是",林家栋缓缓说道,"但是我是。"少女温柔的声音响起,林家栋惊愕地转头看去,林思允却开心的笑起来,"你到底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呢?爸爸你心里该很清楚,你从来没有跟翟允领养过一个小女孩,甚至他从来都没有见过我。"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林家栋气急败坏,"你是六岁的时候被我们收养的!你忘记了吗,小允他还抱过你呢!"
"那只是你的臆想罢了,我是怎么来的,你再清楚不过了呀。"少女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窗外是大片的木剑锦葵,玫红色的花瓣在月光下也显得清丽脱俗起来。
"木剑锦葵的话语是道歉,满院子的歉意,你到底是想跟谁表达道歉?"林思允看向窗外。她现在的表情根本不像是一个16岁的少女,反而显得有些沧桑。
“翟允和我是大学同学,我们在大二的时候都加入文学社,就这么认识了。”过了许久,林家栋才出声,新人-驱鬼师-齐妙妙已经调整好了吃瓜模式。“刚开始的时候只是开了几次读书会,后来发现我们都很喜欢同一个作家,我们就开始单独约着去书店和吃饭,就这么成了好朋友,多么老套的开头。”
“后来呢?”林思允淡淡地开口,“为什么要偷好朋友的作品呢?”
“我们家家境要好一点,我的祖父和父亲都是小有名气的作家,他们对我的希望也是走上写作这条路。考上文学系以后,我才发现,原来有天赋的人这么多,但是里面从来没有我。”林家栋的声音一直很虚弱,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我很拼命的努力了,但是还是不行,同一个情节,小允写出来和我写出来总是他写得要吸引人一点。”
“后来有一个比赛的机会,我实在是承受不住了,家里也知道了这次比赛,觉得是个把我推出去的好机会。祖孙三代,个个都是名作家,多么光耀门楣的事情,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根本写不出来能拿奖的作品。我就去求小允,我给他下跪,我求求他把作品署我的名,他要什么都可以,要钱还是要工作,我都可以去贸易。”
“可是他什么都没要。”林思允接着说,“他只是要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要你许诺毕业之后也要继续在一起做好朋友。”
“后来比赛真的得奖了,家里人开心极了。觉得面子保住了,我短暂地得到喘息之后,很快出版社就找上门来,跟我邀稿,说要做我第一本个人作品的出版商。刚听到这个消息我当然很高兴,但是很快我就开始烦恼了,我的水平哪能写得出书呢?”
“我只好又去求小允,说你想咱俩一直在一起做好朋友,我寻一块地,盖一栋合你心意的房子,只要咱们两个人住在一起,好不好?”
“这也能答应?”齐妙妙惊讶开口,“他答应了。”林思允回答她,她已经把目光转回来了,抱着手靠在窗户上。
“翟允不仅答应了这一次。他后来还答应了很多次。那几年你著作不断,风头一时无两,该很开心吧?”
“那是我人生最开心的十年。家族觉得我光宗耀祖,外界觉得我年少天才,有一段时间,我把所有的活动都推了,就跟小允两个人一起在这里种花、读书、观影,那个时候小允脸上的笑意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灿烂。”
“后来小允就生病了。”林家栋扬上来的声音很快低沉下去,“他病得很重,我跟医生说哪怕是花光我所有的钱,或者是让我下跪去求什么人,只要能治好小允,我都行。可是小允的病还是恶化得很快,最后他求我不要把他一个人放在医院里,他害怕,他想回家。我怎么会让小允一个人呢,我把他接回来,我每天每夜都守着他,我甚至许愿让我的寿命去换小允的时间,可是小允还是走了。”
“就这么,我失去了我最好的、唯一的朋友…小允,对不起,我始终还欠你一句道歉。”齐妙妙抬头看去,林家栋脸上已经流满了泪水,这时候齐妙妙才意识到,他才四十岁,正当壮年,可是他现在的脸上,皱纹遍布,像一个花甲之年的老人。
“阿栋,你知道的,我一直没把你当成好朋友的。”林思允忽然变了一种声音,淡淡的男音,如冰凉月光一般缓缓淌过。
“小允!”林家栋突然站起来。
翟允或者说是林思允看向林家栋,“阿栋,如果一个人品行不正,甚至犯了罪,那么他的朋友可能会因为一些所谓的仁义道德放弃他,但是他的爱人一定不会。”
所谓爱情,是在看破了这个人的恶劣本质后依旧毫无顾忌地沉沦,理智的土壤上开不出爱情的花。就像是电影《风暴》里,罗燕冰对陶成邦说,我还是很爱你,但是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我知道你贪婪,好高骛远,自负自大,我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心血都让给你,你还不知道是为什么吗?”翟允的声音开始变得激动起来,“你现在还要说我们是朋友吗!”
