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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三年后 那个老男宠 ...

  •   罗玄黄昏醒来时,耳边响起,侍女燕儿惊喜的雀跃:“大医师,您醒了!快来人啊,大医师醒了!”

      小厮冲了进来了,紧接着是两位侍女,再是医堂的李医士,曾随罗玄学医的医士依若,罗玄在西母神山时的医童张扎石和张扎依。聂小凤身边的大侍女桑桐、阿莫也匆匆赶来。栖凤宫的花婆婆一边是好像松了口气,一边是对罗玄掩饰不住的白眼。再然后,医堂大医师和敏一脸冷淡,却坚持为罗玄把完脉才走。

      罗玄忍受一波又一波的来客,却始终不见聂小凤。

      从来客口中,罗玄慢慢得知,自己昏迷了三天三夜。早在三天前的那个早上,聂小凤已经率众出谷,迎战各大派去了。

      罗玄又听到花婆婆与桑桐、阿莫三人的对话

      “天都要黑了,夜路不好走,你明早再出发嘛。”花婆婆恳切劝道。

      “教主说了,罗神医一醒来,便立即禀告。我不好耽搁的。”桑桐道。

      花婆婆有些生气:“他都醒了,迟点禀告早点禀告,又有何区别呢?何况教主对敌,多紧张多危险啊,应该少打搅教主的心神才是。”

      桑桐耐心道:“花婆婆你错了。教主早点知道,才会心安。教主出战前那晚,紧张他的模样,你也见到的。”

      阿莫也附和道:“这倒是。教主临出发那一晚,一直守着他,模样是真够吓人的。医堂上下可都给折腾得够呛。唉,真没想到,教主连进卧房都带着他……”

      “阿莫!”桑桐出言喝止阿莫。阿莫立即噤声。

      花婆婆口气中仍是不忿:“这罗神医对洛公子见死不救!洛公子死的那晚,从医堂到药阁,谁不是通宵待命?他倒好,天不黑就去休息了。教主亲自前往,都请他不动。你看,这才多久,他自己出事了。也不知教主是怎么了,紧张他,竟一点不比紧张洛公子的少……难怪林公子为洛公子鸣不平,我都生气了!”

      桑桐肃然道:“花婆婆,您莫再说了。教主不在,我们别落人口实才是。林公子再鸣不平,他也把握分寸。您却是嘀嘀咕咕就容易越界。教主的心思,也不是我们该妄加揣测的。”

      三人渐行渐远。

      醒来后,罗玄觉得周身轻盈了不少。原本,那慢慢逼近的死亡,那慢慢压上胸口的窒息感,一下退却了许多。罗玄内视查探自己的身体,发现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身负的阴阳神珠之力,忽地退后了一线。这个变化不是很明显,但十分确凿。

      昏迷中,罗玄模模糊糊感知到什么。捉不住的缥缈感受,十分不确切,仿若只在梦境。罗玄密切留意着前线传来的战报,正计划着要前往。

      罗玄还未动身,前线已频频传来捷报。

      正道八大派的主力,在联攻的路上,碰上了西冥域百年一遇的山洪爆发。八大派高手纵然武功高强,在自然伟力之下,却不堪一击。侥幸躲过山洪的各派弟子,又遭遇瘴气,最后是聂小凤统帅的冥域武士的致命攻击。

      相较之下,聂小凤所统领的冥域弟子与百姓,凭着长期与山洪打交道的经验,凭着对地理地貌的熟悉,在自然劫难中几乎没有伤亡。正道各派人心涣散,渐而相信,的确如冥域弟子所言,冥域谷受天命庇佑。

      一次声势浩大的正道联盟的攻伐,最终戏剧性地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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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眼间,三年过去了。冥域正接待着新一波的正道使者。

