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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喜欢 甘乐宫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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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乐宫中,万贵妃正和三皇子交待就藩的事宜,一个小内监进来禀报,“娘娘,奴才没见到边将军,就被打发回来了,礼品也尽数退回。奴才办事不力,请娘娘责罚。”
万贵妇挥挥手,小内监千恩万谢的退下了。
三皇子皱眉叹息,“母妃,您不该去结交边思远。”
万贵妃很是不耐,她最不喜看到儿子懦弱不争的样子,“指望你,不知道会被贬到什么穷山恶水,还不是我在你父皇面前为你周全。别人的封地驻军都是藩王的,偏你不是,还不替自己多想想。”
“母妃,我要驻军干什么。现在终于快自由了,不想再费心力考虑这些。我能去自己的一方小天地,舒心的活着就好。”
“你以为你不争,去了怀郡就能自由,就能舒心吗?”
“母妃,时也命也,这么多年了,您还看不透吗。在父皇那里,我只有做到他让我假意争的时候争,不让争的时候不争,才是儿子。否则,就只是臣子。父皇眼里的亲儿子只有太子一人,他从来没有真心疼爱过我。”
“无论他是否疼爱你,你已经被架在如此尴尬的位置了,只能争。就藩前,皇上会给你赐婚,我看好了段尚书的嫡女,近日也接触了尚书夫人,她倒是未推拒。”
“那是他们知道,父皇就不会允准,他们自然不必冲在前面得罪您。父皇已经问过我的意愿,我选择的是安毅候次女。”
“什么,你疯了。即使你父皇同意,我也不同意,皇后更不可能答应把侄女嫁给你。”
三皇子坚定的说:“我要娶路青芝,她是我现在最好的选择。”
他没有说的是,他真心喜欢她,他们门当户对,且他们联姻,可以缓和万贵妃与皇后的关系,更是未来他与太子产生矛盾时的缓冲剂。
一举多得,为什么自认聪明的母妃想不明白呢,“母妃,娶了路青芝,对未来有诸多好处,求您成全儿子,父皇已经答应了。”
“他答应了,也没用,皇后闹起来,他就计无所出了。”万贵妃边说边叹气。
三皇子没有说的是,皇上允准他去怀郡,又答应将路青芝嫁给他,都是有条件的。并不是仗着万贵妃自以为的宠爱。
近年来,郑王招兵买马,异动频频,不得不防。怀郡夹在郑王封地郑郡和都城之间,是防范郑王的关键,所以皇上将有些能力的三皇子派到怀郡去,去做抵御兵变的盾。
但皇上并不完全信任他,所以边思远的怀郡驻军不归他辖制,然而发生叛乱时,他得协助边思远固守怀郡。
路承辅赶到杨家的时候,已是酉时,暮色四合,寻常百姓家中早已过了晚饭时间,休息早的都睡了。这个世界里,晚上没有娱乐项目,普通百姓家也不舍得点灯熬油的,遵循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路承辅见到了岳父母,却没有见到老夫人和杨悦。
杨华堂说:“劳累世子白跑一趟,上午已经派人禀告过侯府长辈,晓辞明日要陪着家母去静水庵,需在那边住几日。今日就不回侯府了。”
杨夫人补充道:“还望世子见谅,新婚就分开了你们小夫妻俩,实是不得已。昨天静水庵的住持师太带来消息,说近日为晓辞推算命格的时候,发现她两年内有一生死劫,需要去庵里清修几日,来化解这个劫难。”
路承辅明白了,那日她叫好的祖母妙计,不是自己祖母的,是杨老夫人的,“小婿知道了。还望母亲体恤,今日让我和晓辞见一面。”
杨华堂很是厌烦路承辅的惺惺作态,心怀别人还装多情,直接回绝,“明天要早起去东郊,现下她已经睡了,你先回侯府吧,这边事情结束了,我会亲自送她回侯府的。”
路承辅看出了岳父的嫌弃,只好作罢。
这一天好像诸事不顺,杨家得罪了,太子也恼了他,家里祖母还是一味利用他为太子铺路,穗子也断了……
思及种种,路承辅情绪低沉,甚是颓丧,便打发人回家说军中事忙,不回侯府。
他有点想见杨悦,好像有她在身边吵吵闹闹,生活不那么孤寂无聊,但再见不知什么时候呢,杨家没说具体几日,大概是杨悦回家哭诉过了。
路承辅去酒肆买了些酒,带着贴身侍卫——何期和何望,去了私下在城郊买的院子。院子里留有一对老夫妻,负责日常洒扫。
这个院子在城门边,本来买下是在军务繁忙,归家不便时,临时住的,后来渐渐成了路承辅忧郁愤懑之时的避难所。
进了院子,何期就赶紧让看院子的刘大娘去做饭,世子高高兴兴的去了杨家,不仅接不回夫人,甚至连顿饭也没混上,现在估计饿坏了。
何望没眼色的抱怨,“没有在军营中吃饭,是为了去陪杨老爷的,嘿,人家根本没给咱们备饭。这叫什么事?”