“我…”林家栋说不出话来,“他知道的,黄玫瑰的话语除了友谊和歉意,还代表真挚的爱意。”齐妙妙慢慢说来,“他一直不肯承认你们之间的关系,除了愧意,他知道自己一直在利用你,他不配,翟允,他知道自己配不上你的爱。这是他仅存的爱意了,没把你从头至尾利用到底。”
“你们俩一个恋爱脑,一个自私鬼,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翟允笑起来,“我们这么多年,到底算什么。”
“小允,你听我说,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一直觉得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谁知道你后来就生病了,小允。”
后来翟允走了,林思允就在林家栋的歉意和爱意当中诞生了,他幻想林思允是他们俩收养的女儿,是他们俩曾经幸福生活的一个纪念。但是林思允身上还有翟允爱而不得的恨意,白天林家栋靠林思允怀念翟允,晚上林思允就潜入林家栋的梦里替翟允报复林家栋,这是林家栋的良方,也是林家栋的毒药,他们互相折磨,至死不休。
林思允,林家栋嘴里不停的念叨这个名字,这是我们女儿的名字,林思允,林家栋思念翟允,林家栋趴在地上,悲伤骑在他的脊梁上,年逾四十的男人像一张要被折断了的弓,“你省省吧”,齐妙妙毫不犹豫地打断他,“根本没有林思允这个人,这个名字也是根本不存在的,唯一真实的是被你利用了的翟允,收起你虚假的愧疚吧,林思允要是活生生的人,该很高兴这一切都是假的。”
齐妙妙转向林思允,或者是说翟允,“你为什么要把我引过来?”,“因为他快撑不住了”,林思允朝林家栋的方向点点头,“十年的精神内耗,他已经在悬崖边缘了,现在不需要我,他也会自己跳下去。”
“至于你,我的小驱鬼师,一看到你,我就知道,不是你,也会是别人,反正迟早会有人来找我的。反正林家栋已经要完蛋了,到头来听听他的忏悔,也还不错。”
“收了我吧,妙妙,翟允最后的爱意也已经要没有了。”
齐妙妙掏出百鬼书,窗外的木剑锦葵开始疯长,枝叶向上好像要冲破天空,黄玫瑰和木剑锦葵相互间错着,花朵争先恐后也大朵大朵的绽开,好像是爱人最后的爱语和歉意在呢喃。
齐妙妙向林思允伸出手,“请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林思允"
"齐妙妙"
窗外的黄玫瑰和木剑锦葵突然朝书房这边扑过来,很快光线就消失了,但还能听见林家栋疯狂的叫喊"思允,不要啊,思允。"黑暗像潮水一般,很快就把他们淹没了。
第二天齐妙妙的园丁工作就结束了。他们又坐着小巴回到了邻市,一路上齐妙妙一直在想林思允最后说的那句话,难道还有别的驱鬼人吗?也是跟自己一样穿越过来的吗?自己与对方不会是竞争关系吧,最后只能活一个下来那种。齐妙妙一路上胡思乱想,直到站在家门口,她才反应过来。
“啊,圆又圆啊,你不会已经饿死了吧?”她竟然把猫咪留在家里大半个月,齐妙妙顾不上行李,赶紧开门进去,还好,一进门就是圆又圆沉静的后脑勺,听到她回来了也只是甩了甩尾巴。还没等齐妙妙放下颗心,一转身就看见像被大炮轰过了的厨房。
“呀!圆又圆,你干啥了!猫粮怎么到处都是啊!”
听见女孩的怒吼,圆又圆也只是把脑袋换了个地方趴着,望向远方,好像在等着什么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