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知秋》Y归初

16、第 16 章 午后，两

　　午后，两人坐大巴车来到了简秋家所在的小镇。
　　如简秋所说，这里风景很美，青砖白瓦，小桥流水，是悠闲度日的好去处。
　　大巴车停在石桥旁，过了桥就是一个小卖铺，小卖铺门前有一个大树，树荫下有石凳石桌，每天都会有很多人都在树下乘凉。
　　这就是简秋的家。
　　两人一下车，就引来众人的注目。
　　长的都好看，又没有拿着行李，显然不是来旅游的。
　　直到过了桥，树下乘凉的老人才认出来简秋。
　　“呀，竹竹！你可是好多年没回来了呦！”一位满头白发慈眉善目的奶奶很惊喜地看着简秋。
　　“林奶奶，好久不见呀。”简秋笑着跟林奶奶打招呼。
　　树下还有几个人，显然都不认识简秋。
　　“哎呦，这是老简家大闺女啊，你们都不认得了吧？”林奶奶挥动手里的大扇子指了指小卖铺。
　　经一提醒，其他人才认出来简秋。
　　众人都在感慨简秋这么些年变化大，变好看了，都认不得了。
　　“竹竹丫头，这是男朋友呀？”林奶奶笑眯眯地看向傅一晔。
　　“不是啦，这是我朋友，您叫他小傅就行。”
　　“好，真帅呀小伙子。”林奶奶又看向简秋，“自打上了高中我就见过你两次，总给我寄东西就是见不到你的人，上次回来是多久之前了？我都给忘了，这次回来做什么来啦？要住多久呀？”
　　“跟家里有些事情，办完就走了林奶奶。”简秋坐到了林奶奶旁边。
　　这时候其他人已经散了，树下只有傅一晔，简秋和林奶奶三人。
　　“不回来也好，”林奶奶瞟了一眼小卖铺，“你那个弟弟呦，被你爸妈惯的越来越没边儿了，花钱供他读大专，不好好念书，天天搞那些歪门邪道，你家里三天两头有来要债的。那些人没去找你吧？”
　　简秋顿了顿，摇头，“没有，林奶奶，您放心吧，我现在过的挺好的。”
　　“当年你弟弟那个事儿……听说借的高利贷都是你还的？”
　　“嗯，”简秋轻轻点头，“钱还完了。我这次来，就是跟他们签个公证协议，以后我不会再给他们一分钱，他们也不再去打扰我的生活。”
　　“好啊，孩子。”林奶奶握住简秋的手，“我和你奶奶一辈子的交情，当年她临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就让我多照顾照顾你，说你可怜，爹妈都不疼，她走了之后就更没人疼你了。”
　　“你奶奶去世一年多你就去市里读高中了，就再也没怎么回来过，我这些年也没能像你奶奶说的照顾照顾你，我这心里总觉着愧对你奶奶，唉。”
　　“哪有啊林奶奶，”简秋笑着拍了拍林奶奶的手，“那一年多我哪天的饭不是在您家吃的啊，您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我奶奶也一定感激您。”
　　“好孩子，你现在过得好啊，你奶奶在天有灵也能安心了。”
　　又和林奶奶叙了会儿旧，林奶奶才回了家。
　　“奶奶对你很好。”傅一晔和简秋隔着石桌面对面坐着。
　　“嗯，”简秋点头，“奶奶对我很好，但是她身体一直不好，我妈又太强势，家里的事奶奶插不上话，但奶奶在的时候我多少能少挨一些骂。”
　　“那边那一排房子，”简秋侧过身指了指，“第三家就是我奶奶生前住的地方，现在已经卖给政府改造成民宿了。”
　　“以前我在家里受了委屈，总往奶奶家跑，只有在奶奶那里，我才能感受到快乐。可惜奶奶离开的太早了，没能享上福。”
　　傅一晔看见简秋眼神里的伤感，转移了话题，“刚刚林奶奶怎么叫你竹竹？”
　　“竹竹是我的小名，只有奶奶和林奶奶这么叫我。”简秋笑了笑，“是奶奶给我取的名字，我的姓是竹字头的，所以奶奶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竹子的寓意是坚强，平安，长寿，这也是奶奶对我的祝福。”
　　“其实好多年没人这么叫我了，刚刚林奶奶一说这个名字，我还有点陌生呢。”
　　“很好听的名字，意义非凡。”傅一晔认真地说，“奶奶看你现在越来越好，一定会很开心，她对你的祝福也都会变成现实。”
　　“希望吧。”简秋笑了笑。
　　“小卖铺怎么没人？”傅一晔扭头看。
　　“可能只有简宁在家吧，”简秋也回头看，“他应该是在后院屋子里待着，门铃响再出来。”
　　简秋家有两栋房子，前面是小卖铺，中间隔着院子，后面新盖的屋子是用来住人的。
　　“进去看看吗？”傅一晔问简秋。
　　“好。”简秋点点头，起身往里走。
　　穿过小卖铺，就来到了院子里。
　　简宁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玩手机。
　　“简宁，爸妈呢？”简秋站在了离简宁两三米远的地方，傅一晔站在她身边。
　　“去市里参加婚礼了。”简宁抬眼看了看她们俩，“简大小姐怎么有空回来这小破地方了？”
　　简秋没理他，带着傅一晔进了屋子。
　　房子装修的很好，和楼房没差，该有的都有。
　　两人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等会儿吧，”简秋看了看时间，“快三点了，他们也快回来了。”
　　“好。”傅一晔环视四周，“房子装修的还不错，新盖的？”
　　“挺新的。”简秋说，“我高二那年盖的。”
　　“你卧室在哪儿？”
　　简秋顿了顿，然后扯了扯嘴角，“这间房子没有我的卧室。”
