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心事》年寻寻年忆

2、be 花落知多少 [be 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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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钟，蝉鸣，夏天，试卷，测验，汽水。夏天一点点闷热起来，倒计时的数字不断减少，紧张的气氛逐渐升温。
　　“晚自习有一套模拟题，吃完饭后早点回来，有事要说。下课。”
　　“又要考试……救命”
　　“你还没习惯么?我都麻木了……”
　　“别说了别说了，今晚吃啥?”
　　……
　　大家吃饭回来，发现桌子上都多了一张白纸，细细看去，原来是报考名单。
　　真快啊，要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教室又一下热闹起来，互相问理想大学，都想和自己的好朋友在同一所大学，也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同一所大学。这时候女生们胆子大起来，问他们心上人的理想学校。
　　“潇潇。”
　　萧临序抬头，“怎么了?”
　　“你考哪啊?”
　　萧临序忽而想起那天在饭店里，柳归肃告诉他他想考A大。心下一动，他感觉手心都有些发热，喉咙发痒，他好半天才吐出来，“A大吧。”
　　“那我们以后能上同一所大学。”柳归肃弯起眼眸笑了。
　　“嗯，挺好的。”萧临序淡淡地笑了笑，等到柳归肃转过身，他的眼神就暗了下来，轻轻几笔，写下了自己的志愿，弯了两弯，不是A大，是S大。
　　……
　　高考前夕，萧临序到现在都记得那晚的云霞很好看，教室依旧闷热，手里是刷不完的题目和还未改完的错，身边的人似乎也都写不下去了，静静发呆，看着天边，他想，夏天要结束了。
　　街边自动给高考生让出一条街道，穿着红色志愿服的人随处可见，警车，救护车随时待命，多少人等着这个机会，等着飞出这个小镇，去更远的未来。
　　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
　　他们赶往各自的考点，他和柳归肃，一个在东，一个在西，造化弄人，也许是缘分不够吧。
　　所以在那天晚上，柳归肃离开教室时，萧临序叫住他。
　　“归肃。”
　　“嗯?”
　　“加油。”
　　“你也是。”
　　那也许可以成为他们友谊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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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绩出来，柳归肃如愿考上了A大，班群轰动起来，平时文静的活泼的都跑出来聊天，各自找各自的大学同学。柳归肃迫不及待地打给萧临序。
　　“喂，潇潇，我考上了!”
　　萧临序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一点波澜，“很厉害，就知道你能行。”
　　“……你呢?”
　　萧临序沉默片刻，“我没考上，抱歉，我在S大。”
　　“……”
　　对方挂了电话。
　　萧临序看着手机，愣了好久，才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效率实在不高，心情不佳，他干脆看向窗外，发现樱花已经落了，飘飘洒洒的花瓣下，站着一个人。
　　他猛然起身，飞一般地跑下楼。
　　等他气喘吁吁地向那人跑去，发现他脸色阴沉，萧临序忍不住后退一步。
　　“你怎么来了?”
　　柳归肃沉默半晌，“……我想你和在同一所大学。”
　　又是这种话。
　　萧临序忍不住笑了，他想起这三年来这个人的所作所为，总是给他无数希望又亲手掐灭，他的喜，他的哀，都是他给的，无一例外。
　　“然后呢?”萧临序走近他一步。
　　“……什么然后?”柳归肃显然没听懂。
　　“柳归肃，你当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萧临序又离他近了些，两人的距离逐渐缩短，已经到了伸手就可以抱住的地步。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萧临序叹了口气，脸凑过去，再次前进一步，直到柳归肃一低头就可以亲到他，他一抬头可以亲上去的距离，他停下。“那天，你在教室里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六月，空气都是闷热的，让人喘不过气，柳归肃像是着了魔，直视着他的眼睛，后脚跟轻轻抬起，身子往后退了些。
　　萧临序注意到他的动作，也没有在继续前进了。
　　他们之间，他走到这步，已经足够了。
　　他也受够了。
　　“但是我喜欢你，柳归肃。”
　　风起了，好像一切都可以回到过去。
　　柳归肃每每回忆到这里，都会想，当年他要是没有后退，就好了。
　　可惜，那天的风，很快就停了。
　　……
　　也是在很多年后的一个同学聚会，大家偶然提起萧临序这号人物，都好像做了个梦一样。少女们都说他像仙子，好像不食人间烟火，难以接近，成绩还一等一的好，柳归肃默默听着，像是不经意的把玩杯子，直到角落里一个女生，她是萧临序的斜后桌，提了一句。
　　“他成绩这么好，当年填志愿却是S大，真让人难以理解。”
　　柳归肃猛的抬头，目光死死的盯着女生，尾音已经有些颤抖，“你说什么……?”
