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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期待的转机 “明秋,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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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秋,何事?”慕容寻澈停下笔,招他进来。
萧泠雪也朝对方看去,这名少年模样稚嫩,却透着一股英厉之气,倒是位可塑之才。
“公子,有人让属下将此物交于您。”说罢,明秋向他递上一只精致小巧的香囊。
慕容寻澈接过后,看了两眼,疑惑道:“谁拿来的?”
提到这个,明秋却有些支支吾吾:“是花燃大典上的一位姑娘,她非要让属下亲自交到您手中。”
竟然有姑娘家送香囊给慕容寻澈,这意味什么?萧泠雪立即放下了手中的画笔,变得好奇起来。
岂料,他把香囊塞回明秋手里,语气含着几分严肃:“旁人如何知晓此处?”
“是属下失职。”
随后,慕容寻澈吩咐:“以后再有类似之事,你看着处理,不必告诉我。”
明秋躬身行礼:“属下明白。”
等人出去后,萧泠雪忍不住调侃他:“送香囊?看来人家姑娘对你有意思呀。”
慕容寻澈不甚在意地开口:“我对她或者她们,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她又问。
说实话,像他这般长得好看,气质高贵不凡,武功好,文才也出众,待人温和有礼,横看竖看都如此完美。不过,正是因为过于完美,萧泠雪才有此疑问。
究竟什么样的人会入他的眼?
话音刚落,慕容寻澈看了她一眼,清亮的微光跃动在她瞳孔中,闪着宝石般的绮丽,无奈之下,他转而轻敲石案上那未完的画作。
“继续。”
春日的午后,斜阳温暖,树影婆娑,海棠本香淡,可在隐跃之间,她仿佛嗅到了甜甜的气息。
慕容寻澈忽然开口:“你知道海棠花的寓意吗?”
萧泠雪想了想,脑中空空如也,随后摇头。
“一对相恋的人,分别多年,离愁别绪,相见无果。”
她闻言,身体一怔。
两人同时望向高大的海棠花树,风儿摇晃着枝叶,带来了一段无言的诉说。
“分不分别的,我只知这花开得挺好。”萧泠雪起身,去抚摸垂下的柔嫩花朵。
片刻后,慕容寻澈笑着督促她回来继续练习:“还没画好。”
“遵命,老师。”
偷懒不成,只能老老实实坐回去。
如此又过几日,便到了报名的最后一天。
从花里胡哨地堆砌,到初见雏形,再到如今的融心于画,萧泠雪自问已做到了尽善尽美。
这一幅院中小景,终于大功告成。
小小庭院,木叶深深,海棠春睡,心事可闻。无论是色彩还是意境,她都非常满意,越看越欢喜。
这里面不仅是她一人的心血,还有慕容寻澈的,如若没有他,想必自己再努力也画不出来。
等顺利进了评画会,一定将这个消息告诉他。
天公不作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看这情形,雨一时半会停不了,还是早点去送画,别误了时辰才好。
于是,萧泠雪一手抱画,一手撑伞,快步冲出府外。
这几天时常阴雨绵绵,道路泥泞,十分不好走。她仔细将画护在胸前,生怕它被雨打湿。
从兰府到皇宫门口那边隔着好几条街,距离十分遥远,期间,她想过是否要打一辆马车,奈何身上没银两,只好放弃。
“多走几步路而已,动作快些就行了。”萧泠雪安慰自己。
冒着风雨,脚下的步伐陡然加快,灰蒙蒙的雨帘中,鲜少有行人,唯有她急忙奔走于街市上的身影。
在拐过一处角门时,突然冲出一辆华贵的马车,险些迎面撞上。还好萧泠雪反应机敏,及时避开了对方,才没酿成惨祸。
“差点儿老娘就回幽冥了。下雨天还驱快车,心眼真黑。”
默默嫌弃完,她转身启程,竟完全没留意地上有个大水洼,好死不死,还一脚踩了上去。
顿时,鞋子打滑,整个人摔进水洼里,油纸伞也脱手而飞了。
萧泠雪的脑子一片空白,伸手一摸,身前全是积水,冷冰冰的水瞬间渗透了衣衫,皮肤像被针扎了那般。
糟糕!
她赶紧爬起来,不顾浑身沾了污水,打开画轴查看。一展开,心就凉了半截。
湿透的画作上,颜料已然涣散,整幅图氤氲得既模糊又肮脏,失去了原本的美。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大声骂了一句:“该死。”
没被马车撞到,居然是自己摔进水坑!她实在难以接受,摔了一跤就把连日以来的辛苦付诸东流。
蠢材。
蠢材。
蠢材。
……
在心底骂了自己几十遍后,萧泠雪重新冷静下来,思考补救的对策。
首先,她的法术只能做到把画烘干,却无法复原画面。也就是说,只有再画一次。
她举起滴着水珠的沉重画卷,在脑海里将此画的步骤迅速过了一遍。
这样的作品,我还能再画吗?