何期斜眼白了何望一眼,“闭嘴,要不你去做饭吧。”
路承辅已经开始喝酒,对着月亮顾影自怜,脑中萦绕着一句: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
皇后赐婚后,路承辅一直心有怨恨,也恨自己的名字“承辅”,凭什么一辈子做别人的棋子和垫脚石。他更喜欢先生给的字“成言”。
看着腰间半截的穗子,他无奈的解下了。
天上月半如船,洒下幽凉寒光。饭端上来时,路承辅已经喝的半醉,却也知道,他该忘记她了。
可往日片段仍历历在目,似是昨日。
一年的大雪天,他因为没有护好太子,令其跌落池塘,祖母罚他在长信宫跪了一个时辰,众人都不理他,她偷偷塞给他一个手炉。
一年的夏日,他陪着太子在院子里抄书,彼时他和太子的老师是左老先生,她送给他和太子一人一个绿豆糕。
……
凡此种种,少时的路承辅渐渐将她放在了心上,她成为他忧郁少时唯一的慰藉,他以为她对太子和他都是一样的。
直到成婚前一天,皇后在宫内后花园召见他,恰巧偶遇了太子妃和太子卿卿我我的日常。他看到,她从没有过的恣意与欢快。
皇后只说了句:他们竟然也在这里,换条路吧,可别惊扰了恩爱小夫妻,落得不知情识趣,平白遭人嫌。
原来,她对他们不一样,对太子是爱,对他只是爱屋及乌。
她叫柴安意,是齐国建国以来唯一一个异性王的曾孙女。
柴冕是陪着开国皇帝打江山的功勋,建立齐国后,被封为武阳王,柴冕死后,其子柴信承袭爵位,封为武国公。
柴安意是武国公柴信的嫡长子之女,封清宁郡主。自小备受皇后喜爱,常常在宫中小住,因此与太子培养了青梅竹马的感情。
柴安意在第一世是个傻白甜,她一直把太子和路承辅当做哥哥,但在太子死后,才发觉她深爱着太子。第二世,太子带着上一世记忆,为弥补两人感情的遗憾,对她十分宠爱,令她很早就开了窍,两人才能成功虐狗(路承辅)。
路承辅在其他方面都能理智自持,唯有对她,十多年的心意,已成习惯,明知是错的,却也难做到手起刀落,斩断心思。
第二天,路承辅罕见的睡到了日上三竿,好在仍有婚假。
彼时,严辞陪着杨老夫人已经到了静水庵。
见到住持静云的瞬间,严辞心内有一丝不安,她怕师太有些修为,看出她不是真正的杨悦,但师太只是对她柔和的笑了笑。
在杨老夫人去厢房歇息后,师太对她说了句:“小施主且安心,一切自有机缘。只需记住始既是终,终既是始,本为一体,循环往复而已。”
严辞听得云里雾里,想要细问,但师太已笑着走了。
留下严辞不停地想,“她说的本为一体,是我和杨悦,还是我和路承辅?”
“是你和路承辅”,墙头突然飘来一句,严辞抬头看到一个脑袋,正是路承辅,“你怎么来了?”
路承辅挥手让她过去,“你出来一下,这里我进不去,我有事问你。”
于是严辞走了出去,“什么事?”
“这化劫之事,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这还能作假。”
“嘁……这些神神叨叨的话,你会信,这不会是你和你祖母商量的计策,为的是不跟我回家吧?”
“是。你能怎么样?”严辞混不吝的样子,路承辅也无奈。
“不怎么样”,路承辅拿出一个食盒,“随你开心,但这里穷山恶水的,没什么好吃的,我叫人去给你买了点心,何期说你的丫鬟芳儿打发人去过这家,买的就是这些,应该都是你爱吃的。”
严辞有些不解,“我不回去,最开心的不该是你吗,不用交租金了。”
路承辅笑了,他心中堆积的不快似乎只有和杨悦在一起,斗斗嘴,吵吵架,才能消解,“你想要,我也可以给你。”
严辞突然发现路承辅的玉珏上没了穗子,嘴角不自觉的上翘,想着这个男人终于变聪明了,不知三当三了,“你的穗子呢?”
“断了。”
“是线断了,还是情断了?”
路承辅但笑不语,笑容尴尬落寞。
对着妻子,为别的女人伤心,严辞为杨悦不平,“世子还真是长情之人。那你来找我干嘛,是打算影响我清修,让我活不过两年,你再想个法子,弄死太子,好和那位双宿双飞?”
“你……”,看她瞬间变脸,又被抢白了一通,路承辅罔知所措。
他本来也是能言善道的人,偏偏和她交锋时,会变得笨嘴拙舌,不知如何应对,“狗咬吕洞宾,我是关心你,遇到了什么生死劫,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的。”
“你离我远点就帮大忙了,你才是狗,别人的舔狗。”
“你……,行,我就走,随你去吧,我就不该来。”
“是啊,谁也没请你来啊,你还不该娶我呢,不如回家写休书去吧。”
“你怎么总能提到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只是想问问你要这里住几天,怎么拐到休书了。”
“如果你不顾皇后的面子,是不是早就休了我了?”
看严辞如此气愤,他想快点平息她的怒火,“不会。我这辈子不休你,行了吧。我也不会再带穗子了。”
如果路承辅真的愿意改变,不再执着于柴安意,那么他和杨悦就有可能像平常夫妻一样相伴终生。
从弥补杨悦的角度看,赚钱不如撩人。书中她的苦痛根源是爱而不得,若能帮她将路承辅撩到手,便可改变他们的悲剧结局。只是不知道路承辅是否易攻略。
严辞走到路承辅身边,前所未有的温柔说道:“路承辅,你能忘了那个人,将我放到心里面,喜欢我吗?”说完,还用手指了指他的心脏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