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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梦三生 水国蒹葭夜 ...

  •   第一章
      花开花落,不管流年度。
      水国蒹葭夜有霜
      一身影从清晨还未散去的雾气中姗姗来迟。
      我猛打哈欠,昨晚尽是思量着不要惹上什么麻烦,睡也没睡好。
      牙婆如约而至,看她神色有些不安,我心中暗道不好,忙问:“姨婶,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二话不说,拉起我的手直往马车上奔。待马车疾驶出了村子,她才稍微放下了心。
      见我还没缓过神,她安慰似的拍拍我的肩膀,掀起车帘,对吩咐车夫道,“赵伯,你越快越好。”又转身满眼同情的回望着我。待她坐稳了,才开口说:“宓姑娘,昨日你我谈好了生意,我本是想去把朱家的那门事推掉。可竟不知是哪家的畜生,在村子里放出你要走了的消息,朱老爷自然是越想越不甘心。他可不想让快到口边的美人就这样轻易的飞了。丧心病狂的交代我不论强抢豪夺,都要将你搞到手。”
      我大惊,全身警备,不敢有丝毫松懈,准备随时跳下马车。
      牙婆见我如此,稍稍一愣,随即又掩口笑了笑:“宓姑娘你可是想多了,姨婶我若是答应了朱老爷的差事,又何必大费周章的带你逃上马车?恐怕你此时早就被五花大绑的出现在朱府了。”
      我疑惑不解,她像看出了我的心思,接着说“我自然是与朱家老爷虚以委蛇,借口拖延。”
      我思考了一会,越是觉得不可信,嘲讽道:“姨婶这又是何必,若是姨婶这般好心,先前的那几家姑娘又是怎么闹出了人命?难道姨婶竟可为了才见了一面的解语,不惜与荧州富商结下梁子?”
      她见我语气犯冲,也有些不高兴了:“丫头你还小,听信了外面的风言风语,自然无可厚非。我这牙婆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做人还是有起码的原则。先前马家那户丫头,你可当真以为她是个什么好货色?这闹出人命又非我所愿。她家穷困潦倒,她爹又是个不喜欢女娃的主,在外面欠了赌债,自然是只有将他女儿卖掉。然而那马家丫头又是个假清高的婊子。她爹将她卖了,她倒好,反倒将这笔账算到了我这中间人的头上。别以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还不是就嫌弃要收她为妾的那债主没有一副好皮相,家境也算不上什么阔富。她暗中托人想找她以前的那相好救她出去,可天底下哪个男人有愿意拖着这担子。便将马家丫头的那书信“无意中”捎给了债主老爷。债主老爷自然是恼了,将那婊子捆在地上用沾了辣椒水的鞭子狠狠抽打。马家丫头也不是个机灵的主,反倒怨恨起了我,以为是我透露给债主老爷的。哟,反正我倒是亲眼见识了传说中的烈女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婊子相。那债主老爷一怒之下抽死了人,又不敢如实的说出去,便编造那姑娘誓不为妾,好一个贞洁烈女含恨而死。这其中本是不干我什么事。世人也是可笑,一口将这粪桶栽倒了我头上,好不正义!我也无心辩解了,最多也是越描越黑的份。”
      我咂舌,原来这真相竟是如此。
      看不出来,这牙婆还是个直爽性子。
      我暗自在心中计较着她说的话的真伪。若说是真的,那最好不过。若说是假的,看她编排的马家姑娘如此气愤,也不想是临时装出来的。事到如今,若一切都是她在搞鬼,那么我也没有能力逃出她的手心,不如静观其变,等待时机。
      “姨婶,你刚才说,是有人将我要离村的消息传遍了全村,才会让朱家老爷知道的?”我一改先前脸面上的冷眼相待,和她亲近起来。
      她一听到这个就是一阵气愤,“真不知那个王八崽子,是不是偏生要与我作对。朱老爷幸好不知道是我与你交易,筹划着让你离开的。昨日我上门想退掉那门子事的时候,他便是不依不饶,让我碰了一鼻子灰。若是让他知道了,我日后在荧州附近都否想有安生日子过了。”
      有人将我要离开的消息传了出去?我一想到这个又是一阵心冷,晓得我要走的,只有徐家人。徐夫子和徐婶婶没有这个必要大嚼口舌,再说,我根本没有明说我要离开。
      那么,只剩下一人.....
      徐敬之,但愿不是你不是有意而为之........
      不然,就算是你,阻碍我的一切,我都会十倍偿还。

