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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一步之遥3   第一支 ...

  •   第一支舞真的很重要,忘不掉的吧,她不会忘记的。
      “很棒,再多跳几次,我们一定可以超越那个视频。”
      禾渠如经常跳舞,头发丝都不带打晃的,罗栗虽然是听指挥的那个,却喘得厉害,这其中不乏第一次的激动和兴奋。
      “我很听话吧。”
      “不止听话还聪明。”
      “你是一个耐心热情的好老师。”
      禾渠如歪着嘴臭屁地说:“I know~。”
      “嘿嘿,那我要去个洗手间,等我,回来继续。”
      “好。”
      推开门,她狠狠吐出一口气,又吸进一口气,果然,人只要找到了自己热爱的事情,就会脱一层皮,变得认真和陌生,她对禾渠如多了一层敬畏之情。
      她慢慢地走在长长的走廊里回味,步子忽慢忽快十分俏皮,一只手忽然扣住她,和禾渠如完全不同的力道。
      “你是不是脑残?在酒吧穿成这样!”
      ……
      “转过来。”
      “禾渠如!”
      记得妹妹的衣服,却认错人,真不知道这哥当的是合格还是不合格。
      “认错了。”不想回头看到禾苗屿那张臭脸。
      肩上的温度瞬间消失,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嫌脏啊,不好意思啊,出了超——多汗。”她转过身,故作浮夸的比划着,就是想让禾苗屿不痛快,脸上两坨潮红随着不断地朝外晕,直至越来越淡。
      “你在跳舞?”不等她说话,禾苗屿再度否定:“不可能,你不适合跳舞,天生的肢体不协调,不协调里站金字塔的水平。”
      她现在自信爆棚,冷水浇在头上也能变温。
      “呵!那又如何,我刚刚跳得很棒,我还有最好最耐心的舞伴!”
      连嘲笑都不想多费力气,禾苗屿在呼吸中轻蔑地发出一点噪音。
      身体再好看,也是打孔组装在一起的木头架子。
      穿再好看的裙子,走路也是别别扭扭,连自己身体都操纵不了的女孩,望着兀自离开的背影,禾苗屿仍是一脸低视和无所谓。
      那个晚上,罗栗和禾渠如一直在房间里跳,跳到不需要说任何话,也说不出一句话,醉生梦死地跳,累了就趴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跳到直到把房间里的空气都吸尽,跳到她觉得喜欢上一个女孩也未尝不可。
      直到舞会开始前三个小时,罗栗手机上才收到舞会具体举办地点的信息,地图上,那个小红点差不多和夜色将至重合在一起,但是从没听许平凡说要举办什么舞会。
      她和禾渠如围着夜色将至绕了好几圈却总是离那个地方有还几百米的距离。
      难不成,这里还有什么秘门。
      罗栗忽然想起一个地方,禾渠如跟着她爬上爬下,最终来到曾经见证白楠出丑的房间。
      罗栗轻轻拉了一下那扇小门。
      “我有事。”又是没来得及说话,门就被沈洋洋从里面扣死。
      那种陌生而专注的神态,她在两个女孩身上都体会过,不会感觉冷漠,反而特别特别羡慕,羡慕她们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广阔世界。
      “虹舞?虹舞在哪?”她隔着门问。
      原来夜色将至下面就是虹舞,沈洋洋带她们走过长而窄地旋转楼梯,单从亮度上看,让人无法区分上面和下面。
      这里很宽阔,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只有一架钢琴和一些音响设备。
      “年轻人也混地下?”
      一个大叔在旁边搭话,胸前的V字比女孩们还要夸张,顺带展示了几下舞步。
      罗栗笑了笑说:“我们第一次来。”
      “怪不得,你俩是搭档啊!”
      “对的。”
      “来了玉华,今天咱俩搭一回。”
      “老吴,都到地下了,咋还穿得这么保守呢,解放自己懂不懂。”
      “刑发,你登记了吗就进来,再搞传销你别怪我不客气!”
      大叔不时地和从她们身旁经过的人打招呼,看来这些都是舞会的常客。
      “看见你来气。”
      转头又笑眯眯地对着她们:“行,还是年轻人有个性,会玩。”
      两人逛了一圈,禾渠如捂着嘴说:“怎么就我们俩。”
      这还不好猜。
      “年轻人都在上面呢。”
      “不对啊,入会整得那么复杂,对中老年人不太友好吧。”
      “规则是给守规矩的人的,比如我们。”
      两人絮叨了一会,一个身材有些丰腴的中年女人走到场地中央拿起话筒吹了两下。
      “来了来了。”
      “请肃静!”
      “今天的舞会仍然分为热身和斗舞环节,请大家做好准备。”
      周围有人嚷嚷着。
      “小陈还没来啊?”
      “对啊,小陈那钢琴弹得真是好,我就爱跟着小陈的跳,感觉自己跟电影里的人一样。”
      “就是,快把宝贝女婿请出来!”