　　“怎么了?”女生皱起眉，有些疑惑。
　　“不可能，他填的A大。”
　　“我不会看错的啊，他写的时候一笔就写完了，我悄悄凑上去看了一眼，是S大，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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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吹着吹着，回忆就乱了。人走着走着，手就牵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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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后，两人仿佛陷入了一个僵局，谁也没理过谁，直到萧临序准备走了，柳归肃都没出现。可是萧临序觉得很满足，也很抱歉，能把自己藏了三年的心意说出口，是一件很痛快的事。
　　“潇潇，走吧。”
　　“来了。”萧临序看着那颗樱花树，站了很久，终于转头，走向了那条看不见尽头的路。
　　萧临序瞧着窗外明晃晃的太阳，不觉有些恍然，被阳光照的眯起了眼睛，静静在他睫毛上跳跃着，耳机里仍然在放歌，清澈的声音绕过耳畔，没有一丝留恋。
　　也许是那日车发动的声音格外大，也许是那天阳光太好萧临序昏昏欲睡，也许是耳机里的歌声格外像柳归肃，让他迷了心智，他听不到身后人撕心裂肺的呼喊，看不到他滚落下来的眼泪。
　　也许是命中注定。
　　柳归肃想了很久很久，他说不清自己的心情。从一开始见到他，就想和他做朋友，看他被欺负，为他出头也是一时的头脑发热，后来的后来，很多举动都是他刻意为之，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尽管如此，他唯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得知萧临序今天要离开这座小镇，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想他离开。
　　后来柳归肃才想明白，这叫一见钟情。
　　柳归肃不要命的奔跑，他感觉到胃里翻江倒海，下一秒就可以直直倒下去，太阳穴突突地疼，嗓子已经哑了，但车不会停，萧临序也没有回头。像那天一样，不给他机会，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萧临序!啊——”柳归肃停下了脚步，扯着嗓子喊着，心好像烧了起来，那么高挑的男孩子弯下了腰，就像是为他的神最虔诚的祈祷，哪都疼，嗓子，脚踝，心口是最疼的。
　　他不明白，他不明白为什么那天那么巧，能让萧临序恰好听到。他不明白为什么萧临序听不见他的呼喊，连头也不回。他不明白为什么小说电影里的男女主总能重逢，但他好像再也遇不到萧临序了一样。他不明白，他不明白的事太多太多，涨得他脑袋生疼。
　　他不明白，但他好像又明白了一些。
　　思虑悠悠，飘转，最终幻成了一句话，一个模样，最后是一整个世界。
　　他说:“柳归肃，我喜欢你，你不明白吗。”
　　我明白了。
　　所以，你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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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后，柳归肃百无聊赖地和朋友在家里看着电视，桌子上摆满外卖，他正伸手去够一块巧克力，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他收到了一条关于微博的通知，他本直接删掉，却在看到照片那一刻猛的僵住，深呼吸，似乎期待着什么，他点开了那条微博，闭了闭眼。
　　微博照片上的萧临序已经带上了眼镜，而他也是当下爆红的作家了，在那篇微博里，介绍了一个关于他的访谈，在文章最后的最后，写到了他出版的第一本书，在实体书的最后一面，只印上了一句话，博主神秘兮兮地解读道，这应该是萧临序想对某个人说的话。
　　柳归肃指尖已然颤抖，他缓缓向下翻动，终于看到了那句话——
　　“这一路，感谢有你相伴，但很可惜，未来我们只能各奔东西。”
　　这就一眼，柳归肃仿佛是无家的亡魂找到了归途，迷路的喜鹊重新飞向了那片沃土，支撑了那么久，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朋友不明白出了什么事，只能手忙脚乱地安慰他，在一片混乱中，电视剧依然在播放，混着哭声，吵闹声，外面的蝉鸣声，电视剧中的女主往后退了一步，很坚定地喊道——
　　祝我们，前程似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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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来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啊。”那天同学聚会后，大家又约着去KTV唱歌，又玩起了游戏。柳归肃默默坐在了角落里，一声不吭。
　　“哎!”上学时的好兄弟注意到他，走到他身边 “不玩吗?”
　　良久，他缓缓抬头，注视着他的眼睛，“我说错了。”
　　“什么?”朋友一愣。
　　“那天，在教室里，你问我的话 ”
　　朋友反应快，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萧临序?”
　　“嗯。”
　　“哦，所以你喜欢他?”依然是开玩笑的语气。
　　这次柳归肃对上他的目光，没有移开。
　　“嗯，喜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