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丝不渝》不见灯明

8、秋意（2） 所以当

　　所以当林秋意收到余卿卿的短信时，林秋意是错愕的。
　　实话来说，对于余卿卿而言，这是她做会计以来，处理的最轻松的一件事，毕竟是个成年人，对付一个学生简直是件易如反掌的事，来之前她已经仔细经过多方打听问清楚了林秋意的家庭背景和为人处事，敲定了这几乎是场百分百的胜仗。
　　当林秋意还震惊在自己给枕边人做了婚外情人的事实中，余卿卿已经优雅落坐在她对面。在余卿卿一张一合的红唇中，林秋意眼前浮现的是第一次发传单递给梁宥哲时，他温柔的问话：“你叫什么名字啊？是学生吗？大热天还做这么晒人的工作。”几乎没有和异性接触过的她，脸在红日的照耀下原本就染上了红晕，见梁宥哲一副精英干事的模样问她话，立马接茬，说：“嗯······我叫林秋意，是黎文大学的学生，我家庭条件不太好，趁有空的时候干点兼职给自己赚点生活费。”
　　看吧，傻傻又单纯的林秋意，三两句就把自己的家庭背景交代的一干二净，给了在社会摸爬打滚过的梁宥哲这种勾引小白兔的机会。
　　接下来，他说了一段让她至今都忘怀的话：秋意？秋天的女神现在也沦落到夏天来太阳底下暴晒做兼职了？秋意这么好听的名字，应该端坐在椅子上，静坐品茗才对啊。
　　但口吐人言的不一定是你的公子，更可能是衣冠楚楚的骗子。
　　接下来的事，发生的连贯而且理所应当，林秋意和梁宥哲加上了联系方式，主动出击的梁宥哲凭借着几顿浪漫的烛光晚餐和林秋意生病时的嘘寒问暖，虚构一段让他痛彻心扉的感情打消她的怀疑并成功博取她的怜悯，他们谈天文说地理，从古聊到通今，从哲学讲到物理。梁宥哲说，小意，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未来。
　　你问梁宥哲动心吗？不动心是假的，但是他的前程是更重要的。
　　温柔小意比不上怜语卿卿。更何况，他和余卿卿早已经生养了儿女。
　　不是他不爱林秋意，而是爱她的成本实在是太昂贵了。
　　余卿卿同情地看着对面已经哭成泪人的姑娘，心中难免也觉得一阵悲凉，为自己的丈夫，为自己的身份，为自己的家庭，为自己的以后，为早就分崩离析的感情。
　　林秋意的头脑经过强烈的刺激已经组织不出什么太有逻辑的话了，只是支支吾吾的道歉，说她不知道，说对不起，说祈求能得到余卿卿的原谅，并保证以后断绝和梁宥哲的来往。当这些话带着哭腔传进余卿卿的耳朵时，她也有种解脱，随之而来的竟然是一股离奇的愧疚感。好像她并不应该维护自己和儿女的利益，而应该成全这一对有情人。
　　对于林秋意来说，她一向是个脸皮薄的姑娘，农村出来的孩子能有多厚的脸皮，从来没人告诉她应该如何处理这些事。她的母亲父亲都是普通的农民，吃吃做做的人，生存尚且成为问题，更何谈这些脸面之事？林秋意从来没有埋怨过他们，因为她知道父母就差把自己的肉割下来让自己啖了，她有的只是无奈，一种阶级的深深的无奈。
　　她只能勤工俭学，为了攒钱去看更广阔的世界，没有人供她去见世面，她只好攒钱为了一张张通往各地的机票，为了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活得更有底气。
　　在林秋意的观念中，做了情人是可耻的，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
　　她只是哭着道歉，一开始甚至拒绝了余卿卿开给她的四十万的补偿，作为梁宥哲欺骗她的补偿。她只是觉得羞愧，这些感情几乎要化作实质成为一把贯穿她的利剑将她钉在耻辱柱上。
　　四十万怎么够呢？买断了一个女孩对爱情的希冀，买走了这个女孩对爱情的幻想，买断了这个女孩本该有一段正常的恋爱，但现在她成为残次品了，因为欺骗而成为了残次品，她的第一次，无数的第一次，成为她不堪的永远的回忆刻在她的心上。
　　但对于林秋意来说足够了，因为她根本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她那时只觉得自己是个罪人，卑微的希望得到余卿卿的原谅，怎么可能思考赔偿这些事呢？
　　余卿卿出于同情，从家庭说到了未来，从学校说到了社会，从父母说到了伴侣，全方位给林秋意分析了从今之后需要用到钱的地方，好说歹说才终于让林秋意收下了这笔钱。
　　这也让后来的林秋意非常感激余卿卿的善心，无论是由于什么原因。
　　梁宥哲和林秋意在她大二的时候相识，经过几乎两年的时光这段隐匿的地下恋情不得不曝光而且斩断。所以大学毕业之后林秋意就回到了蓬镇，回到了生她养她的地方，静坐品茗，观小桥流水，看云卷云舒半年，最后这一小段时光中还发生了一件让她并不愉快的事：梁宥哲来找她了。
　　幼时的林雁唾弃林秋意这种为了男人哭哭啼啼的模样，一度还把她的名字从日记本的首页划了去，在她的规划中自己才不是会为了这点红尘之事纠缠不清的人。
　　不过后来因为这件事林秋意决定离开蓬镇，去探寻更广阔的天空，用这些年梁宥哲给她的钱和余卿卿给她的补偿。
　　浓浓的相思不舍之情迅速填满了还是孩童的林雁的内心，冲淡了之前对于林秋意幼稚的不屑。
　　而未来，她们的相见，也随着这次的别离暂时拉上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