      音乐已经响起,刚刚还在八卦的人们已经拉起自己的舞伴,队形是一个大圆圈。
      “都叫上女婿了,我的妈呀。”
      这哪还用她挑拨离间。
      “别管他了,我们先看。”
      黄白点裙子、深绿色的职业装、西装,深v领,甚至还有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腿上打着绷带,他的朋友或是妻子抓着他的手,保持那个姿势,他就可以一直看到舞伴快乐地转圈圈。
      “登登登登登登”
      “登登登登登”
      她们牵着手摇头晃脑地跟着高潮哼唱,太熟悉了,她们曾经一起在电影院二刷了这部爱情歌舞电影。
      忘了此行的目的,或者说在禾渠如教她跳舞时目的就已经消失,她们和其他人一样,享受着可以完全掌控自己身体的快乐。
      一连跳了三首歌,左前方的钢琴缓缓响起。
      场上只剩下她和禾渠如,以及刚刚的大叔和他的舞伴。
      斗舞开始。
      “没关系,我们已经跳出过一支最完美的舞了,不是吗?”
      禾渠如察觉到罗栗在慢慢变得僵硬。
      两边的路数完全不同,大叔那边舞步一看就是很成熟的探戈舞者,在门外汉看来就是一惊一乍,两个人拆开,表演同样精彩。
      但禾渠如这边就少了几分坚决,她们是黏在一起的身体,罗栗无法把自己彻底送出去,她只是向后仰了一下,旋转变成了脚打脚,她只想紧紧靠着禾渠如,只想在那个房间里和禾渠如跳舞,只想靠着她把自己的脸藏起来。
      好在这里不分第一名第二名,只要是熟悉的音乐,就有人接连不断地顶上去,丝毫没有点评和议论的时间。
      又看了两轮后,她想回去,禾渠如说她还要再看一会儿。
      陈正等得也是这一刻,他在手机上点了两下,快速走向禾渠如。
      “你带她来的?”
      禾渠如看这个眼前的巨物,她本人其实挺高的,但仍然不习惯仰视别人,这就是她诬陷过的人吗?
      是又如何,她是被教唆的,小时候她还不知道有这个词,为此惩罚了自己好长时间。
      “怎样?担心我把她抢走?”
      “你凭什么?”
      “凭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最好?哪有什么最好?女人和女人之间也要酸唧唧地计较吗?
      那他刚刚为什么要嫉妒禾渠如,她是女人,不会对男人造成任何威胁的女人,女人也从来不在他划定的风险因素里。
      “你讨厌我,如果是为了十几年前的一点小事,何必惩罚自己。”
      “小事?”禾渠如有一点伤心,“我转学后一直到初三,都没有人愿意和我交朋友,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吸了一下鼻子继续说:“因为你的好兄弟好哥们到处散播我的光辉事迹,我变成了一个坏女孩。”
      到了高中,她不需要交朋友了,有自己就够了。
      至于大学,说白了和罗栗成为朋友都是她设计好的。
      好不容易,现在,唯一的一个朋友,也要去喜欢他了,为什么偏偏是他。
      没想到这件事对她的影响如此大,但说到底,怪不到他身上。
      “有件事你可能误会了,散播谣言不是你所谓的我的跟班或兄弟,当时的我不需要任何人来帮我打抱不平,你或许不知道,相比一个会弹琴的小男孩,女孩本来就是被排除在外的。”
      回想当时,他好像也没比她好过多少,表面上的班级明星不过是没名字的弹钢琴的那个。
      又或者是女生才弹琴和常常能听到的吁声,甚至全班的男生都在厕所检查过他。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真的找不出理由对你说抱歉。”
      本来已经转过去的身体,电光火石间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认真地发问:“还是我需要为找我不出理由抱歉,而抱歉。”
      这种类似天真的态度让禾渠如感到战栗。
      无视等同于默认,默认何尝不是对暴行叫好,初中已经犯过一次,他默认罗栗和他一样属于自我消化的一类人,很久以后,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对不起。”
      她听见陈正的声音,也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走出闪着光亮的洞口,震耳欲聋的音乐拍打着罗栗的每一寸肌肤,到底哪里是上面,哪里是下面?
      好像可以了,不穿外套也能在人挤人挤人的空间里自由地行走,皮肉擦着皮肉,她没有任何感觉,只是太兴奋了,兴奋过后又有点失落。
      一个人的手忽然拽着她,太多人,她无法分辨是谁带着她在缝隙里向前,会抓她手腕的人,她都默认不是坏蛋。
      她被带到一个角落,可这里是酒吧,无论哪都叠了很多人。
      气喘吁吁的,好像出了很多汗。
      “又要说我不适合跳舞啊。”
      禾苗屿松开手时用了些力道,像是把人拍到墙上一样,希望墙壁的温度能帮助她找回一些攻击性,那么深的开衩,任人剐蹭。
      “因为某人总带我妹妹来。”
      “好吧,对不起,我们不常在一楼的。”
      “抱歉,找罗栗有点事。”
      一阵眩晕,直到进入房间,沙发她还来没得及恢复原位,就等说完吧。
      陈正很少见罗栗穿裤子以外的衣服,被挤来挤去,现在立在那,像一枝闭合的花苞。
      最终罗栗先开口:“陈正,接下来可以不对我用反问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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