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星辰》岭南意

6、酒吧

　　云尘走出医院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他独自坐在咨询室，电脑上的视频重复着一遍又一遍的播放，直到精疲力尽，直到眼中的水汽彻底模糊了视线。
　　云尘依靠在车旁，点燃了一只烟，烟雾缭绕中，他茫然的抬起头，黑夜如深不见底的深渊，天地之大，云尘竟不知何去何从。
　　最终，云尘还是没有回家，车停在一家清吧门口，这家清吧他和秦淮与经常来，毕竟身为心理医生，听多了血海深仇，身不由己，必然要有什么自我宣泄的途径，而酒精，无疑是最好也最有效的方法。
　　云尘走向吧台，熟络的点了一杯酒，清吧不似慢摇吧吵闹，没有彻夜狂欢，只有买醉的灵魂。
　　酒吧驻唱抱着吉他，唱着舒缓的民谣，云尘看着酒杯中的冰有些出神，突然咣当一声吸引了云尘的注意，那是酒杯落地发出的碎裂声。
　　循声望去，云尘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何亦，何亦身上穿着酒吧服务生统一的制服，他的身前站着三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
　　为首的少年伸手推搡着何亦，口中满是污言秽语。
　　“哟～这不是那个没人要的可怜虫嘛，怎么了！在学校和我打架的时候不是很凶吗？怎么，沦落到在这里给别人打工了。”
　　他身旁的少年也紧跟着附和“可不是嘛，现在全学校都知道，他靠的什么，什么抑郁症才没有进去，不过，学校还不是一脚让他滚蛋了”说罢，他还十分夸张的耸了耸肩。
　　何亦盯着他们，眼神发冷。为首的少年用鞋子碾了碾地上的酒渍，“这样吧，你给我舔干净鞋子，我考虑给你点小费，怎么样啊？”
　　何亦瞟了一眼面前的人，轻飘飘道“是嘛～”说罢便缓缓蹲了下去，少年们相视，露出恶劣的笑，突然，何亦猛的抄起地上碎裂一半的酒杯，狠狠的朝着为首少年的肩膀扎下，锋利的玻璃刺穿了那人的皮肤，鲜血顺着玻璃流下，少年吃痛，反手挥拳向何亦砸去，何亦还未反应，将双臂举起格挡，但预想当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少年的手在空中被制住，何亦不可置信的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因为震惊，何亦的声音有些轻轻发颤“云，云尘？”
　　这时，酒吧经理终于姗姗来迟，他看着满地狼藉，不由分说朝着何亦吼到“你工作第一天就给我惹祸？他妈的，真是个丧门星”听着辱骂，何亦冲动着又想向前，却被云尘侧身拦住，阻隔在自己与酒吧经理之间。云尘扫了一眼肥头大耳的酒吧经理，缓缓开口。
　　“先生，这是我的名片，今晚您的损失，我都会照价赔偿。至于你……”云尘的视线又扫到闹事少年身上，或许是身为心理医生的直觉，他总能精准的把握别人的痛处。
　　“你还没成年吧？未成年人出入酒吧，打架斗殴，霸凌同学，你说你的父母，老师，同学会怎么看你？”闻言，少年脸色一变，他狠狠瞪了云尘一眼，转身离开了。
　　何亦还在发蒙，不知什么时候被云尘拉着离开了酒吧。
　　酒吧外，云尘注意到何亦手上被碎玻璃划开的伤口，黑暗中，他的眼睛无可察觉的颤了颤，他将几片创可贴塞到何亦手中，转身上了车。
　　当何亦反应过来后，车子已经发动，驶入夜色，何亦轻轻抚上手中的余温，他想起那晚天台上那个奋力将自己拉下的身影，不知名的东西悄悄在何亦心底扎根，发出小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