经过一番激烈的挣扎和理性的对比,她立即泄了气。不行,画不出来了。至少在今天,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她完成不了。
“该死。”
只要萧泠雪一生气,身上的鬼气就会控制不住地逸散。
看着自己手臂上缠绕的丝丝黑气,她放匀呼吸,调整情绪,直至鬼气归于平静,消失不见。
可一旦平静下来,一种无助感就在胸腔深处泛滥,雨点渐大,狠狠地拍打在身上。
她从未体会过天盈城的街道竟如此寒冷,和失望,对自己的巨大失望,如浓厚的乌云般盘旋在半空,久久不散。
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向她走来。
头顶上出现了新的油纸伞,为她挡去凌乱的风雨。
“你在这做什么,怎么全身都湿了?”慕容寻澈轻柔地用手为她擦去脸上的污泥,目光担忧。
“慕容寻澈!”
萧泠雪简直像看到了大救星,便急忙拉住他,“我刚摔了一跤,画掉水里了,现在怎么办?”
“摔哪了?”
听闻她摔了,慕容寻澈的眼神深沉起来,小心翼翼牵起她的手,想检查有无受伤。
在飘絮般的雨中,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这个不重要,今天是最后一天,我赶不及再画,怎么办?”
一连问了几个怎么办,慕容寻澈只好安慰道:“我有办法补救。”
“真的?”萧泠雪看到了冉冉升起的希望。
慕容寻澈握紧她冰凉的手,暖意透过肌肤,传递到了心中。
“相信我。”
既然他说有办法,那就是有了。至此,萧泠雪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
“先送你回去。”说完,他脱下自己的织锦长袍,披在萧泠雪身上。
两人一同上了马车,随即,车夫启程赶往兰府。
“我应该事先安排好,雨天路滑,是我考虑不周。”慕容寻澈一脸歉意地递给她帕子。
此时,萧泠雪才发现自己的模样有多狼狈,不仅衣裙湿了一大片,头发还在滴水,鞋子也满是泥垢。
她接过帕子,用来擦脸,“怪我自己不小心。”
为何每回出现在慕容寻澈面前,都搞得那么狼狈,明明她不是凡人。窝在这具身体里,根本展现不了平时的英明神武,想想真是丢脸。
“以后我让人安排一辆马车,随时候在兰府,这样你出行也方便些。”
“嗯。”萧泠雪心事重重的样子,打不起一点精神。
慕容寻澈又问:“是摔疼了吗?”
“我没受伤,就是在想画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闻言,慕容寻澈气定神闲地说:“一幅画而已,找别的补上就好。”
“会通过筛选吗?褚渊晓要求很严格的。”想到那些被画废的纸稿,她就头疼不已。
他伸手替她拢紧了长袍,语声平淡却有让人安心的力量:“一定会,你且安心等着,我会让你顺利进聆莲园。”
瞧着他泰然自若的俊容,霎时,萧泠雪心下舒展了许多,此事应该没问题,只是不知,替补的画要到哪里去找。
随后,她浑身无力地靠在引枕上,悠悠地叹:“还好有你在。”
见她这副如获大赦的样子,慕容寻澈只是笑笑不语。
良久,马车行驶到兰府门前,萧泠雪撑伞下车。
到了门口,慕容寻澈亦不忘嘱咐:“先回去休息,等我拿到画,就送去聆莲园。”
见他没有下车的意思,便问:“接下来你还有事要忙?”
慕容寻澈点点头:“那边暂时走不开,之后我可能无法陪你去评画会。”
原来他这么忙碌,却还要抽空帮自己找画。
萧泠雪自然不能过于麻烦他:“我一个人可以,相信我,下次不会再摔了。”
慕容寻澈欲言又止,风飘来了冰凉的雨丝,天色灰压压的,最后只言:“雨越下越大,快回去吧,小心着凉。”
目送萧泠雪进门后,慕容寻澈才叫车夫启程。接下来,他还要去一个地方。
马车相继拐过逢君街和西柏街,又驶上天盈御街,再经过两个坊市,就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他一下车,明秋就迎上来,手脚麻利地撑开伞。
“公子,人都到齐了。”
慕容寻澈脚下一顿,想着先把这事安排好:“明秋,你吩咐人去把我那幅寒梅载雪图取过来。”
明秋没料到他提了这么个不相干的要求:“那画不是放在燕国吗,公子要来做什么?”
“别多问,今天之内办好。”
“今天?”明秋倒吸了一口凉气。
燕国都城离天盈少说也有十几天路程,一天之内怎么可能办得到……
“你觉得为难?”慕容寻澈那道锋利的视线射过来。
“绝对没有,属下遵命。”
威武高耸的阁楼开启了大门,慕容寻澈随意地抚平摆袖,抬步而进。
藏龙阁。
上次来这,还是长宁之战的时候,一眨眼过去,千里之行,也该出现转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