      三日后,蜃辰天都。
      这一路上走的还算平稳,那牙婆也算是性情中人,没有再耍什么心计。反倒是对我照顾有加,我受宠若惊。她也坦白说道:“你我现在不过是交易关系,彼此利用罢。你要达成你的目的,我要我的酬金。但我对我的眼光很有信心,丫头,像你这样的女子,也算得上是奇人了。我今日就赌你日后定有一番大作为!若是以后有了身份地位,我现在多结交一个朋友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我也不是盼着你日后记着我对你的好处。只是真真喜欢你这性子!也不枉相识一场。”
      见她都这样开门见山了,我也不再假装客气推辞,便直言道:“多谢姨婶今日的赏识,若是姨婶有如此的见解,为何还在做牙婆这勾当,不如找份正经行业姨婶也必能创出大事业。”
      她似乎犹豫着什么,欲言又止。最后让我在客栈里好好安顿,她便出去找让我进上官相府的路子。

      我一个人在房间里静下心来,盘算着妆匣里还剩下多少值钱的物什。不经意间碰到一只乌黑却毫无修饰的木质簪子,心中一动。
      那个我叫了十多年娘的女人说

      “切记不能失了那木簪,它是你的保命之物。”

      这木簪...是保命之物....吗?
      我小心翼翼的用它绾好头发。轻轻抚摸着那妆匣.......
      你到底是要我如何呢?我将你如此重视,到最后,你却告诉我,你不是我娘,你一直在骗我!骗了我十几载,又抛给我更大的阴谋,你是在玩弄我?还是要将我置于何种地步你才甘心?...我想恨你,却无论如何都更深的恨下去,毕竟,是我珍视了那么久的人......当初那么爱过,又有谁真正能狠得下心...

