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份懦弱 不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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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今年春节来得格外早，儿子除夕夜才赶回来，女儿则不知音讯。
我已经习惯了，可是看着一年更甚一年无聊的晚会，眼皮终于盍上养神。
女儿已经一年多没回来过了。可这一次，我隐约觉得内心不安。
又想起今年暑假她便该满三十岁了，三十而立，想来那时她总该回家了。
我想，三十岁的人了，总不能还和我们老骨头闹别扭吧?
我浅浅笑着，在沙发上睡着了。
Two
路过女儿学校的时候，我隐约听见了铿锵的声音。
应该是百日誓师大会，我想起女儿高三那一年。
异常顽劣不听家长的话，百日誓师也不会告诉家里的人，还是后来我打听到的。
直到现在，我也不理解她过分的执拗，当初同意她选文科已是退步了；可她要选历史系，那不是出来毕业即失业吗?我坚决不同意，她就说要么历史，要么新闻，你看着办吧。
最后她选了新闻系，去了北京。
儿子是去年艺术专业毕业的，成绩比不上女儿，可到底是听父母的话。
Three
听说因为疫情的影响，今年高考相对去年简单一点，但别人家的孩子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儿子今天休息，在沙发上玩手机。我和老伴儿则在一旁看新闻。无他，我只是想离女儿近一些。
吃晚饭的时候，儿子说最近有记者成功打入缅甸救了人质。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们都是英雄。”
整顿饭我都心不在焉，几口吃完，我问儿子最近和你姐姐有联系没有。他说没有，但姐姐的朋友圈还在更新，还在北京。
春节那天的不安继续着，我叫老伴订了去北京的机票，顺便让儿子发了一条消息给女儿。
直到我和老伴儿检票的时候，对方也没有回复。
Four
这些年身体愈发差劲，下了飞机的那一刻就像重获新生。
我搭着老伴儿的手，蹲在垃圾袋旁干呕着。饿得无力，但实在吃不下，鼻尖都是反胃的气味
老伴儿说这会儿天已经黑了，要不明天再去新闻社吧?
我腿着实发酸，腰脊处疼得不行，于是我和老伴儿赶紧找了一家酒店下榻。
这会儿并不热，空调也是28°c，可我躺在床上就像躺在火炉上一样燥热，心不一会儿就牵连着全身神经的疼痛，像被抓了一样的难受地在胸腔里不规律跳动。
在城里养大了两个孩子，我和老伴儿都习惯了晚睡早起。直到半夜，我的哮喘发作，呼吸都是沉沉的声音。喉咙管里像有痰一样堵塞，呼吸也很不顺畅。
老伴儿扶着让我侧身睡着，掀开被子给我揉着腿。
我和老版儿结婚已经三十二年了，四十来岁的时候我和老伴儿的头发就有了斑白，尤其是我的白色长头发一根一根地掉。到了这时候，老伴儿的头发也在夜色里有了反光，银白色的光泽。
我看着他的侧脸瘦削，也有了老人斑。
这个世界从来都过得太快了，更新换代也快，明明记忆里没多长的时间，我和老伴儿已经从改革开放那一辈的少年到了千禧的壮年再到了已完成第一个百年目标时的老年。
人的思绪总是在夜晚发散，我想起女儿几年前汇来的三十几万，轻轻说:“等过完女儿的生日，我们就出去转转吧?”
老伴儿继续按捏着我的腿，回了声:“好。”
Five
第二天我和老伴儿体验到了北京交通的拥者，庆幸着还好出门得早，到新闻社的时候不算太晚。
我叫老伴儿看看我有没有哪里没弄好，老伴儿给我拨了拨额前的碎发，说很好，没什么不妥。
我挽着老伴儿的手，微笑着走向前台咨询。
前台听见我说的名字，愣了一下，又说：“稍等，我帮您查一下。”我点头，心中不安又升起来。
过了片刻，前台说没有找到这个人。
我一脸的不可置信，但在老伴儿的劝说下缓缓走出大厦，在附近找了一家餐厅包厢坐下。
我坐了会儿回过神，拿出手机打给儿子。
大概响了半分多钟，对方才接通，电话里儿子的声音很低很软，好像小时候他抢不过女儿就来我面前告状的声音。
“妈…”
Six
脑子很乱，昏昏沉沉的，但我睡不着。老伴儿的眼睛里也都是血丝。
儿子说，我和老伴儿到北京那一天，就有人找到家里来了，留下了姐姐剩下的一件橘色的长裙、一本日记和一封信。信里是领导的慰问和后续事宜。我匆匆扫了一眼，就瘫坐在沙发上。
儿子颤抖着递来那本日记，只有巴掌大，但却很厚。儿子告诉我，那个人说他很抱歉没带回来姐姐的遗体，她瘦了很多。
我拉开女儿生前的屋门，靠在她的书桌前翻看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份懦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