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初见 从露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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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露台上下来已经凌晨，疲惫感席卷了两个多数时候都很自律的人。客房里有浴袍和齐全的日用品，宋舸给他指出摆放的位置后，两人就各自洗漱入睡。
第二天起来，宋舸去敲祝枕玉的门时发现他不在。昨天已经知道今天早上双方都没有课，所以才敢不回校，人也总不可能突然消失或者跑了。
他下楼，视线扫过各处，寻找祝枕玉的踪迹。人也很好找，就在餐厅，只是做的事情有点令人惊讶。
宋舸过来的时候，祝枕玉正端着托盘，放下两碗番茄鸡蛋面。酸甜开胃的番茄与富含营养的溏心煎蛋，表面撒上了青绿的葱花。桌上还有两杯鲜榨玉米汁，两份芝士火腿三明治，夹层用料很足，沾了蛋液的表皮金黄。
宋舸回想起昨晚还是只小醉猫的祝枕玉对他的承诺，还以为他说的有机会就下厨给他做一顿饭是遥遥无期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兑现了。
祝枕玉朝他笑，如同春天的第一缕风，昨晚那种若隐若现的低落完全不见了：“看见冰箱里正好有些食材，不知道你喜欢吃哪种类型的早餐，就中式西式各做了一份。”
宋舸坐下享用早餐，面条是煮得刚刚好的劲道，汤汁里有浓郁的番茄味，还带着鸡蛋的鲜美。玉米汁香甜暖胃，三明治口感丰富。
宋家的厨师很有实力，外出觅食的时候更是不缺少山珍海味。这明明只算是平平常常的一顿早餐，宋舸却吃得无比餍足。
大概是因为美食并不只跟味道挂钩，人类的情感会影响到他们所接触的一切事物。哪怕是不好吃，宋舸也是开心的。但祝枕玉做得很好吃，那就是多一份的惊喜了。
他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再加上宋家的孩子都点满了口才的天赋，几乎要被夸上天的祝枕玉听得怪不好意思的。
这顿早餐其实并不是兴起，而是祝枕玉睡前就规划好的。他意有所指地道：“我没有对你客气，擅自动了你别墅里的东西……”
宋舸挑了挑眉锋：“看来枕玉同学还记得昨天说过的事？我倒是巴不得你多动动我别墅里的东西。”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祝枕玉面前晃晃，那点小恶劣又跑出来：“但一码归一码，三次，一次都不能少。说吧，枕玉同学。”
一语双关，宋舸全都听出来了。
祝枕玉做出了尝试，但终归是有点不安的，所以宋舸先是再次肯定了他不需要客气。但对于祝枕玉想用行动来逃过惩罚，坏心思的宋大少爷哪能就这么放过他？
祝枕玉眨了眨眼，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记得你说下午有课，我们是不是该回学校了？”
但很可惜，对宋舸来说一点用都没有：“转移话题假装无辜可不行，所有人都可能是无辜的，但枕玉同学不是。”
祝枕玉只好收起那点侥幸心理，视线落在还剩半杯的玉米汁上，声音有些不自在地轻：“……宋舸是我不用客气的好朋友。……宋舸是我不用客气的好朋友。……宋舸是我不用客气的好朋友。”
三遍说完，耳尖都有点晕染上绯色。淡淡的粉，看起来跟他本人的心一样柔软，不知道实际触碰起来的手感是怎么样的。
宋大少爷很挑剔，挪开落在他耳尖的视线，不满足于看到和听到的一切，目光幽幽落到那杯玉米汁上：“不知道的还以为玉米汁是你最好的朋友呢。”
等两人都吃完了，宋舸动手清洗餐具。祝枕玉没事情可做，就站在旁边陪他聊聊天。伴着不时的交谈声，锅碗瓢盆在水中碰撞，温馨得如同每一个人间应该拥有的早辰。
周叔来电话，说已经在门外。见到两人走出来，很熟练地拉开后座门：“宋舸少爷，小祝先生，早上好。”
祝枕玉朝他礼节性地笑了笑，连带着昨天的份一块儿打招呼：“周叔早，又要麻烦你了。”
周叔摆摆手：“不麻烦，这是我的工作嘛。而且小祝先生喝醉酒了也很安静，我什么忙也没帮上。”
宋舸在旁边笑眯眯的，小虎牙尖都要露出来：“乖得很，这辈子没见过喝醉酒能这么乖的人，说跟我走就跟我走了。要不是经常喝酒伤身，我都想多灌枕玉同学几次。”
祝枕玉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
昨天不跟你走，你今天就得不乐意。刚刚洗装着玉米汁的杯子还要瞟我几眼，心眼好小的一个大少爷。
……
长达一周的文艺汇演总算是结束了，不管是慕之以还是祝枕玉，都终于能腾出时间来聚在一起聊一聊。
什么时候，在哪里见面其实是不少人跟朋友出去聚会的时候会苦恼的事情。大家往往各自提出意见，然后又说都可以。但跟慕之以出去就完全不用担心这些，他会风风火火地表达自己的希望，祝枕玉则负责完善。
对待慕之以，完全不需要花费心思去猜，去寻找对方真正想要得到的。祝枕玉虽然精通于察言观色，但显然更开心有这样的朋友。
午后，奶茶店。阳光透过玻璃门倾泻而入，窝在柜台上的小吉祥物拉长身子伸了个懒腰，爪子张开成一对可爱的小梅花。
