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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be 死在黎明之前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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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带着他们来到了另一间屋子,看见里面的布景,二人不由得怔愣。
是比大厅还要大的房间,像是从树洞里窥探到了真正的世界。
而且进去了后是隔起来的,有透明玻璃。
这里看起来才像是真正的教堂,萧演总算琢磨到了外面的大厅究竟哪里怪异,木椅子都要落灰,看起来就像是应付的摆设。
除了体积大,还有一点让人感到震撼。
墙壁上面挂满了锁链,吊着的东西早已看不出来是什么,血红一片。说像人吧,又没了头发,血肉模糊。
中间围着一群人,听见开门声,都转头看他们,双目无神。
萧演四处看看,突然发觉手上的力道重了一些,轻笑,用大拇指去摩挲齐准的手背。
“您瞧。”教父笑了,竟带着一些得意,仿若是什么了不起的艺术品,“是不是很美?”
“确实很美。”齐准面不改色,“中间那群人是……?”
教父笑了笑:“齐先生要是感兴趣,也可以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
齐准:“……”
萧演看着他的后脑勺,觉得好笑。
估计他哥在想……谢谢您,我五音不全,还是算了。
见他没了声音,教父也没追究,只是摆摆手让他们继续,悠扬的歌声再次响彻整间房间。
歌声理应使多巴胺分泌,让人有愉悦感,可现在齐准只觉得厌恶。
歌声进入高潮时刻,中间一位少女突然后退一步,拿起手上的剪刀就将长发剪去,其他人见状,不但不阻止,反而纷纷举起手上的剪刀向女孩次去,转眼间,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变成了一摊肉泥,鲜血遍地。
“那您去准备一下合同?”似乎不忍再看,齐准道。
教父很满意他的反应,带着他们回到先前的那个屋子,自己去准备合同了。
萧演面无表情,只是一遍遍地挽着自己的袖口。
“什么叫作出口在地下?”
萧演挑眉:“这除了几个半死不活的人,还有几位教徒,他们可能这么轻松地让我们进来吗?”
齐准看着他,不置可否。
萧演:“我刚进来的时候,觉得门口有些不对,就顺手扬了把灰尘,发现有红外线。估计我们要是再从那边走一次,就……”说着,他笑了笑,用食指比了个叉。
“为什么在地下?”
萧演似乎怔了一会儿,眼底又忽然清明:“哥没听过那首童谣吗?”
齐准皱眉。
当然听过,广为流传。
[在一个太阳高照的晚上,
在一个黄昏的清晨,
有一个年轻的老人,
他拿着锋利无比的钝刀,
杀死了一个活蹦乱跳的死人。]
齐准轻轻念出,突然明白了什么。
“仅凭这个……如果是巧合呢?”
萧演往椅子后靠了靠,整个人放松无比:“哥忘了我们现在在哪?”
“这个教堂的构造本来就是这样,好比你在地窖,在上面罩着一层保护壳。这个外面显露的高耸入云的教堂就是保护壳,而真正发挥作用的是在地下吧?”
“而且我们进来的钥匙,是卸下圣女的脚后跟。”
那首童谣,前后是矛盾的。
所以这个教堂的出口,并不是我们所认知的大门。
真正可以逃出生天的地方,应该在很深的地下。
“而且。”萧演突然往墙角看,那扇换气扇还在呼啦呼啦地转,“那个换气扇,下面应该有接口,看起来应该不是从外面供氧。”
齐准走过去,果然,下面虚掩着什么,他把手从中间缝隙伸进去,果然感受到气流的动态。
齐准点头:“也只能这么赌一把了,毕竟我们一会儿确实很难从正门出去。”
说到这里,齐准眯起眼睛。
刚刚的那一群少男少女,没有反抗,教父说什么就是什么,还举刀自相残杀……
为什么?
看出他眼中的疑惑,萧演道:“你知道chemera吗?”
齐准摇头。
“或者说lachesism?都行吧,我一时也看不出来是哪种。”
“chemera就是奇美拉,假象的怪兽,幻想的事物。而lachesism是渴望灾难,比如说你在海平面上看见雷雨,为暴风雨的到来而欢呼雀跃。”
萧演思索了一下:“我本人更倾向于第一种,因为第二种更像是周围人群起而攻之的反应,不过谁知道呢。”他耸耸肩,“也许是被催眠成这样了,那位教父的本事不小。”
齐准挑眉:“你知道的还挺多。”
萧演弯眸,突然凑近他:“哥,我在床上懂得更多。”
齐准:“……”
萧演:“哥好奇吗,跟我试试呗?”
