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陌城泱

16、第 16 章 他已然和另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姜沉才和三人汇合，四人在祁昌定下的饭店吃了顿大眼瞪小眼的饭。
　　快吃完的时候，程宜笑着对祁昌说道：“你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祁昌浑身一颤，抬头看他：“……什么？”
　　“从姜沉进了这间屋子开始你就在看我们，现在饭都快吃完了，你还没开口。”程宜放下筷子托腮看他，“说吧，有什么不好开口的话？”
　　祁昌犹豫了一下，对上了程宜的眼。
　　程宜眼睛生的好看，眼尾带着点上扬的弧度，笑起来的时候光就盛在眼底，又亮又清澈。他平静的目光投射回来，莫名带了点安慰的意味。
　　他一顿。
　　还是开口道：“……我……就是，我其实觉得这种事不用过问你们了。”
　　姜沉和常河也看了过来。
　　被三个人一起盯着的祁昌：“……”
　　他眼一闭心一横拍案而起大声道：“我以皖东祁家之名邀请二位入我世家，给个痛快来不来！”
　　三人皆是一愣。
　　程宜猜到他或许有事相求，但的确没想到会是这种事。
　　屋子里原本就不活跃的氛围彻底沉寂了下来。
　　良久，还是祁昌打破了沉默：“害，我当初就和家里人说过，我说你们一定不会同意加入的。不用脑子想也能知道，没有家族的星海榜首，那一定是所有家族争着抢着要你们加入的呀。结果到现在你们还是散灵士，那必然是因为不想进家族嘛。”他耸肩，“我说了，他们不听，非要我再来问，要你们亲口拒绝。”
　　程宜乐了：“既然是拉我们入伙，那为什么叫常河？怎么，要撬常家墙角吗？”
　　见对方并没有丝毫不开心的情绪，祁昌放松了一些，也笑着应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们不会同意，这顿饭就当普普通通的朋友出来聚聚，看你们平时和常河走得近，那就一起来呗，我皖东祁家又不差这一双筷子。”
　　姜沉打断道：“打住，和常河走得近的可不是我。”
　　常河没应。
　　祁昌哈哈笑道：“我的错，忘了你是小丑。”
　　姜沉：“……”
　　姜沉：“？？？”
　　你丫再说一遍？！
　　眼看要打起来，程宜忙拦道：“行了都吃完了吧？吃完了咱们回去睡觉吧，我困了。”
　　祁昌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你困了？你来的路上不是一直在睡？”
　　姜沉在一旁凉凉地道：“在星海的时候他上课也一直在睡，你看他失过眠吗？”
　　程宜：“……”
　　常河抬眸看了两人一眼，又看似漫不经心地收回了视线。
　　这顿饭吃完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四人从饭店出来，顺着路往住着的酒店走，难得悠闲。
　　祁昌嘴不停：“哎真不是我说，你俩军试那么拼干什么，给别人个机会不好吗？”他去看程宜，“尤其是你啊程宜，有一句话叫‘高处不胜寒’，你走在路上难道不会感觉到后背发凉吗？”
　　程宜淡淡道：“谢邀，自我感觉良好。”
　　祁昌大概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他又转头开始教育姜沉：“那你呢，常年位居第二，你难道不会觉得委屈吗？星海前三一直并列，第一不过是个好名头，所以说干嘛那么拼，当个第三有什么不好？”
　　姜沉：“……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现在就是第三。”
　　祁昌一噎。
　　尼玛忘了，常河来了以后连程宜都不是万年第一了。
　　祁昌：“……”
　　草！！！
　　他捂着心脏准备去墨迹常河，结果一侧头就见那人皱着眉站在了原地，墨色的眸子里映着不远处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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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
　　火光？哪来的火光？！
　　祁昌猛地顺着常河的视线看向四人的前方。
　　冲天的火焰高高扬起，在漆黑的夜里分外得明显，就算隔了数百米，还是依稀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有尖叫声和哭声从那边传来，透着恐惧和惊慌。
　　长夜铺天盖地地笼罩着，只那火光明亮刺破一切，刺得人眼生疼。
　　但一片火海之中，却有一只鸟带着满身的火星腾空而起。
　　前方不断有人跌跌撞撞地跑出火焰范围之内，脸上的泪被火蒸得根本落不下。
　　祁昌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皖东祁家是青龙所属之地，家族之人大部分掌木，而火克木。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
　　祁昌回头。
　　程宜目视前方，单手按了按他的肩膀，眼眸亮着意味不明的光，沉声道：“和姜沉走，这里交给我和常河。”
　　话音未落，他已然和另一人并肩走向了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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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突发的火灾并不算大，火警电话拨打的足够及时。
　　消防员来的时候房子虽然已经着了大半，但好在没有人员伤亡。
　　刚刚跑出去的人又聚在了一起，围成了一个小圈，互相嘀嘀咕咕地聊着天。
　　程宜跟常河站在人群之中，目光却落在人群之外的地方。
　　居民楼后面再隔一条街就是树林，幸好火救得及时，否则又是这座城市一笔巨大的损失。
　　树林最外围的一棵树上，停着一只鸟，红色的身子白色的头，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猫头鹰。
　　但《山海经》记载：“崌山有鸟焉，状如鸮而赤身白首，其名曰窃脂，可以御火。”
　　那树上的鸟一直在盯着燃烧的居民楼看，看消防员举着水枪灭火，看消防员吵吵嚷嚷地指挥疏散着现场。
　　夜更深了。
　　人群渐渐散了，最后几个人也摆摆手打着哈欠走了。
　　所有的消防员心有余悸地托着疲惫的身子爬上了消防车，但最后一个人走之前却抬头打了个口哨。
　　原本站在树上一动不动的猫头鹰闻声眨了眨眼，而后那双琉璃珠一般的眼睛像人一样弯了起来。它展开翅膀从树上滑了下去，稳稳地落到了那位消防员的肩头。
　　直到这时尘埃落定，它松了心，才若有所感地转了头。
　　它和路边的两个人对上了视线。
　　窃脂顿了一下。
　　片刻，它歪头看向毫无察觉的消防员，又扑闪着翅膀飞了起来。
　　那位消防员被羽翼拍打在一起的声响惊了一下，目光后知后觉追着窃脂看了过来。
　　再然后，他看到那只通人性的鸟儿，落到了不远处另外两人的面前，张开单翼，像人一样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