慕之以喝了一口甜度惊人的烤奶，Q弹的珍珠顺着吸管溜上来，伴随着奶香与茶味。他又晃了晃杯身，听着冰块碰撞的声音满意地翻出手机拍了一张。
桌上的另一杯常温奶绿也跟着入了镜，祝枕玉正巧伸手去拿，看见他在取材就停止了动作。等他放下手机，才去碰奶茶。
慕之以没有放过他，凑过去拉着他来了一张自拍。慕之以明艳，祝枕玉清雅，哪怕他们已经坐在角落，店里的服务员送饮品小吃的时候都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由于店开在黎旭附近，其中有不少顾客是黎旭的学生。很不巧，连服务员都正好是来打工的黎旭学生。在两人聊天的时候，表白墙已经噌噌冒出好几个热贴了。
：“jrm，果然帅哥的朋友也是帅哥！”
：“这不是我们校草决赛圈的其中两位选手吗？！当初论坛里吵了老半天最终决定让决赛圈的人都并列校草哈哈哈哈。”
：“楼主是不是在xx奶茶店？呜呜呜好想去偶遇一下！我也不求别的，我真的就是想看一眼！嘿嘿，就看亿眼。”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磕一口！这是什么？磕一口！这是什么？磕一口！”
：“……楼上我请问你？”
：“你不对劲。”
：“你不对劲。”
……
特地选了僻静的桌位的两人听不到这些热烈的讨论，正在通过彼此回忆从前在孤儿院的一些小趣事。
聊了一会儿，慕之以才终于问正题：“我离开得比你早，后来也只看到过那些零零碎碎的报道。你被收养之后怎么样？”
祝枕玉笑了笑，没有掩饰，但也没有说太多：“之前不太习惯，还是更怀念在孤儿院的时候，后来渐渐的也就长大了。”
慕之以恨铁不成钢：“你从小就喜欢憋着事，也不管别人是故意还是不小心。别跟我说还好，我可完全不信你的还好。”
他决定以身作则：“我就觉得自己刚开始过得真的不太好，虽然养父母没有亏待我，但上小学和初中那时候真的特别烦。”
大概是情绪上来了，吸管都被他咬得瘪了一些：“上小学那会儿，只有几个女生愿意跟我玩，那些男生把我当女生取笑，还说女孩子才跟女孩子玩。他们说了一堆傻b话，后来连女生也不愿意跟我玩了。”
“我不想麻烦我的养父母，他们收养我，还努力工作供我读书，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不希望再让他们更苦恼，就干脆也不和那些傻b接触，一个人孤零零读完了小学。”
“结果傻b无处不在，上了初中之后，他们不仅拿我开玩笑，还有几个人趁着放学把我堵在厕所想动手。”
祝枕玉听得心疼，正要开口安慰他，慕之以却语气一转，连眉眼都染上笑意，明艳得如同枝头盛放的桃花。
“但正巧就在那个时候，柏哥出现了。”
……
那是傍晚，精力充沛的初中生早在下课铃一响的时候就如同放出笼子的鸟一样散了。逗留在学校里的人已经不多，但从厕所里出来的慕之以偏偏碰上四个。
这四个男生很明显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因为其中一个男生一见到他出来就拎起放在水龙头底下接水的塑料桶往他身上泼。
轻薄的校服外套湿透，水顺着长发滴落在地上。那个时候已经秋末，被冷水猛然浇到身上的感觉当然不好受。像是即将被制成冰块，凉风一吹，寒冷就钻进骨子里，让人忍不住哆嗦。
那几个所谓的同学见到他这么狼狈，笑得格外开心。他们从小学升上初中，只有年龄增长了，却没有学会要与他人和谐相处，反而变本加厉地释放自己的恶意。
“笑死人啦，被老师夸奖的乖学生变成落汤鸡喽！让跟你玩的那些女孩子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看看她们还愿不愿意跟你玩！”
“哈哈哈哈哈哈！王哥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人家没准也是个女孩子啊！哎你说万一是真的，我们这么欺负一个女孩子是不是不太好呀？”
“这个简单！我们扒了他的衣服，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女孩子不就解决了吗？”
这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对着慕之以步步紧逼。他们肆意地大笑，说着难堪入耳的话语，就像是慕之以素描本上线条扭曲的怪物，喜欢通过别人的痛苦取悦自己。
慕之以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也不希望养父母的工作受到影响，只能在绘画中痛斥他们的丑恶。
恨！怎么可能不恨？他什么也没做错，凭什么受到他们的排斥，凭什么被孤立，凭什么被针对？！就因为他不负责任的亲生父母唯一留给他的这副皮囊吗？！
慕之以的唇色冻得发紫，瘦小的身形、精致的五官让他看起来脆弱得像个瓷娃娃。沾在眉睫上的水滴落到眼中，他却眨也不眨，死死地盯着面前这几个人的脸。
而这时，拐角处走出来一个少年，头上戴着发带，双手插着兜。他的神情是毫不掩饰的冷淡，眼神中充斥着不耐烦。
他走近，视线如同看待垃圾一样扫过几个闹事的人，目光落在被围堵的慕之以身上时，脚步却顿了顿。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