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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配方1 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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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牢狱内,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蜘蛛和不知名的小虫在漆黑斑驳的墙壁上爬来爬去,墙堆着霉烂的稻草。
牢里的床不过是块烂的木板,边缘被磨得坑坑洼洼,底下垫着几把干草,泥灰和馊味。床上摊着一床破被,被子烂得就剩下一块破布,还沾着泥污和霉点。
衙役一把将一位少年不过十四岁,一身素白长衫拖地,沾染不少泥土,衣长衫下摆已经黑了。
仔细一看少年脚踝被铁链锁着,走在地上铁链发出与地上摩擦得响声。
他乌发用一根木簪轻轻的绾着。眉眼俊朗,一双眼睛闪着精光,不似少年该有成熟,反倒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被衙役暴力推搡进了牢房,“哐当”一声锁上牢门,衙役锁上牢门转身就走了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被推得一个踉跄,铁链发出更大的声响。少年站定后只是掸了掸沾在衣摆上的灰,眼神平静。
轻车熟路的找了干净的墙角,用干净的衣服下摆垫在下面靠着墙角坐了下来。这是第三次进来了!每次都是不痛不痒的小事被关进牢里,关不了几日便又把他放出去,杨謦知道无非是想磋磨他的锐气。
杨謦靠着冰冷的墙面,指尖摩挲着腰间藏着的那半块酒坊令牌,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接连三次出手,次次点到为止,这一次怕是终于要耐不住性子了。
杨謦看见面熟狱卒。三进二出牢狱,多少混了脸熟。从袖中摸出银子,隔着牢门递过去,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窘迫。
“老哥,帮我去杨记打壶酒,多出来的银子就老样子孝敬您的。”
杨謦向之前一直买酒的狱卒开口,顺便递给半块酒坊令牌。
狱卒挑眉:“哟,又是你?”
狱卒掂掂银子,颇为有重量。“还是醉春涧?”
“对,老样子。”
狱卒没有多问拿了令牌就转身便走。
不多时,一壶酒被丢进来,杨謦接住,便自顾自拔开塞子,酒香漫开,压过了牢里的霉味。杨謦喝了一口,口感绵柔,回甘悠长。
狱卒把杨謦的酒丢进来后,没急着走。他自己手里还拎着一壶,另一只手用荷叶包着半斤卤味猪头肉,径直走到休息的桌子上。
没一会儿,就听牢门外传来咋呼声:“老张,又去杨记了?我一闻就知道是醉春涧!”另一个狱卒的声音传了过来。
“老陈尝尝?”老张招呼另一个狱卒。
老陈喝了一口,“回味甘甜,怎么喝都喝不腻。比我前半辈子喝的烧喉咙的破酒强多了!”
老陈一边喝一边感慨:“老张你怎么又抢到了?我托关系都弄不到,每天限量100瓶,根本抢不到!”
老张瞥了眼杨謦的牢房,咧嘴笑:“多亏了他。”
老陈定眼一看,杨记老板!“这个月第三次了吧?又因为什么事?”
老张摇头“不知道,每次都抓了放,放了抓的。不管不管喝酒喝酒。”
两个狱卒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肉香混着酒香飘进牢房。杨謦靠着墙面,自顾自斟酒,对外面的动静置若罔闻,只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一壶酒见了底,杨謦捏着空酒壶,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壶身。牢里的霉味重新涌了上来,他刚放下酒壶,外面就传来了钥匙串碰撞的叮当声。
两个衙役走了进来,面色严肃,不像往常那般随意。“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人沉声道。
杨謦扯了扯嘴角,一抹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果然来了。他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没说话,其中衙役拿出黑布条蒙住了杨謦的眼睛,把手从背后捆住。
就这样衙役领着杨謦沉默地走出牢房之后,拐进了一条幽深僻静的甬道。
衙役带他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被七拐八拐的带到一处停下,杨謦听到敲门声,只听‘吱呀’一声门开的声音。
“梁管家,人带来了。”旁边两个衙役恭敬的声音响起。
“嗯,解开吧。”梁管家冷淡的应了一声,命令他们解开了蒙住杨謦眼睛的黑布和背后的绳子。
杨謦解开黑布就看到一位干瘦的老头身影,隐在火光之下,只能看到一双眯着看似和善的眼睛,和那用一根黑玉簪子固定着的头发,穿着灰布长袍,手里拿着一盏灯,正在盯着他。
杨謦做戏还是要真的,于是露出惊恐疑惑不解目光“这里是哪里?抓我干什么?”
梁管家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伸手请杨謦进去。“杨掌柜,老爷有请。”说了一句之后就没有说话了。
还没有来得及演下面,就被身后的两个衙役推进去了。
梁管家在前面带路,后面两个衙役看着他防止逃跑。直到带着他们到一间火光通明的房间便停下,似乎隐隐约约还有聊天的声音。梁管家示意杨謦进去。
杨謦一路走来,看府邸虽然低调却处处奢靡,就猜到这应该是谢府偏院,于是抚了抚袖子,推门进去了。
进去发现杨謦没有听错,烛光晃动明亮,照着桌子上的美味佳肴和杨记的醉春涧,座位上坐着四位男子,正在你一句我一句欢快的聊天。
杨謦进来屋内安静一瞬,很快一位微胖的中年男子,身着青色绸缎衣袍,脸上挂满笑容的男子过来喊杨謦。“哎呦,杨小弟,来啦,快快快来喝一杯,还是你杨记的醉春涧呢。”
杨謦看出是谢家旁支谢蔺,是谢家卖酒主要负责人。其他坐在桌子上绫罗绸布的三个人,如果没有猜错分别是京兆府负责酒这一方面的官员。
杨謦眼睛一亮,满脸震惊又惊喜。“谢老哥,是您请我呀!”又朝里望了望“这几位是?”