      使者梁猛吃了回春丸,身体好转。天一亮,梁刚梁猛一伙儿便向冥域提出了辞行。

      第三天下午时分,践行宴便开始了。

      宝座上依然是高傲的魔教教主聂小凤。最靠近聂小凤的位置,仍是永远兴高采烈的男宠林秀贤。台阶正下方,聂小凤的温驯男宠依旧在奏乐。

      一切桌椅摆设、座次,都布置得与接风宴如出一辙,连菜肴也大同小异。

      左护法仍负责主持宴席,如上次的接风宴一般,她喊着上百花醉,侍者们将一个大酒坛抬了上来。

      梁猛猛然发觉,那个老男宠,又奉命前来给宾客倒酒了。

      陈天向心中别扭,忍不住上前道:“师父,我来斟吧。”

      罗玄不答,只微笑道:“把你的酒杯拿来。”

      遵从师父的指令,已经成了本能,陈天向拿来杯子。罗玄接过,倒了酒,递还给他。

      “谢……谢谢师父”陈天向尴尬言谢时,罗玄已经走向下一人了。

      梁猛看着这个叫罗玄的家伙,一点点走近。心中恨极了此人,可他居然是陈天向的师父。纵然也是聂小凤的男宠,却没有人再敢小瞧他。所有人不约而同站了起来,向他拱手行礼,战战兢兢接过他倒的酒,恭恭敬敬道谢,就差没叩头了。

      梁猛心中郁结,本不愿起身,但陈天向到底是他得罪不起的人。不待梁刚伸手拉自己,梁猛也腾地站了起来,学着其他人的模样,拿起酒杯,恭候罗玄斟酒,末了也依样道谢。罗玄亦毫无异色,待他如其他人一般,好似当日梁猛出言侮辱从未发生。

      好像女魔头洗脚那晚的冲突也不存在。

      真是好一派其乐融融!

      酒席上,多数人都酒酣耳热,陈天向却食不甘味。这么多天过去了,就像当日的接风宴一样,一切都无改变。师父还是所谓的男宠,对自己客套而保持距离。聂小凤之前对他陌生而冷淡,现下则是对他厌恶而冷淡。他甚至没能寻得机会与聂小凤单独说句话。

      陈天向的眼睛几乎一会儿黏在罗玄身上,一会儿悄悄看向宝座上的聂小凤。

      终于,陈天向鼓足了勇气,腾地站了起来。

      整个大殿一瞬静了。原本宾主尽欢、和睦融融的氛围,似乎一下子死一般寂静。

      正道使者们几乎都本能地想摸贴身兵刃。然后发觉,践行宴上,所有人都未能带来贴身武器。

      陈天向向聂小凤抱拳行礼:“教主,在下伤势未愈。教主您能否融我多留些时日,待痊愈了再离开?”

      所有目光目不转睛盯向宝座上的女魔头。女魔头半晌没有抬眼,面色不辨喜怒。但见女魔头不慌不忙张口接了林秀贤剥了皮的一粒葡萄,细嚼慢咽吃了葡萄,才慢悠悠开口:“随你。”

      才两句话工夫,众使者只觉得过了一辈子。

      待到陈天向重新坐回座位,众人提着的心才算慢慢放下。这才发觉,身旁伙伴与自己,个个额头鬓角都沁出了冷汗。正道使者中胆大的几人,才小心翼翼又说了两句友好场面话,竭力把气氛带回片刻前“活泼欢乐”的模样,却猛地发现,那老男宠又朝陈大侠走来了!

      罗玄款款走到陈天向身边道:“天向,你过来。”如果多年前一般,他说完,径直离去,知道天向会依言跟上。陈天向跟上,余曼罗也赶紧放下酒杯跟上。

      穿过花园,行过走廊,来到一个幽静小院的凉亭处,罗玄停下。

      跟在最后的余曼罗犹豫着,在几丈外停下,请示道:“前辈,我可以过来吗?”罗玄既然就是陈天向的师父,作为陈天向的未婚妻,她想尽力给罗玄留下好印象。

      其实,走廊不远处就站着侍卫。就算余曼罗不上前,陈天向与罗玄也不是单独谈话的。

      罗玄点了点头:“过来吧。”

      罗玄伸手给陈天向把脉,片刻后道:“雕伏刀法第五式第二重你一直无法突破,而且,这两年来,你一旦勉强往下练,就感觉头晕目眩,有走火入魔之兆,是吗?”

