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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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时慢的世界天旋地暗，晕乎乎、软绵绵，呼吸间里外带着酒气。
很晚了。她抬眼看见高常宴靠在她旁边，面上有些熬夜后的浮肿，妆面的颜色在她脸上晕开，一抹红、一抹黑，细腻昂贵的闪掉得到处都是，整张脸发着光。
这个不学无术的女人平日里就是凭借着这张脸狩猎女人。
而男人……
前仆后继奔着她家世而来，企图父凭子贵一步登天的数不胜数。
“还清醒着吗？”南乔低头看人。
她眉眼无害，眼神始终湿漉、悲悯。方才就是这张无害的面孔微笑着请了裴时慢几杯烈酒，裴时慢的胃立马烈火一样烧起来。
南乔笑眯眯地说：“我叫了你的小助理来接你。”
“嗯。”裴时慢半天才嗯一声，出于某些特殊原因，她无法推脱的酒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其实她已经不清醒了。
南乔又举杯，“来，继续喝。”
“来来来，咱们南乔回来，今晚可要不醉不归啊。”
“我敬你。”
醉生梦死里推门进入一个梦境之外的人，那人把包间的主灯打开，迷离气一下褪去。像是梦醒了。
南乔被光刺得眼骤然闭上，她眨了眨眼。真不懂规矩。她看向那门口的人。
“大家晚好，我来接裴总。”
苏沐一眼就看到了裴时慢那张出众的面孔，面上泛着薄薄的红晕。她上前去将裴时慢的手勾在自己脖子上，微一使劲将裴时慢提溜起来。
“你谁啊。”隔壁高常宴靠得正舒服，身旁一空，她不耐看过去，言语间一股匪气， “你他妈谁，带裴时慢走，嗯……是你啊。”
看清人后，高常宴声音小下去，裴时慢养的那小孩啊。静距离下看更极品了，她瞪着眼打量苏沐，瞧瞧这身高，这力气，这股冷淡劲。带劲，带劲。
苏沐一个眼神没给她，“就先不打扰了。”
南乔对着苏沐一招手，“去吧，小心别把你们裴总摔了。”
“不会，我力气很大。”苏沐在裴时慢身上摸钥匙，很实的从她上衣口袋摸到臀部，摸到钥匙后她将东西掏出来放自己口袋。
苏沐走后，南乔那张菩萨般的善人脸笑容收敛，似乎在思考什么，知她本性的人心里越加战栗。
……
裴时慢躺起车后排弧度很轻的滚动，安全带别扭地捆着她，手被束缚，腿曲起落在座椅下。
裴时慢的新别墅有点小偏，有钱的小康家喜欢住城里，越繁华越好。概念里钱是一串数字的权贵世家就喜欢往郊外跑。
出了城区，车一路飙得飞快。车窗大开，风咆哮着灌进来，将苏沐的头发吹得向后飞去，后排裴时慢吃了几根自己头发，被风一吹清醒了几分。
怎么回事?
裴时慢一起身……没起来。她瞟眼看向前面的人，看清楚后她一下子酒醒了，“苏沐!你有驾照吗？”
车进入一条宽阔直路，视线开阔，两旁罗列整齐高大的绿植，路灯高亮，快到别墅区了，苏沐踩了一脚油门。
裴时慢一下又被颠傻了，她脑子本就晕乎，此刻就像被装在了万花筒里，成为一片剪裁规则的菱形色块来回摇晃，折射出无数眩晕的光。
等裴时慢再次反应过来时，她发现自己靠在了苏沐的肩上，一只手拦住自己的腰，很稳很有力，甚至因用力而显得有些勒。
她动了两下，那只手的主人显然因她的动作手骤然收紧，像是警告，她的肋骨生疼。
从来没人这么对她。
裴时慢想怒斥苏沐的没轻没重，张口一杯水抵在了她的唇边。于是她又被晕乎乎地引导着接下来的流程，喝了水后又接下递到手边的衣服，被塞到浴室，恒温的花洒下起雨。
苏沐转头去客厅，看见进门处多了一小片砂砾，找了一次性手套去拿了工具清理。
放好工具，她将手的每一处细节用泡泡细致反复涂抹，双手变得滑腻，泡泡发起来，她将手放到自动感应龙头下冲洗，最后一点点擦干净手。
苏沐对着镜子低头理被弄皱的衣领，镜中人眉骨被照亮，其下虚笼进暗蓝的阴影，神色不明。
她关闭客厅所有灯，黑暗里脚步没发出一丝声响，径直去看洗漱完鬼魂一样飘到卧室的老板。
“咚咚。”
“嗯?”
门内人声音带着很轻的鼻音，推开门，里面床头小夜灯开着，朦朦胧胧地橘色里老板的脸很柔和。
“怎么不关灯。”苏沐问。
她靠着门框，身形混在一片黑里，看不清脸，什么都看不清，唯有那声音冷而微沉的传过来。
“你怎么还没睡。”裴时慢迷茫来了句，声音很轻很轻，后面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妈妈。”
她好像又梦见了母亲。
今天喝的有些多了，工地上掉下去几个人，下头的人上瞒下压，她都还不清楚的事儿被南乔那边截下，南乔一回国自己就吃了她的下马威，承了她的情。
死几个人而已，一点小钱舍不得砸，如今她就要用更多的东西来封口。
一群蠢货。
沾亲带故的一些蠢货。
母亲，你是来骂我的吗?你对我失望了吗?这么点事儿处理不好。
裴时慢眼睛闭了闭，听话把灯关了。之前断断续的记忆涌上来，她在车后排困倦无比，身体随着车摇晃，蹦蹦车一样。
窗外连续的树木阴森如鬼影，月亮穿梭其间，和多年前的月重叠。
她身体变得很小很小，视野变得更低。前排驾驶证位的身影无比高大，母亲对着电话那头，三言两语解决完一起“意外”，话语间平静到残酷。这份平静她学习了很多年，日夜难眠。如今已经能睡得很沉了。
“吱呀。”一声，卧室门关了。
裴时慢对着那个消失身影好半天记忆回笼，小声说，“晚安。”
是她……苏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