谢蔺看着他一脸惊喜热切的样子,眼里没有惊恐和害怕。一下古怪的情绪蔓延开来,但是他没有多想。
“这是京兆府通判林岳,林大人。”谢蔺指了指一位身着枣红色暗纹绸缎,腰间坠着的羊脂玉牌,已是花甲之年,须发已经白了,身形臃肿,因为喝酒肥胖的脸庞红彤彤的,眼睛笑眯眯的对着杨謦微笑。
杨謦听完面含激动,双手微微颤抖,连忙走到林岳大人面前“原来是林大人,我终于见到在临海县赈灾救荒的林大人,草民听闻,大人为了赈灾,不仅散尽俸禄,还力谏朝廷暂缓赋税,这份胆识与仁心,草民听闻大为钦佩啊。”越是年纪大的官员越是喜欢听自己年轻时的丰功伟绩。
果然林岳面色更加红润,高兴的直接从位置上站起来,扶住了刚要跪下的杨謦。“不必多礼,都是年轻时候的事情了哈哈哈哈。”
“我真的特别敬佩您大人!”杨謦被扶住直接站起来,脸上嘴上还是满满激动。
其他两位年轻的官员看上司站起来,哪敢坐着,连忙一并起身。
杨謦激动完,赶紧看向其他站起来的人作揖,之后看向谢蔺问“这几位大人是?”
谢蔺被他的骚操作给弄懵了,一直愣愣的站在那里,看杨謦问他才连忙介绍。“这位是监酒务冯敛冯大人,这位是酒务都监王合王大人。这两位是林大人提拔上来的”谢蔺介绍了林岳旁边的两位年轻大人。
“失敬失敬,草民见过冯大人,王大人。”说着就要跪拜。
两位大人看上司林大人都免去了跪拜大礼,赶忙不让他跪。杨謦就顺势起来,连连作揖。
谢蔺介绍完,看杨謦也打完招呼,赶紧领他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正事要紧!然后准备亲自给杨謦倒了一杯醉春涧。
“哎呦,哪能谢老哥亲自给我倒,我来我来。”杨謦看到谢蔺拿起酒壶要给他倒酒,连忙站起身抢过来。
接着走到林大人面前把他的酒杯倒满,依次给冯大人和王大人倒酒,接着给谢蔺倒满,最后给自己倒满。
“各位大人,叫小人来,是小人的荣幸。”杨謦说完就直接一口喝完。
林大人和两位官员被拍的找不到北,满脸笑容和他喝酒。谢蔺也被他一套小连招下来,直接没有插嘴的余地,只能陪笑。心里却越来越焦躁,谢二公子还等着呢!
杨謦拍完,看到谢蔺脸都黑了,‘好心’的问他。“谢大哥,叫我来这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说吧?”
谢蔺听到他问,脸色稍微好了点,赶紧说了今天正事。
“杨老弟,你这酒呀,味道醇厚,但酒液剔透。是怎么酿的酒呀!”
杨謦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从怀里拿出了配方“原来如此,这是配方。”
谢蔺这次真的傻眼了,这么简单!那我这个月找了无数次茬,设这晚上的鸿门宴算什么!
“杨老弟可不要当着这几位大人骗我呀,这是配方,不要开玩笑了。”谢蔺就无语一秒,配方看都没有看,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拿到,肯定是假的。
“真的,谢大哥,在大人面前我是借一万个胆子也不敢骗你呀!如果你不信去我杨记酒坊看看,就是配方,谢大哥你也是卖酒的你不会看不出真假吧。”杨謦被林大人和谢蔺说这话立马站起身,脸色憋的涨红,连忙解释。
谢蔺听他言之凿凿心放下一半,连忙拿起配方看了起来,越看越心惊,原来如此,这样酿酒就可以味道醇厚,酒液剔透呀!但是这个法子怎么实施?谢蔺没有多想,发现是真的就揣入怀里。抬头看到林大人看过来的眼神,微微点头。
“哎呀,杨老弟,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误会你了。”谢蔺看着杨謦有点生气的模样,心全放下了,恐怕发明出这酒不过是杨謦运气好罢了。
一桌菜和酒很快就吃完了,看着杨謦喝的醉醺醺的。喊门外守卫命令他们送杨謦回去,都得到配方了,他就不重要了。
谢蔺看他因为喝醉而漏出孩子气的模样。心想杨謦不过14岁,怕是被他之前的敲打,吓破了胆,如果不是今天找他,恐怕之后也会准备好配方乖乖献出来给他。
几位大人要禀告谢二公子,都没有喝多少。他们跟着谢蔺去往主院去见谢二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