      陈天向惊喜万分,连连点头求教。他卡在雕伏刀法第五式第二重已经两年了。苦练不辍毫无进益,日思夜想也琢磨不出为何。此刻师父一眼看穿他的纠结苦恼,如何不让他欣喜若狂。

      罗玄看着眼前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的男子,轮廓刚毅分明,满脸胡茬,不再细皮嫩肉,但眼眸清澈、开怀欣喜的模样,还是他记忆中的少年童子。罗玄心中感怀,莞尔一笑道:“你是黑白分明的性子,但世间之事,有时却不免微妙晦涩,直中有曲,因果原委交叠,难以泾渭分明。”

      罗玄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卷,轻描淡写道:“这是我写的小诀。你练完此心法,再去练雕伏刀法,应该就会有所进益了。”陈天向两次出手,罗玄均看在眼中,觉察到陈天向内功运用间有气息紊乱的迹象,若不加以干涉,只怕假以时日,陈天向有极大的走火入魔之险。

      针对陈天向的状况,他废寝忘食、日夜苦思多日,直到昨晚夜半,才终于写出应对的心法口诀,今日反复琢磨检查无误后,才拿了出来。

      余曼罗直到此刻,才敢相信,原来,天向的武功真的是罗玄教的。

      陈天向惊喜接过,便要拜谢。罗玄扶住了陈天向,自嘲笑道:“之前都怪我,享受尊卑有序的尊长权威,任你动辄下跪。现在我想改,不知是否来得及?”

      天向是老实孩子。每每犯错,便即下跪。小凤则刚好相反。

      陈天向道:“师父,三纲五常,长幼尊卑,乃天经地义之事。天向跪拜你,是理所当然的。我……我知道小凤她满嘴歪词,巧言令色,师父你千万别受她蛊惑。”陈天向担忧道。

      陈天向想起年少时,聂小凤处处质问不满,满是极端、偏激、离经叛道之言。年少的自己,在她言辞煽动下,看这世界,也是处处不顺眼,仿佛整个世界处处是错。这些年远离小凤,再看这人世种种,方体会到,一切都符合世界的运行法则,就算有差错,也是不得已。体会到这个世界无不恰当,陈天向打心眼里觉得,小凤是邪,自己终于甩开她的影响,重回正道。

      余曼罗忽然道:“你说三纲五常天经地义,那你也觉得应该夫为妻纲,男尊女卑吗?”

      陈天向很想回答是,在他心中,男尊女卑、夫唱妇随本就是天经地义的正道。但见余曼罗面色不善,只得讷讷道:“我……我说的是父为子纲,我们师徒如父子,你别想岔了。”

      罗玄道:“天向,你和他们一起走吧。”

      “师父!”

      “你留下,无非是想见我,想知道我过得好不好。我很好,你放心。”

      “可是小凤她……”

      “这个你无须担心。她也很好。待到时机成熟,她自会知晓一切。到时,或许……”

      “或许我还能来见你?”

      罗玄微笑点了点头。

      “但是,你现在还是先行离去。三年前一战,谷中人对正道使者戒心甚重。你没必要单独留下,平白引人猜测、误会。尤其你的未婚妻,让人眼熟。她在此,很不妥。”说后两句时,罗玄压低了声。

      余曼罗无论武功路数、还是长相,都与三年前的“张醒”极为近似。虽然“张醒”做了些伪装,但她的易容术并不十分高明。他看得出,小凤必定也看得出。他们该趁着小凤未计较前,走为上计。

      陈天向正要搭腔,罗玄扭头看向一旁。余曼罗与陈天向也发现了那悄悄靠近的身影。

      见三人已经发现了自己,林秀贤便索性笑嘻嘻出声了:“哟?罗大哥聊什么呀?这么小小声的,是说什么悄悄话呢?小弟能听听吗?”

      该说的话,罗玄已经说完了。罗玄冲陈天向、余曼罗点点头,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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