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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九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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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的烈日顶在操场的学生头上暴晒,军训基地的塑料草坪像是想把所有的热量集中起来再均匀发散到每个人的脚底。
秦安航认真的听着教官的嘱咐,有些大胆热情的同学时不时接上教官的一两句话还调侃一下。
领头的同学用手比了一个数字七,列队里传来几声隐隐地哀鸣。
一圈四百米,七圈差不多有三公里了。“这是来军训还是受刑啊。”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传入秦安航的耳中。
要不是暑假期间秦添总是拉着自己去陪他一起夜跑,身体素质增强了些许,不然秦安航也不知道自己会在第三圈还是第五圈开始脑子发晕了。
有些体质比较特殊的人和生理期的女孩子热身两圈过后就主动申请离队了。
和秦安航并排跑的一个女孩子盯着他看了有一会,最后像是忍不住地一边跑着一边向秦安航问道:“诶同学,你是怎么做到跑步不喘气的啊!”
这个习惯其实是秦添在上次暑假期间和自己说后才养成的。
“运动的时候闭上嘴巴气不会散,跑着不会那么容易累。”秦安航胳膊不停摆动,语气平稳的和她说道。
说罢,刚刚那个长相清秀却因为体力跟个不上跑步跑得面部有点狰狞的女孩如同恍然大悟一般,紧紧抿住嘴巴换用鼻子呼吸。
跑完步后有些人直接瘫在了地上,嘴里像是快要死一样喃喃的说:“教官……我真的要被掏空了,告诉我家人我爱他们……”
秦安航嘴里喘着气,一只手插在腰上,脸上出的汗顺着脖子和喉结滑落留下一道道水痕。
本来他被烈阳和飙汗得有些浮躁的心在看到在草坪上像被渔船打上的鱼一样妖娆的扭动后边的开心了不少。
刚刚那个想他提问的女孩子也是被捞上来的鱼中的一条,全身脱力的躺在草上。
“同学……”声音完全没有刚刚和秦安航问问题时的活力,“我是不是要狗带了啊,怎么感觉天上有人和我招手……”
秦安航轻笑,然后缓缓在她身旁蹲下,伸出手想要帮她将她扶起身。
“放心,死不了。”身旁一个看起来肌肉十分发达的男孩子大大咧咧地说。
女孩有点害羞,不过还是伸手被秦安航一把抓着站起来。
“突然起身可能头会有点晕,扶着点。”秦安航贴心的说。
她有看着秦安航点愣神,等着眼睛恢复视野才点两下头,脸颊泛着红,“……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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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期间除了在军训基地洗澡有些不太方便,其他的进行的都很正常。
秦安航也一直独来独往,没有过多和别人接触,室友也都像有点社恐没有和秦安航主动接触。
半年过去后,和他同寝的舍友逐渐都熟络了起来,虽然一起出去玩从来不会有秦安航的身影,但是还是会像好朋友一样让秦安航帮他们点到或者带早餐。
秦安航每天上课从不缺勤,在寝室里也不打游戏,甚至都没点过外卖或者买零食吃,他们知道秦安航为数不多的消遣应该就是对着电脑敲论文或者看书。
不过在他的舍友里都打心底里对秦安航有好感,因为他真的很好说话。小组作业和他说两声就能帮忙做了,请他吃饭还不要,神仙舍友谁不喜欢呢?
