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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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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清心里到底什么想法,只觉得日子过得很快,到这里已经一年了。这一年中感觉学会了很多东西,都是以前从来没有尝试过的,比如,吃苦。在我所熟悉的年代,我从未为生计发过愁,只要有一双手,只要勤快一些,日子还算是过得逍遥。来到这里呢,远远是我无法想象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吃不饱穿不暖,做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劳动,再加上这份与现实格格不入的记忆与思念,让我感到异常的痛苦,生不如死。
我尝试着融入生活,尝试着辨认各种野菜,尝试着抱回远远超过我体重的材火,尝试着帮如梅去挑一份家务。我可以洗洗衣服做做饭,打扫这个并不宽的家。这个是我力所能及的。
这样的生活,是想让我学会勤劳与忍耐吗?是在惩罚我以前的虚度光阴吗?
在我还没理出头绪的时候,却传来了书生父亲的死讯。听人说是喝酒喝多了,一头栽下去就没醒过来。书生父亲的尸首被人抬来家门口,如梅就这么扑了上去,大声的哭泣,而我,在一旁发楞。什么东西在心里死劲的撕扯着,喘不过气来。我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近一个死人,而这个人曾经跟我同一屋檐下,同吃同住,虽然我本质上跟他没有一丝的关系,却有种深深的恐惧。他不曾为这个家努力过什么,但是他属于这个家庭;他还那么的年轻,可过的这个短暂的一生却没有一丁点的幸福;生命如此的脆弱,让我觉得悲伤。
我缓了缓神,上去一把抱住那个还在哭泣的小小身躯,喊了句“姐姐”。如梅的眼神慢慢由空洞转变过来,看着我,开始抽泣,渐渐止住。她抽出自己的双手,回抱住我,对我说,“妹妹别怕,姐姐会照顾好你的。……从今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了。”
我的眼泪情不自禁的开始往下落,想着可怜的如梅,想着无奈的我,最后变成了号啕大哭。如梅经我这么一带,眼泪也刷刷的掉下来,我跟她就这么抱着哭成了一团。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见耳边有个很清亮的声音问话,“我帮你们处理父亲的后事,你们跟我走,如何?”,如梅帮着我擦掉眼泪,然后抬起自己一张半湿的小脸,看向来人。一个30来岁的女人,细眉凤眼,明媚而干练,正靠在马车旁盯着我们看。
她们就这么互相打量着,不知道都在盘算着什么。如梅清了清喉咙,抹了把哭得淅沥哗啦的脏脸,轻轻的回她的话,“爹爹在外面还欠得有酒债,也得一并还了。您说这样成吗?”
在我还来不及发表点什么言论的时候,就听见如梅一锤定音了。两个人就抵那点银子吗?还真是命贱啊!
我拉了拉如梅,看着她伤痛的眼睛,轻轻说了句,“坏人”。如梅皱了皱眉头,低头想了想,挡在我面前,对着那个女人说“我妹妹年纪小,身子比较弱,不能做太粗重的活”。看来如梅是没有完全领悟我所谓坏人的意义,我是担心被卖到烟花场所,不能怪我有这种被迫害意识,这个年代很容易被我这样的人误会。小女孩能做什么?一是丫鬟,二就是被弄进青楼。总不会有人买了我们去享福吧。
那女人没有直接回如梅的话,居然嗤嗤笑了两下,“小姑娘莫担心,只要你有本事,你妹妹自然会依仗你的福气过得好好的”。
面对如此惨淡情景还能笑出来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好心肠的人,对她说的话,自然不能相信,反而让我更为担心,怎么听都像跳火坑的感觉。我正想劝如梅,不料她却先一步稳稳的说了句“希望夫人记得自己的话”,然后停下看我一眼,接着说“什么事我都担着了,可不能委屈了妹妹”。
如梅的口气很坚决,并摆出了一副长姐如母的表情制止我开口,拉我跟她一起跪下,对着那个女人磕了一个响头,“谢谢夫人,以后若有如梅能帮得上手的地方,如梅姐妹义不容辞。”
大概是惊讶如梅的早熟与处理方式,女人摆出难得的正经神情,对我们点了点头。
女人办事的效率很快,当然归功于银子的效应,没多久功夫就找人买了棺材,找了块地把书生父亲给埋了。如梅跟我跪在坟前拜别的时候也就在书生父亲去世的第二天下午,我们即将要跟着这个女人去一个叫做凌景的地方,据说离这里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我要离开这里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