      傍晚时牙婆便回来,看她累的不轻。我递了杯茶水给她。她毫不客气的接下,边喝着水边含糊不清的说:“丫头,你可真是个不省油的主儿,这活儿也不是个省力气的活儿。可把老娘的半条命给跑丢了...不过,总算是央求了半天,看在我这老脸上,那刻薄的嬷嬷总算是将事情答应了下来。不过呀,丫头,你可别埋怨我没本事,我能给你找的活儿,只有相府里的伙房,那里可都是些粗活。但我真是别无他法了,若是一般府邸,倒也容易。可这上官相府,我是真的没法儿了。”
      “多谢姨婶,您能帮解语进这相府,解语亦是感激万分了。”我真诚的感谢道。我对她心中存的防备,已放下了。“对了,姨婶,你几时回到荧州?”
      “你个没良心的丫头,进了相府就想将我望回甩了哟。呵呵,明日过后便回去,在天都再呆上一天,熟络熟络那些有联系的狗崽子们。”
      我回笑:“姨婶可真是想多了。解语不过是询问询问。那么,姨婶现在可否告知解语,您,究竟是谁了呢?"
      她爽快一笑,不置可否:”我就知道你这丫头鬼心思多,迟早都会猜到,不错,荧州的臭名昭著的牙婆只是我的一个身份。并不是真的。我与你也有些缘分,你便唤我花婶婶,便好。我就是江南的花玉汝,西月楼的当家,玉汝夫人。”
      “我第一次见的,也是你?”我稍稍有些吃惊,西月楼,坊间传闻巨大的情报组织,可谓整个蜃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西月楼,月满西楼-----------雾失楼台,月渡迷津:驿寄梅花,鱼传尺素。西月楼不仅仅是神秘,更无比的庞大,几乎无论何处都有西月楼的落脚处,却根本没有什么人能够找到他们的据点。西月楼的玉汝夫人,更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年轻貌美,神秘魅惑。我大概猜到了她这时是易了容的。可是堂堂的玉汝夫人,接近我又有什么目的?
      还有....花婶婶?据我所知,西月楼的当家不过二八年华,让我叫她婶婶....我挑挑眉,果真是。欺我辈无知,还蹬鼻子上脸了。
      我有些牙痒痒,问道:“那么,花“婶婶”------可否一整面目示人呢?”
      她也不再刻意装成尖酸刺耳的声音,给我一记白眼,“不是说了你我有缘了吗.以后定会再相见的。只是你别认不出我。”
      我再接再厉,“玉汝夫人接近我的目的,又是什么。”
      “哟,我的小金主。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自然是为了酬礼咯。”她有些惊讶“难不成你至今还不知道,你散出去的那些首饰,到底又多金贵!?”
      我有些疑惑,“那些都是我娘留下给我的,让我散给照顾过我们的村民。我娘长年累月的闷在村子里,那些首饰虽然说是精致,也不可能金贵的到哪里去啊。你说你是被那些首饰吸引来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花玉汝有些迟疑了,过了会儿才说道,“你说是你娘让你散出去的?那么她到底才是什么居心。身为那些东西的主人,她不可能不知道那东西对某些人来说有致命的诱惑。为了让你感激村民,不至于做这么大的人情。她吩咐你这么做了,必定会想到有人会拿去集市上变卖。不可能不招人注意。弄不好,你还会有杀身之祸。若你不信鬼神,可能你听了会有些不可置信。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那些东西上,都藏着巨大的灵力,稍稍精通幻术或是道法的人,都会瞧得出来。其中定会有人起贪念之心。我当初在西月楼的古董店里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都大吃了一惊。幸好西月楼的情报网够大够密,几乎在最短的时间里将那些流出的首饰收集了起来。你,居然不知?丫头,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我置若罔闻,木讷的起身。
      我究竟是什么来历.....?
      呵。
      倒是你到底,是想将我至于何种地步啊
      ......娘。

      花玉汝忽然看见了我绾发的木簪,她倒吸一口气尖声叫道:“你究竟是何人,竟然佩着定魂的鬼木簪!”
      她突然一步向前,猛地抓住我的手,尖锐的指甲刺进我的肉里,我心中忽生一股烦躁,下意识的挣脱她。谁知一下子将她重重甩到了地上...我有些惊讶,蹲下歉意的说:“读不起,玉汝夫人,我不是有意的。”
      花玉汝置若罔闻,双眸变得飘忽起来,声音有些颤颤,神情是说不出的诡异:“‘隐魂’!你竟是隐魂!那些东西的纹路,对了,那些东西的纹路是...是是是.........蝴蝶!蝴蝶纹路的神皿...”她似是在回忆着什么,忽然间就变得歇斯底里,“隐魂,鬼木簪,蝶纹神皿...荧州.....不!不!你是那个人,那个怪物!那个怪物啊!”
      这幅场面着实诡异,我伸手想将她扶起,谁知花玉汝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不顾一切的往后退,喃喃自语着“怪不得你“娘”敢如此大胆的将神皿散出去,那女人定知道你是谁的。原来,就是为了要让人上钩,带你来天都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喂,你...”快要掉下去了。
      话说到一半,只见她手做结界,消失了.....
      举在半空中的手失落的放下,空气像是快要停滞一般令人难受。
      怪物...吗?
      你也不过如此,我差点就快要以为,你,是真心待我的........呢。
      我舔了舔手上凝固的血迹,完好如初的肌肤。

      果真,其实你也在怕,怕我...是个异类。
      你是个异类,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怪物--------------------------刺耳的怪叫又开始了。
      异类异类异类异类异类异类异类异类异类异类异类异类异类异类异类异类异类异类异类异类异类异类异类---------------------像是一直喋喋不休的怨灵一般不罢休着。

      心开始撕裂般的疼痛,从离开荧州的那一刻起,那个纠缠不休的梦靥.......开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梦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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