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蓝星记》回文旭

4、第 4 章 酒

　　酒精在发酵，嘈杂的人声四面八方传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眼前失焦一样模糊，黑色的人影摇摇晃晃。
　　突然一只手搭着我的肩，把我揽过去： “走路看着点。”
　　我没站稳，一个趔趄，磕到他肩上。
　　嘶，骨头真硬。
　　怎么不动？很疼吗？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
　　这个姿势……是我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酒意一下子醒了一半。
　　“抱歉，我刚刚没站稳。”
　　我站直了身子说。
　　“没事。”他淡淡地把手拿开，加快了步子往前走。
　　我跟在他旁边，还是有点晕晕沉沉的。
　　“你们有过节吗？”他突然问我。
　　“上校您第一次问我私事。”我扯着笑，尽力用我平时的语气说话。
　　“嗯，你不想说也行”
　　我愣了一下，还真没想到他这么回。
　　以为他会面无表情不说话……
　　那这样不说好像显得又很介意一样，真狡猾。
　　“……”

　　沉默了一会儿，我开口道：“之前用了点小把戏骗他，为了拿优秀毕业生。”
　　“为了……拿优秀毕业生？”
　　“嗯。因为，优秀毕业生可以去哈勃星系挑一颗星星，还能在那里的无人区开私人舰一个月”
　　“那你挑了什么？”他挑眉问我。
　　“水蓝星，哈勃星系里最小的星球。远远地看，像一颗玻璃珠，很漂亮，和它的名字一样美。”
　　蓝色的玻璃……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
　　或许月光太温柔了，让他脸上凌厉的轮廓变得柔和许多。
　　或许是因为他放慢了步子，好像很认真地在听我说。
　　让人不由自主地，很想继续说下去。
　　“日照期的时候，海冰会融化，天和海连在一块。晚上退潮了，海滩上全是珍珠，嵌在沙滩的波纹里。”
　　水蓝星的夜晚，海上银波粼粼，乳白色的珍珠，在月亮下面，一粒一粒地发光。
　　我一颗也舍不得捡。
　　“不过，这个好东西是我骗来的，像他说的那样。”
　　我低着头，还是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我不会为了任何欺骗愧疚，都是达到目的的手段而已，还是很好用的手段。
　　唯独，我的水蓝星，我好希望它不是我骗来的。
　　我真的，好希望，它不是我骗来的……
　　那再也压不下去的，莫名其妙的，汹涌而来的委屈和不甘，决堤而下。
　　好后悔和他说这个，我可能下一秒，会哭出来。
　　“上校您能走快点吗”
　　这里哭出来，说不定路易斯的朋友还看着。
　　“跟着我走。”
　　他走在我前面，嘈杂的人声被融化了一样，越来越小。
　　慢慢地，只剩下很轻的脚步声。

　　月光落在黑漆的小路上，树影斑驳。
　　胃疼一样的抽痛感又漫上来。
　　我想起水蓝星的月亮，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比烈酒还要灼热。
　　“这里没人了。”他轻轻地说，像在抚摸一片羽毛。
　　我再也忍不住地蹲下去，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手臂里。
　　这一天，好像要把我十九年所有的眼泪都流完了。

　　他什么话都没说，站在我面前。
　　等了我好久，好久。
　　黑色的影子罩着我，一动不动。
　　我把头抬起来的的时候，他也低下头。
　　月光和树影落在他脸上，明暗交杂，如同暮色里的虚晃的烛火。
　　温柔得不真切。
　　我望着那团飘摇的火光，应该是温暖的吧。

　　他不动声色地垂眼看着我，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灰影，深蓝色的眼睛，像被月色融化的海冰。
　　突然想伸手，哪怕知道火光会熄灭。

　　我应该是，说了句“谢谢。”
　　站起来的一刻，头晕目眩，身体软绵绵地往旁边倒。
　　他眼疾手快扶住我，让我没直接晕在地上。 再后来，我不知道了。隐隐约约记得，什么东西从脸上擦过，好像是被他背着，温热透过布料传到皮肤，像晃荡在五点半的海水上。

作者有话说

　　先写写我的灵感片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