齐准:“……闭嘴。”
教父推门进来,打断了这次对话,萧演瞥了他一眼,眼神暗了暗,坐了回去。
齐准正色道:“很抱歉说出这样无礼的话,但我的学生实在很渴,可以为我们倒杯水吗?”
教父沉默了一下,把本要放在桌上的合同又拿了起来,“可以。”他又起身出去,关上门的时候,他似乎往里面又看了一眼。
“他动作太快了。”齐准突然从衣服夹层中拿出一小瓶透明液体,“一会先把合同签了,然后找出口,动作要快。”
“嗯……”萧演定睛看了一会儿他手上的小瓶子,“我觉得这个可能用不上。”
齐准手上动作顿了顿:“谁告诉你这是给他用的?”
萧演眨眨眼:“那是……?”
“杀一个B级任务的人,用口服毒杀?”齐准将瓶子塞在他手里,“刚来的新人都知道不行。”
言下之意就是,你以为我不知道不行?
他们不论是从哪方面评级任务,等级越高的人,无一例外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警惕性强。
所以无论是口服毒杀,还是普通的方法,成功率都极低。
“这个是备不时之需的,喝下后能让你假死两个小时,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
萧演刚要说话,教父又进来了,脸色不怎么好看。
“请。”他把水递给萧演,萧演接过,客气了一下,就把水杯放在桌上。
齐准拿起他的合同,佯装认真地看了一会,就签了名。
他落笔后教父的脸色才缓和了点。教父满意地拿起合同,“那我送齐先生出去?”
“可以再叨扰一会吗?”齐准淡淡道,“想在您这里再看看。”
教父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
他走后,齐准敛眸。
齐准看着那扇锈迹斑斑的木门,道:“好像真被你猜对了。”
他不怕我们离开,或者是到处转。
说明出口真的不是近在眼前的那么简单。
“我觉得就在做祷告那间房。”萧演抬抬下巴,“看看?”
……
歌声早已经停了,新一轮的祷告已经结束,他们已经被允许进入了。
再次进入这个房间,那群少年少女已经呆呆地坐在地方,但又有些异样,就像是……他们都在盯着同一个地方看。
有站立的,低下头。有背对坐着的,却硬生生把自己的头扭过去,好像很执拗。
萧演定睛看了他们一会,目光淡淡的。
齐准突然轻声道:“找到了。”
萧演回头看他,眼里满是玩味。
“刚刚他们围着的地方,应该就能通往外面。”齐准环臂,说出自己的猜测。
“嗯。”萧演眼神不离他,“哥真厉害。”
齐准白了他一眼:“……”
“你不也看出来了?”齐准被他盯地有些不自在,偏过头,“你怎么发现的?”
萧演笑着转移了视线:“也许是因为他们看起来真的很向往那里?”
太向往自由了。
齐准点头,“现在问题来了,怎么才能让他们离开那里,我们好从出口出去?”
“我想……”萧演稍抬下巴,“只要让教父死了就好了。”
因为他们视教父为chemera,所以只要假定的枷锁不复存在了,他们也就失去了坚守在那里的意义。
说话间,齐准食指微蜷,微微向上抬镜框。
萧演被他这一动作又吸引过去,看得竟稍稍入神。
齐准的线条轮廓其实很柔和,平时总冷着张脸,没笑过,但在思考时垂下来的眼睫干净又清冷,又戴了副金框眼镜,看上去更加禁欲,让人想弄脏他,想拉他一起下地狱。
萧演发觉喉咙有些发干,动了动嘴,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哥打算怎么办呢?”
“用这个。”齐准抬眸看他,再次用手推了推眼镜。
萧演:“……”
刚刚吸引住自己的竟是杀人凶器。
萧演扯扯嘴角,轻笑一声:“怎么杀?用眼镜腿?”
齐准挑眉,“看见右镜框上的小钻了吗?”
萧演环臂,他视力不错,其实看的很清楚,但他还是弯腰前倾,再次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仔细端详一番后:“嗯。”
齐准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那里面可以发射银针,剧毒,可以融入人的皮肤,渗透进五脏六腑,找不到究竟是从哪里下的毒。”
萧演抿唇,中肯评价:“……厉害。”
所以当初的我离这种死是不是不远了?萧演默默在心里长舒一口气,心道还好被哥带回来了。
“你觉得教父现在在哪?”
