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之既倦》暮修

1、第 1 章 林倦呵出一

　　林倦呵出一口气，看着它在眼前凝成白雾，氤氲成一片。
　　外面挺冷的了，林倦裹上了最厚的一件羽绒服，围上围巾戴上帽子，还是冷。
　　好像就在不知不觉间，寒冷渗进了骨缝里，如附骨之蛆，再也没办法甩掉。
　　他以前上学的时候，倒没有像现在这么怕冷。大概一来那会儿年轻，火力旺，二来……遇见慕之年之前，是从没有人管过他的。
　　呆呆站了一会，林倦猛地回过神来。
　　可他站在喧闹的人群里，看着周围步履匆匆的人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处，他却茫然不知所归。
　　如果慕之年真的想分手了，他该去哪儿？
　　他又有哪里可去？
　　来电铃声响起，林倦从兜里掏出手机。
　　是慕之年打来的。
　　“喂，小羊，你怎么不在家啊？”
　　“……家里无聊，出来逛逛。”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一下，“那要我去接你吗？我今天提前下班了，不然我们出去吃？我前两天应酬的时候吃了一家私房菜馆，那家的糖醋鱼做的不错，想尝尝吗？”
　　“……不用了，就在家吃吧。”林倦垂下眼，闷闷的回了一句。
　　“那行，那你逛一会儿早点回家。”
　　林倦胡乱应了两声，匆匆挂掉电话。
　　明知道没有意义，可他还是不可抑制的去想。那个人，是不是也吃过慕之年做的饭，也享受过慕之年的温柔……可他才是那个凿壁偷光的人。
　　林倦打车回了家。
　　冬天黑的早，出去时天还亮着，回来已是华灯初上。
　　屋里开了暖气，很暖和，林倦脱掉外套，只留下一件贴身的白毛衣。
　　“小羊，回来啦。我刚刚话都没说完，我还想问问你晚上吃什么呢。”慕之年从厨房探出身子。
　　“我都行，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慕之年手脚麻利，饭菜很快做好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很有家的气息。
　　“小羊。”慕之年在厨房里喊了一声，然后就听见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接着就看见林倦默不作声探出个头来。
　　他没忍住乐出了声。
　　“小羊，你现在好像那个猫咪的，嗯……暗中观察的那个表情包。哈哈哈哈哈，当初应该叫你咪咪才对。”
　　林倦下意识战术后仰，一脸嫌弃。
　　当初，在他们熟悉起来后，慕之年坚持认为叫他全名太过生分，非要给他起个小名。
　　林倦记得，那天慕之年冥思苦想了很久，最后凑过来，用做贼似的语气偷偷跟他说。
　　“倦倦就是卷卷，卷毛的就是绵羊，喊你小羊怎么样？”
　　林倦没做好表情管理，一脸扭曲。
　　慕之年也和现在一样，笑出了声。
　　然后他俩就双双被老师点到后面罚站去了。
　　其实他知道，慕之年不过是怜惜他曾说过的，羡慕小时候其他家中亲人给起了小名的孩子，觉得他们是被家里人爱着的，觉得他们的小名寄托了家里人的祝福。
　　再然后，这个本来是半开玩笑性质的昵称，也就真的渐渐成了他的小名。
　　是“羊”，也是“阳”。
　　慕之年说，愿他的余生，都像小羊一样无忧无虑，生命里，永远有阳光普照。
　　慕之年显然也想起来这事儿了，笑得更欢，呲出了一口大白牙。
　　“我第一次见你露出特别明显的情绪就是高二咱俩坐同桌那会儿，我给你起了小羊这个小名。这么多年了，给你起一小名叫咪咪你还这表情哈哈哈哈哈哈。”
　　林倦言简意赅，“小羊可以，咪咪不行，你起名真的太废。”
　　“哈……”慕之年笑了一半，瞥见林倦“冷酷”的眼神，求生欲极强的把笑声吞了回去。
　　他努力憋住笑，向林倦张开手，“那，小羊，来抱抱。”
　　林倦脸上笑容淡了淡，但他还是走过去，带着满心的迟疑与不安，抱住了慕之年。
　　他复又绽开笑来，把脑袋往慕之年的肩窝处埋了埋。
　　今天没有别的味道，只有慕之年身上淡淡的木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