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于是,平静生活被打破 “世界 ...
-
“世界对于您来说,是什么样的?”
我曾问我的老师,期待他帮助我勾勒全貌。
“大雪下了三日,救世主…”他张开手臂,像是戏剧演员,将那著名的救世主预言不成调的唱着。
我不客气的打断了他“我需要的是您的想法”
这或许有些逾矩,我知道,他不在意。毕竟从小他便将我置于和他同等的位置。
果然,他只是无所谓的笑笑,“灰白,惨淡。只是在哭泣之中等待英雄的降临,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它早已脱离幼儿,却仍依赖母亲的臂膀,恐惧面对未知。我们要有与之抗衡的力量,用诅咒激发埋藏于血脉的欲望。”
我被他发言震悚,“这并非懦弱,未至良机,应该抛弃什么,生命,亦或理智?我们什么都丢不起了,时间会让一切水到渠成,而不是……”
“当然,当然,永远等待,然后回归母神怀抱,够了吗?”他站起来,将椅子狠狠推进去,“那可真是皆大欢喜。”
人类被愤怒的神祇驱逐至下界,慈爱的母亲不愿见孩子经受如此痛苦,赐予“生”。于是,我们得以在此生活下来,繁衍生息。可告密者背叛了母亲和父亲,桎其右足,用头发反缚两手。“生”的权柄让诅咒渗透在每一个枝末,每一个细胞,罪恶中孕育出“异体”,窥探人心,惶惶不可终日。对此我持反对态度,菲利克斯不同传说那般蛊惑人,他甚至是有些天真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实际上没有多少人寄居有“异体”,他们在乎的并非是真相,只是畏惧需要有一个容器,毫不意外,人类分为两派,反对或赞成。
梅林,代替母亲履行职责,照顾弟妹们,文明走向繁荣,神人间的关系也走向缓和。作为达摩克利斯剑,高悬于诸国之上。他是位极好的神明,兄长,与领导者,结局却是死于学生之手,化为巨树。自此,各国终于撕破表面和平,各自为政,神明为追随他们的人提供庇护,当然,也有纯粹由人类组成的王国。
我与老师观念相悖,我无法理解为何老师如此执着,老师也认定我的软弱,自那以后事事针锋相对,我便离开了他,去到陌生的土地。
我在女王的身边谋到份文职,日子也算清闲,菲利克斯总会嘟嘟囔囔地骂我“如果安格斯你能安分的坐到天黑,而不借口逃出和你的好同事一起喝下午茶,女王会感动到哭泣的吧。”“怎么会?女王不会责怪她忠诚的子民,而且你会帮我,我可靠的菲利克斯。”我不满的大声反驳。他是我的依仗,我的朋友,我们陪伴彼此,亲密无间。
查理,我的好同事,第一次遇见时,说与我一见如故,兴高采烈地拉着我逛遍了整个底格里斯,酒馆里我俩喝得烂醉如泥,菲利克斯把我捞出来时,我抱住他上蹿下跳,“今天社交大成功,耶!”街道回荡着我的声音,毕竟这个事实多么令人高兴。
“其实你只是翘班被抓了吧,什么亲如兄弟,不过因为我刚好在你旁边吧?混蛋。”之后提起,不由对他翻了个白眼,现在才想明白不过是因为恰好是我在一旁,查理露出受伤的神情,“当天的酒钱可是我付的,而且那才不是随口说说。”他用手臂勾着我的脖子,往我身上倒。
“我的问题,补偿的话,就去麦琪家吧,刚出了新饮品,看你想喝好久了。”我悄悄与他耳语,“不过,”查理与我对视,“我懂,”拉着我跑出门外,回头大喊“剩下的就交给可靠的菲利克斯啦!”同我前面所说,菲利克斯是个天真的人,具体表现在无论哪次翘班,他都会勤勤恳恳做完工作,来到酒馆为醉汉结账,让我与查理不至于被扣留下来,每次会都相信并不诚恳道歉,可惜,我们又故技重施,让他气的火冒三丈。
鬼魂的存在对于我们也不意外,幼时,我曾遇见名为阿比盖尔的鬼魂。她的时间延续自呼吸停止那一刻,仍为少女模样,死亡反而让她从生前的琐碎事中解脱,让她有机会四处旅行。而我,也在她的描述中,了解到更多书本之外的事。
底格里斯最为著名的便是夕日,无论在何处,红色的残阳都笼罩着大地,逃不过被注视的命运。神明的伟力让它升起又落下,温暖与否,光明与否,都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太阳,月亮,大地,海洋都打上了烙印,只有足够长久的事物,才会得到他们的青睐,配得上那无尽的时间,除此之外皆为朝生暮死之物,置之不理,冷眼相待。很多人慕名前来,更有甚者买下一件小屋,只为欣赏那番美景,我也不例外。不过我所看的不同于其他,是虚无缥缈的云,天空中唯独它未有主人,我并不追逐永恒,云卷云舒,花开花落,闲适自由。
这有什么不好?