“急什么,我教你。”齐准淡淡道,然后走进那扇玻璃墙旁边的门,抬抬下巴,下命令:“撬开。”
萧演:“?”
齐准:“我看到你拿了我房间的银尺。”
萧演:“……”
他叹了口气,状似无奈地笑着走过去,从口袋里拿出那把小银尺,那把小银尺形状很特殊,顶端细长,用来撬锁很方便。
他边捣鼓边说:“哥,你怎么知道我会撬锁的?”
齐准看着他的动作,不语。
半晌,萧演没等来回答,抬头看他:“哥?”
儿时的回忆和现在开始重叠。
看着眼前人和自己一般无二的手法,齐准忍住眼眶的酸涩,嗯了一声。
萧演没察觉到,他专心于把锁撬开,没有继续问了。
咔哒一声,门开了,与此同时,教堂里面几双眼睛突然齐刷刷地朝着边看,麻木而空洞,紧接着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刺耳尖锐。
比起这种会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场景,齐准和萧演没什么表情,萧演甚至打了个哈欠。
里面尖叫的人:“……”
齐准:“动作要快,你蹲下。”
萧演听后乖乖蹲下,他刚蹲下,教父就冲了进来,表情狰狞,面部扭曲,看上去都快不像个人了。
就在他快靠近自己时,齐准抬手,一枚银针随即发出,教父往前踉跄了一下,随即倒地。
在他倒地的那一刹那,尖叫声停止,整个房间又恢复安宁。
萧演垂眸看着教父的手指就离自己一米,垂着头又往齐准那里挪了挪,看上去有些委屈可怜。
齐准看着自己腿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踢了踢他:“去,把他的十字架链拿下来,那是提交任务的凭证。”
萧演撇撇嘴,像个小媳妇一样地去了。
刚从教父黑斗篷里拿出,他突然想到什么:“你不怕其他教徒冲进来?”
“里面那群人,他们只听教父的命令。”齐准转头看向里面那些人,竟带了些悲悯,“尖叫声停了,他们也会以为事情已经解决,毕竟……这几年教父可一直都是赢家。”
他们太相信教父,就会放松警惕。
萧演拿起十字架起身,两人推开门进去,里面的少男少女也不看他们了,就静静地坐在一旁的木椅上,像是真正的教徒,在这间充满血污的教堂里做着真正的祷告。
他们走到中央,发现真的有一小块凹槽,齐准将教父的十字架卡进去,旋转,果真开了,出现通道。
“走吧。”齐准下了一步台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朝萧演伸出手。
萧演笑了,牵住他,两人一起朝外走去。
天已然亮了,没人知道这所教堂,昨夜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要等多久,他们才会发现教父死了。
那位齐先生和同学小演也不知所踪。
……
快回到别墅时,萧演突然道:“哥,B级任务也太容易了吧?”
齐准:“……”确实快到让齐准都有点不敢相信。
齐准:“门外的红外线,真假教父,歌谣里的秘密,这些人为什么这么听教父的话,出口到底在哪,怎么杀死教父,你带没带银尺撬锁……这几步中只要一步出差错,死的就不是教父了。”
细数下来,这本来就是一个很难的任务,单单拎出其中一个,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chemera是什么。
但是萧演什么都知道…线索找起来简直毫不费力,一串接着一串,压根没有断链子的地方。所以这次任务完成的很容易,也很漂亮。
其实这项任务好几个前辈都去做了,赏金太高,但是无一生还。
齐准想快速让萧演在组织里确定地位,站稳脚跟,只能用这个方法。
感受到齐准的白眼,萧演闭嘴了。
过了一会儿,似乎实在是没忍住,萧演开口:“哥,要是我们死在里面怎么办。”
齐准顿了一下,脱口而出:“不会让你死。”
“不会死?”萧演好笑道:“哥真的很有信心啊。”
齐准:“嗯,就算死也是我,不会让你葬在那里。”
大概是已经确认了一样,齐准的语气要比之前温柔很多。
他低着头,没看到萧演的眼神,长长的睫毛垂下,洒下一片阴翳。
齐准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十字架,回想起刚刚心里的触动,下意识是庆幸,后知后觉的后悔也席卷了他。
他终于找到当年的那个小男孩了。
可是他也后悔,再次将他拉入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