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秋》洄夏

3、第 3 章

　　别人的生活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到了季妍这里恐怕是给个甜枣再来一记重拳。季妍迅速迎来了不幸。
　　打开家门，没有往日奶奶的招呼声。叔叔季挺坐在客厅沙发上面无表情，看不出心情好坏，未同她打招呼。
　　季妍心中开始忐忑，走进卧室放下书包，“季妍，我们聊聊。把你的英语试卷拿来”客厅响起叔叔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好落入全家人耳朵里。季妍的心跳重重一跳，完了。
　　爸爸不知道去了哪里，婶婶在卧室带表妹。
　　季妍垂着头走进深棕色的沙发边，硕大的客厅间只有一叔一侄相对无言，一坐一站，明明如此广阔的空间，季妍却觉得空间越来越逼仄，时间越来越难捱。
　　坐着的那个没空和小崽子玩气氛游戏，率先开口“你前几天拿回一张考得满分的数学试卷找我给你签字，这英语考得不好倒不来找我了。行啊你，报喜不报忧，挺有孝心啊。”
　　季妍攥了攥衣角，垂下眼睑。还是选择狡辩“英语试卷没让签字……”
　　“是，没让签字。如果不是你吴老师打电话给我，你打算瞒我多久？拖着你这54分的英语成绩迎战中考么？”季挺的语气冷静又裹着刀子，步步紧逼，堵的季妍说不出话。
　　季挺挥挥手，“行了，先吃饭吧”。这是休战信号，但季妍知道这事没完。
　　“妍妍这是怎么了，考得特别差吗？”奶奶洪亮的嗓门刚坐上饭桌就开始喊，季妍埋头吃饭，选择沉默。
　　可没人打算放过她，婶婶在旁应了声“是，全班倒数第一”
　　“哎呦，这不毁完了。我们含辛茹苦供你上学，当初你妈和你爸离婚，你妈要你，你爸都说不要了，是我和你叔护着，你叔当时打电话……”奶奶开始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每次季妍犯错她都要拿出来提一遍。
　　“行了！别人教育小孩你扯这些做什么！”季挺用更大的音量打断。
　　奶奶顿了顿，还是继续说道“你叔当时打电话跟我说妍妍不能不要，留下来我养着也行。还有我和你爷，也说，孩子留下来我们养着，砸锅卖铁也得供她。你看现在，一说要学杂费，什么买资料交班费，你一提不就马上就给你了。这你还不满意吗？怎么能考个最后啊？！”
　　余音绕梁，但好像没有余音。季妍现在的心情大抵除了后悔还是后悔，为什么小学一周两节的英语课不好好听呢……可我明明很努力背单词了，怎么还是考不好呢。
　　奶奶输出之后，只有表妹不懂大人脸色，把玩着手里的小勺，不知逗起什么乐子，开始咯咯笑。一家人转而关注表妹，阴沉的脸色瞬间扬起笑容，季妍始终低头吃饭。
　　终于捱到了这顿饭的结尾，奶奶好像于心不忍，还是补充“考最后就考最后，妍妍你别泄气，好好学还能撵上来。”
　　一直一言不发的季妍终于点了点头，放好筷子回到了卧室。盯着54分的试卷，却时刻注意着客厅的动静。
　　婶婶让叔叔喂孩子，婶婶去上厕所了，奶奶刚吃完饭开始扫地上表妹洒落的米饭。
　　无人关注自己，季妍不知道这事算不算完了，但没人要求她以后要努力，下次进步多少，只能背起书包起身上学。
　　站在卧室门口犹豫良久，还是鼓起勇气抬脚走出去了。
　　“季妍，这事我会跟你爸商量，到时候你是补习还是怎么办。你别指望这么糊弄过去”季挺喂着孩子头也不转的下了最后通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