秦安航其实也不是犯贱想给这些人无偿帮忙,他只是不想再像以前一样被人在背后碎嘴,所有尽可能的帮助身边的每一个人,只要是力所能及,就一定会全力以赴。
做PPT、改论文、占座位、要联系方式……
只要事情不会耽误自己太多的学习计划就会帮忙,他也没有什么爱好,只会隔几天给自己带来的像拳头大小的多肉浇上两滴水,花一点时间写一篇日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这颗在花店买的粉绿色多肉,苏嵘和自己说过要怎么养多肉的记忆就会在脑海里浮现。
而且记得很清楚:“这种植物不能浇太多水,每次一两滴就行了。” “多肉在没有根系的情况下只要在放在土里就能重新长出根,而且会长的更好看,都很顽强的。”
这些苏嵘和他说过的话在秦安航脑子里总是会在无意间想起。
“为什么会总是想起嵘哥呢?应该是他想要督促我好好学习吧,我也会加油的。”
秦安航看到那盆小小的多肉心里总会这样想,然后无意识的朝着这颗盆栽傻笑再埋头接着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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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省算是最北方的地方了,在十一月中旬就已经开始飘着雪花。
晚上明亮的路灯照着,秦安航在从图书馆走出时,看着晶莹剔透的雪花翩翩联联,轻轻悠悠,像洁白的鹤羽般轻盈的落下,装点着他眼中水瘦山寒的世界。
他从小在南方长大,见到的最多只有眼睛大小的冰雹,这是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真实的雪景。
他哈了一口气两手搓着,围了两圈的围巾上面也落下片片细小的雪花。雪花上精致的纹路在雪花逐渐消融时变得模糊,落下树叶的枝干上也积下了一层雪。
秦安航站在小路边上,脱下手套伸展开五指,等待雪花落下。
几片零碎的雪花在落在秦安航温热的手心瞬间就融化成点点水痕。
虽然他早就知道其中原理,但是当他真的用自己的眼睛看着雪花消融的时还是忍不住感叹。
他蹲下身子,伸手抓起一坨雪在手里揉成团搓起来,冰冷的触感让他即陌生又欣喜。
没过多久,一个丑不拉几的圆球就完成了,原本洁白无瑕的雪花因粘上了草坪上的泥土后变得斑驳。
秦安航的手被冰寒的雪冻得通红,原本灵活的手渐渐开始麻木。
他接着抓起一团雪,搓了一个相较比刚刚雪球跟小更圆的圆球,然后小心翼翼的堆在第一个雪球上。
接着他在雪层下翻着出来了两颗细小的石子轻轻点在雪人的头上。
本来他还想着给他拼一个标志性的微笑,不过可惜他翻了许久都没找到大小合适的石头,只好作罢。
秦安航拍了拍已经被冻僵的双手,然后对着那个由自己堆出来的超级迷你版雪人,笑眯眯的说:“虽然我现在还看不到你脸上的笑容,但是我想你应该还是很开心的。”
说罢,他把双手搭在膝盖上忍不住哼笑了几声。
秦安航本想用手拍下头上的积雪,但是当他把手敷上脑袋时只有一种感觉到了冰冷又干燥的发丝。
秦安航有点惊讶,缓缓起身,“难道是手已经僵到感觉不出来湿意了吗?不至于吧。”秦安航在心里想着,接着缓缓站起身。
他本能的想要站起来然后拍下身上的残留的雪,再朝掌心呼了两口热气,带上手套准备离开。
秦安航一转身,一个宽大而厚实的肩膀遮住了他的视线。
他抬头看着这个陌生且可疑的男人,眼神直直的对视上那人眼神温柔又克制的深棕色双眸。
男人手里握着一把纯灰色的大伞顶在两人头上,黑色的高领毛衣在象牙白的休闲毛衣里显得休闲又绅士。
“抱歉吓到你了,我从你摘下手套时就站在这了。”男人说话的声音磁性、可靠,像是重力的吸引,让人感到忍不住想要靠近。
秦安航傻愣愣的看着这个气质非凡的男人,举止文雅又大方,暂时放下了是图谋不轨的坏人这个可能……
可是为什么要看着他堆雪人?又不是在做什么艺术品,秦安航再次提起疑心。
男人像是会读心般,嘴角微扬,语气中带着温情说道:“雪越下越大了,正好我的伞比较大,所以来帮你遮一下雪。”
秦安航像是想起了刚刚干燥的头发,瞬间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还没顾得上细想为什么要帮自己挡雪就连忙点头抱歉,然后有点腼腆地小声说了句:“麻烦你了,谢谢。”
男人笑了笑说:“举手之劳,我刚好路过。能看到你堆的雪人对我来说并不是损失。”
秦安航在听到男人说的话后心跳毫无征兆地突然加快:刚刚自己堆雪人的全程都被人家盯着看了!还有那句和小雪人蠢到不能再蠢的对话……太丢脸了。
谁会花时间在学校的小路边堆雪人啊,而且这么小一个……还很丑,秦安航自认为很有自知自明地想着,然后眼神不自觉的闪躲着男人的目光。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小巧的雪人,”男人紧接着似不经意间说:“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