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云绕》*舞蝶*

23、第 二十二 章

　　这一点，让楼月熙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握住那只稍嫌冰凉的手，笑得有些傻气。
　　云殷缡轻轻一挣，没挣开，也便任由他握着，而后，被他那双弯成月牙形的眼睛吸引，静静地与他对视起来。
　　视线相触那一刻，空气里霎时盈满了暧昧与温馨，让人不可遏制地脸红心跳起来。而可怜的小狼，作为多余的那一个，虽因年纪小没什么影响，却也觉得眼前这一幕是实在是碍眼！
　　从爹爹的怀里转了个身，见那两人依然没回过神，小狼歪歪脑袋，无声得狞笑开去。后腿蓄力，瞄准目标，一、二、三，跳！
　　‘啪’，小狼狠而准地用柔软的肚皮将楼月熙的脸完全罩住，继续用四肢抱住他的头，打定注意憋死他！
　　无妄之灾啊！楼月熙正卯足了劲抛着眉眼，忽的眼前一花，再一黑，连惊呼都来不及喊，便被一软绵绵的、肉乎乎的物事死死掩埋了！
　　这什么啊这是？！抬手摸了摸，热呼呼的，毛刺刺的……小狼？！
　　楼月熙一个岔气，顿时恼了！摸索着找到小狼的四肢，楼月熙手下用力，我掰！小狼纹丝不动……我再掰！！小狼耳朵一抖，狼尾一甩，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呼呼，累死了，什么效果也没有！
　　呼吸间，毛茸茸的狼毛胡乱窜进鼻腔里，惹得楼月熙老想打喷嚏，难受极了。
　　“小朗，你做什么？！快放开！！”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呆了，云殷缡楞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连忙低声喝止。
　　小狼缩缩脖子，扭扭屁股，怯怯地望了眼云殷缡。
　　云殷缡见小狼没立马下来，而楼月熙似乎有窒息的趋势，真的生气了。他跨步上前，抓住小狼的尾巴，用力拉了拉。
　　“嗷……”疼！
　　小狼黑黝黝的眼睛里顿时蓄满水汽，它委屈地抽抽鼻子，既伤心又失望地松开四肢。落地后，小狼垂着脑袋，走到角落里，黯然神伤……
　　“月熙，你没事吧？”云殷缡没理会失落的小狼，他的心神都被猛打喷嚏的楼月熙吸引了。
　　“没……阿嚏……事……阿嚏……”楼月熙抹了抹脸，怎么老觉得嘴里有毛？呸了几声，没发现有异物，便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了。
　　“殷缡，阿嚏……我头发……阿嚏……没、没乱吧？！阿嚏……”揉揉鼻子，打喷嚏的情况缓了些，却还是时不时便打。
　　“呃，没事……”就是发簪歪了，头发有些松散，还不到乱的程度……云殷缡头次面对楼月熙有了心虚的感觉。
　　“没事就好。”拍拍脸颊，整整衣领，楼月熙这才松了口气：还好形象还在……
　　“月熙，真的很对不起。小朗他……”扭头望去，小狼正趴在地上，耳朵耷拉着，眼睛却闪着倔强，仿佛并不认为自己错了。云殷缡怒火更炽，扭回头便道：“月熙，对不起，小朗都被我惯坏了，我替它向你道歉……”
　　“殷缡，你这是干嘛？小狼还小嘛，它……”楼月熙蹭地从椅子上蹦起来，抬手便阻断云殷缡的歉言。他听不得云殷缡说对不起，替别人说的更不行！！可又口拙的说不出漂亮话，‘它’了半天还是没‘它’出下文……
　　云殷缡脸色更冷，提高嗓门道：“都是我不好，是我教子无方，才造成他无法无天，我、我……”想起遇到楼月熙的第二天，小狼狠狠咬了他一口的事，云殷缡就觉得不能再纵容下去了。咬了咬牙，云殷缡狠下心道：“从今天起，不反省好了，不准吃饭！！”