　　“我高中一直住校，放寒暑假学校宿舍也开放，基本上不回家，盖房子的时候他们就没有带我的卧室。我偶尔回家，也是住客厅。”简秋笑着拍了拍沙发，“这就是我的床。”
　　简秋明明是笑着说的，可傅一晔听见她的话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似的疼。
　　“没事儿，以后你会有属于自己的大房子。”傅一晔柔声说。
　　“嗯。我现在……对这个家已经彻底没有奢望了，我对他们最后的责任就是在二三十年之后给他们送终。”
　　“这么想就对了。”傅一晔笑了笑。
　　两人又坐了大概半个小时，简秋的爸妈回来了。
　　隔着老远，简秋都听到了许慧关心简宁的声音。
　　“宁宁呀，中午吃饭了没呀？饿不饿？妈妈给你弄饭吃呀？”
　　“不饿呢。”简宁的声音传来，“简秋回来了，还带了个男的，屋里呢。”
　　听见简宁的话，许慧和简正阳对视了一眼，然后进了屋子。
　　“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给爸妈讲一下。”许慧微笑着对简秋说，“这是谁呀？男朋友吗？”
　　简秋仍然坐着，她抬眼看了看面前两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简秋觉得好笑，现在这副样子做给谁看呢？不过是怕自己再也不给他们钱罢了。
　　“我回来做什么简宁应该早就和你们说过了。”简秋从包里掏出文件袋签字笔和印泥放在茶几上。
　　“你们签了字按了手印我就走。”简秋看着面前的人。
　　“简秋，你这是做什么？”许慧微微皱眉，“你还真要和我们断绝关系，我们可是你的父母，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我不想和您说些没用的废话，签字吧。”
　　“简秋！我和你爸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把你养大，供你吃供你穿，到头来养出来一个白眼儿狼！”许慧走近简秋，指着她，“你好好看看你爸这条腿，要不是你他能残疾吗？！”
　　“妈。”比起许慧的情绪激动，简秋语气平静，“你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良心真的过得去吗？”
　　“高二开始我没花过你们一分钱，我工作之后往家里搭了多少钱你比我清楚。你们让高利贷去找我要钱，我大半夜听着他们砸我房门，我不在家的时候家里被那些人翻过好几次，我一直搬家一直躲，而你们呢？在家里拿着我的钱去还债，去供简宁吃穿用上大学，这个家里甚至没有我的房间！”简秋还是红了眼睛。
　　“你说你养我长大，我是自己把自己养大的。支撑我自己活到今天的动力就是我活着我就总有一天能跟你们断绝关系！”
　　“高利贷我替你们还完了。”简秋又从包里掏出一张卡，对许慧说，“这张卡里的钱是我给爸的，他的腿是你用来束缚住我的绳子，这些钱足够解开绳子了。从今往后，我和你们再无瓜葛。”
　　许慧指着简秋还要骂她，却被身后的简正阳拉住胳膊。
　　“别闹了！”简正阳把她拉到一旁，自己蹲到了茶几前。
　　他打开文件袋，拿笔签字，按手印。
　　“简秋，爸妈对不住你，我们跟你道歉，从今往后，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简正阳看着简秋说。
　　简秋没说话，扭过头擦眼泪。
　　简秋家里是典型的女强男弱，所有事情都是许慧说了算，简正阳一句话都插不上。
　　说简正阳有错，可那些伤害女儿的事都是许慧的决定；说简正阳没错，可他又从未为女儿争取过半分。
　　简秋对这个父亲感情复杂，恨不起来更爱不起来。
　　简正阳拉着许慧也按了手印签了字，然后把文件袋和银行卡一起递给简秋。
　　“这钱我不要，我没脸要。”简正阳说，“这么多年苦了你了，以后就好了，以后好好的。”
　　简秋不语，她接过文件袋，却还是把卡放到了茶几上。
　　“给你的我不会再要回来。”简秋看着简正阳，“注意身体，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走了。”
　　简秋拉着傅一晔走出了屋子。
　　许慧气的伸手打简正阳，“你做什么？！这时候显出来你是个好爸爸了！那可是钱！以后谁还给宁宁寄钱！”
　　“你够了！”简正阳甩开许慧的手，瞪着她，“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你就放过女儿吧！她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咱们家的提款机！”
　　“这钱你有脸继续要，我没脸继续花！你以后也别再去打扰她生活，你要是再去管她要钱，你就滚出这个家！”
　　简正阳摔门进卧室，许慧继续在客厅叫骂，声音大到简秋出了小卖铺都能听见。
　　“我还以为你会因为你父亲心软。”傅一晔说。
　　两人沿着小河边慢慢走着。
　　“不会。他并不是合格的父亲。”简秋看着脚下的路，“他默认我母亲的一切行为，也许他主观并不想，可他最终还是没做出反驳。他是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