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才》畸骨

4、意外

　　这天,黄煜突然邀请我去他家。虽没想到会遇见他的父母,我还是礼貌地与他们打招呼——毕竟是老友。饭桌上他们询问我对黄煜的印象,我说两人是多年的好友——他们似乎为黄煜有这样的朋友感到高兴。就在这时,黄煜的母亲提起他的婚事。我愣了一下,怔怔地看着黄煜——我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忽然之间隔得那么遥远。我强忍翻涌的情绪,装作若无其事——但我们都知道,这件事的出现使我们的关系生出了难以跨越的鸿沟。饭后我径自离开,没有给黄煜道别的机会——我知道,如果还要看他一眼,我的泪水定将决堤。走在回家的路上,望着两只正在路边玩闹的小猫，泪水终究还是挣脱了眼眶——我们之间的情意,似乎只能止步于友谊。而黄煜,并没有追出来——他明白,在这件事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多余。

　　几日后,黄煜再次来电——他邀请我去参加一个老朋友的婚礼聚会。我一时语塞,因为我们上次见面后,我以为这份感觉已被深深埋葬。而黄煜的邀请,似乎让我对他的情意有了重燃的机会——我欣然接受了邀请。婚礼现场,黄煜喝得烂醉,而我没有碰酒，因为我不会喝酒，倒是让我给他当了次司机。宴会结束后,我将黄煜扶上车,开往预定的宾馆。一路上黄煜都在我耳边絮絮叨叨,说起我们的过去——这让我心中情感再度翻涌,而醉酒的黄煜似乎也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我们跌跌撞撞地来到房间,我半扶半抱着醉酒的黄煜——他整个人都倚靠在我身上,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锁骨上，使我也不由自主地燥热起来。（河蟹爬过）（河蟹爬过）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我的心上,这是我与他之间最疯狂的一晚——属于我们两人的秘密。这一刻我只想被他揉进骨血,与他融为一体——我们相互紧扣,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灵魂。直到一切结束，黄煜终于放开我再沉沉睡去,我的脸上早已是一片湿润——不知究竟是我的泪水,还是我们纠缠时他滴落在我脸上的汗水。

　　我醒来时,床边已经空无一人。我隐约期待着黄煜还会回来,却也明白他不会留下——这并不出乎我的预料。我独自回家后,所有的记忆开始在脑海里翻涌——这个夜晚对我来说意义重大,因为在今晚我终于把自己交给了他,哪怕只有那么一夜,我们的灵魂终于融为一体。我知道,那个炽热的胸膛,那些让我身心为之震颤的吻,都证明着他也曾真的属于我——而这份记忆会一直珍藏在我的心底,成为连结我们两人的牵绊。我给他发送了一条简讯,告诉他我这么多年来一直隐藏在心底的情意并不会轻易消散——我会一直等下去,哪怕等待会令我心碎,我也不会放手。我只希望有朝一日,他能够敞开心扉,回到我的身边——我们属于彼此,我的愿望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有所改变。

　　我明白他还需要时间,需要面对自己与伦常的挣扎——但我会一直在这里,守候着他回心转意的那一天。我会用我的付出和感情温暖他,相信终有一天,他会主动来到我的身边。这需要时间,但我有耐心——我会一直等下去,等到他明白,生命里不可或缺的那个人,一直都在这里,等着他回家。

　　离开离才后,我努力想要回到正常生活,却始终无法忘记发生的一切。就在我最终决定要与离才确定我们的关系,向家人坦白一切时,世界突然天翻地覆——一向生机盎然的城市里,植物与动物开始大规模死亡,刚开始政府还能勉强控制，直到食物的逐渐短缺，人们陷入疯狂。一个月后,城市已是一片废墟。在某一天我出门到邻市领取救济粮时，突然听说我所居住的城市发生暴乱了。等到我赶回家时,却发现家人已经遇难,他们在混乱中被踩踏致死，我的未婚妻也不知所踪。我再也没有机会与他们道别,也不可能向他们讲述离才——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我不应该出去的——这份悔恨几乎要将我撕碎。与此同时,离才也失踪了。在这场浩劫里,离才成为了我唯一的依靠,我的全部希望——失去了离才,我简直无法想象自己该如何继续活下去。我要找到他,哪怕世界只剩我们两个人。于是,我开始在末日里流窜，寻找离才的踪迹。这是一场漫长而绝望的寻找,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却只知道我别无选择——如果活着却失去了离才,那简直比死亡更加痛苦。离才,你在哪里?是否也在找我?我们定会相见,这一次,我绝不会再度放手......你是我全部的希望,唯一的依靠,生命的意义所在。离才,我来了,请等我......

　　在黄煜离开后，因为情事撕裂的伤口早已愈合，我本想继续在我平静的生活中等待他的回来，却没想到一个月后的末日突然到来。世界陷入疯狂,一向熟悉的城市变成了煞色。植物与动物大批死去,像是某种致命病毒在蔓延。人们惶恐不安,很多人已经逃出城外,只留下零星的几个人迷茫待在这座废墟。我是其中一个。末日来得太突然,我来不及与黄煜道别,因为手机由于不知名的原因失去了信号，我只能目睹我们熟悉的城市一天天变成死域。我开始变得更容易失落和思念你，这份失落与思念几乎要将我吞噬——黄煜,你在哪里?是否平安?在这场浩劫里,你是我唯一的依靠,我唯一渴望的存在。很快,食物与水源开始紧缺。我意识到,自己必须要离开这座废墟了,我要去找你，并和你一同生存下去。然而,要找到黄煜,却似乎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有城市一片混乱,而黄煜可能在任何地方。但是,如果不去尽力寻找,我将永远失去黄煜,也意味着失去生命的全部意义。黄煜,我明白你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唯一的归宿。如果活着却无法与你相守,那死亡也不过如此——我宁愿与你生与死。黄煜,我来了。哪怕世界只剩我们两个,我也会找到你。你是我此生的希望,我全部的依靠。黄煜,我们定会相见,这一次,就算你还是不愿意接受我，我一定要死皮赖脸地待在你身边。请等我,我的爱,我此生唯一的爱......

　　离开城市后,我开始在末世中一边流浪,一面试图找到黄煜的踪迹。这是一个死寂的世界,到处是腐烂的尸体与破败不堪的建筑——生命的气息仿佛已经从此消失。暴露在外的尸体上,总会有乌鸦与秃鹫徘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他们似乎成为了这死寂世界的主宰者。有时,我会遇见一两个残存的人类。但大部分已经丧失理智,成为兽性本能的掠食者......有一次,我正准备离开一栋房子时,突然看见几个人正在争抢一个小男孩——他们用钝器将他打得面目全非,然后开始分食他的肢体,血沫与肉块散落一地,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我转身逃离——这一幕简直无法形容的残忍,在我的记忆中永远烙印。 在这个黑暗的世界,生命已经失去了意义——人性也被扭曲得面目全非。我开始明白,要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是多么困难的事。死亡随时都在我身边——但我更加害怕永远失去黄煜。黄煜,只要知道你还活着,这世界有多黑暗,我也愿意继续寻找你。我紧握住胸口的吊坠,在其温度中汲取希望,继续踏上寻找属于我们的天堂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