　　最后一句话，自然是对小狼说的。楼月熙听懂了，而小狼也听懂了。它眼底积聚的水汽终于汇聚成泪水，啪嗒一声便掉了下来。
　　屋子里的另外两个人都看到了，那滴泪在他们心上泛起了不同的涟漪——
　　楼月熙一开始是存了些幸灾乐祸的念头，这会也只剩满满的心疼了。恍惚间，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小狼时的喜爱，想起见到它和云殷缡亲密不已时的嫉妒，也想起了被云殷缡变相拒绝时它的安慰……林林总总，有好有坏，但终究，他从没真正的讨厌过它。更甚者，他还想把它当儿子来疼爱……孩子，终是会犯错误的，但教育好便是了，没必要挨饿吧？！要知道，小狼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是饿坏了，可怎么办？！第一次，楼月熙对云殷缡不敢苟同。
　　而云殷缡的心有一刹那被动摇了——他从没对小狼说过狠话，更何况是罚它？可它若是再这样下去，难保哪天便真的杀人了！到那时，等待它的，便是修仙者与修魔者的追杀！那是他最不愿见到的结果，所以要趁早磨去它的兽性与妖性！
　　“殷缡，我看算了吧。小朗只是太淘气了，他没恶意的。”见云殷缡依然阴沉着脸，楼月熙赶忙干笑几声，开始冲小狼打眼色：“哈哈，小朗对吧，你只是和我在开玩笑……”
　　小狼眨巴眨巴眼睛，见爹爹怒不可遏的样子有些害怕却又不认为自己错了，此时那个白痴大少爷还眼睛抽筋似的乱眨，看着真烦躁！打了个响鼻，小狼倔脾气也上来了，身子一转，坚决不认错！
　　“月熙，玩笑也有分好坏。要是小朗没分辨是非的能力，那会害人害己的！”云殷缡眉眼间的煞气不知何时变得浓重，整个人显得既危险又充满魅力。
　　“呃，我知道了……”
　　终究，是无法与云殷缡唱反调，楼月熙就这么轻易地被说服了。角落里一直偷偷竖着耳朵偷听的小狼顿时翻了个白眼，鄙视之情不言而喻。蓦地，肚子咕噜咕噜叫。小狼将自己蜷成一团，鼻尖一酸，又想哭了：爹爹从没这样对过我的，爹爹变坏了……呜呜，我讨厌爹爹……
　　咕噜声不大，但对于习武的云殷缡来说，要听到绰绰有余了。刻意忽略那声让心尖微微泛疼的咕噜声，云殷缡开始转移话题：“月熙，你可曾听过采花贼‘墨香’？”
　　“听是听说过，你怎么打听起他了？”拉着云殷缡坐回椅子上，楼月熙疑惑地问了声。
　　“好奇而已。”抽回手，云殷缡眼底有着复杂的光。
　　“哦。那我和你说说，这墨香啊……”奇怪，这‘好奇’二字根本和云殷缡对不上号啊！还偏偏对一个采花贼有兴趣，这到底怎么回事呢？！疑惑更甚，但楼月熙也没多想，便将所知的，有关于‘墨香’的传说都说了出来。
　　云殷缡一直默默地听着，末了沉吟了会方问道：“你觉得这‘墨香’该不该杀？！”
　　“该，当然该！”说得喉咙冒烟，赶紧喝了口茶润润喉，“这‘墨香’害了好几个姑娘上吊自杀呢！这种人，难道不该杀？！”
　　云殷缡没回话，低垂着眼睑，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继续喝茶，楼月熙一边喝一边凝视着陷入沉思中的云殷缡，越看越是不解：这人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这人怎么能这么性格，这人怎么能这么厉害……
　　反正，楼月熙的眼里，就看得到云殷缡的优点，这叫：情人眼底出西施，哦不，是潘安……
　　“少爷，膳食做好了。”
　　忽的，一声稍嫌尖锐的女音硬生生将楼月熙劈醒了……
　　“上、菜！”
　　咬牙切齿，脸色发青，楼月熙暗恨在心，却硬憋着扯出抹风度翩翩的笑：“殷缡，开饭了。”
　　“恩。”其实，云殷缡很想说：你还是别笑了，太难看了……
　　啧啧，看来，云殷缡被教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