我曾想天地间若独我一人,我是最孤独的那个,也是最不孤独的,活的,死的,生的,灭的,都因我而在。神爱太阳,月亮,大地,海洋,无非是孤高傲慢,不曾见朝生暮死,又怎会知摒去浮杂,珍惜当下。时间是流水,可看见的,仅仅表面而已,用手去拦,用剑去砍,都无法令其停下脚步,唯有轻轻托起,从手隙间穿过,才能稍有挽留,但那终究也会过去。或许吧,现在便是对所有人最好的安排,人类应当满足。
残阳如血,不对,不对,不对,我禁不住抖了抖身子,恐惧压迫着神经,消逝的生命,我伸出五指,向前探去,别走,留下,不可以离开,别让黑夜来临。“快下来吃饭了,安格斯!”我回过神,挥散脑内的呓语。
安定,平淡,我想要的不过如此。于是,睡觉之前我都会感激重复的每天。
我睁开眼,忽略阿比盖尔的话,或许依旧是美好的开始。她拍拍我的脸,“快点起床。”我瞪着她,腹诽,你有没有一点打扰别人清梦的愧疚感,“不起。”
她叹了口气,警铃作响,直觉告诉我不对,快阻止她,来不及了!“菲利克斯——安格斯先生说他并不想起床,好想旷工,好想吃白饭。”我将脸埋在被褥里,被揪着耳朵提起来,“痛痛痛,请温柔一点。”
“现在,洗漱,吃饭,阿比带来了你想要的。”
“那老头动静不大”我怀疑道。
阿比盖尔用手拖住下巴,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你知道的,他不满女王的统治,可临近选举大典,却安分得出奇,往年这个时候他早上蹿下跳。”
“你的意思是他今年没有整出些幺蛾子,是因为不必做些多余的事便有十足把握称王吗?”糟糕,可真是糟糕透顶,民间虽对他反响不大,但那老头可是个实打实的血统拥护者,“那么,阿比,你查到些什么?”
“他在□□院里藏了东西,抱歉,我没找到。”阿比盖尔摇了摇头,“但他可沉不住气,最多一周,等着吧,他会再确认流程,到时候就去看一看他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如果算上调查,下套,剿灭,时间可不多,我抓起挂在玄关的衣服,急急忙忙跑了出去,“得快些到王宫,女王身边现在可不安全。”
史密斯那老家伙并非不好对付,反倒是他不惜用上连阿比都没能解决的封印,有什么东西值得他花这么大价钱?是为王位做到如此地步?
不,不可能,他的执念从始至终来自律法对于他高贵出身带来的约束。要说谁妄想这个国家永不衰败,他一定是其中狂热的那个,毕竟史密斯家也只能在这儿凭借些血统,凌驾于平民之上,毫无意义,不过是连手都握不住的空物。
“晨安,王。”我向她问好,她也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询问我今日开端可还顺利,“有些意外,毕竟想到每四年的二月都会多一天,就也算不上坏。”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这是真话,甚至是司空见惯。
“让我们换个地方谈话吧。”她领我走向她的书房。
我开口,“您知道的,史密斯他……”
女王自然地接下去,回过头,“是什么连你都无法处理?”
“不不,我不能确定他到底在谋划什么,”我吸了口气,望向她的眼睛,澄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