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青]面具》JilyPotter

10、绝处逢生

　　（十九）
　　猛禽一路疾驰在幽暗的冥界隧道里，娅第一次来冥界还有些不适应，整个人被阴冷的环境冻得瑟瑟发抖。赵吏没有功夫停下来，他指指后备箱让娅自己用法力拿来他的备用风衣披上了事。

　　“那个地方很凶险吗？”娅裹紧了毯子，看着眼里似乎就要冒出火光的赵吏小心谨慎选择措辞。

　　“是的。”赵吏言简意赅，“那里不是入口难进，而是老王八蛋为了她的个鬼隐私以及所谓的“冥界最高机密”而设置的一系列陷阱。当时冬青给我灌了真言咒之后我只告诉了他路径，但是还没说下去后面的那兔崽子就把老子弄晕了。而且他还想消除老子记忆。”赵吏冷笑一声，“胆子比身子膨胀的厉害得多啊。”

　　“但往好处想，穆尘那家伙为了成功率肯定也不会特别冒进不是？毕竟现在蚩尤依然被压制在冬青身体里，他肯定不会拿蚩尤开玩笑。所以至少目前，也不用太过担心！”

　　不用担心吗？赵吏撇了娅一眼她立马停止了话题，他当然知道这是玄女在试图安抚着他已经掀起了狂风骇浪的内心，但是这并没有用……娅没有真的去和穆尘打过交道，她不了解那个疯子的行为。现在的形势对于他而言，只要没有亲眼看见冬青，那他的心只会愈来愈焦躁直到丧失自己仅剩的最后一点理智。
　　“那…你应该联系冥王了吧，她难道没有什么预防措施？”

　　一说这个赵吏更来气，他的手机被冬青弄得谁都联系不上，用传统方法这老王八蛋是一个字也不回复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至于传统方式……他又偷瞄了一眼娅，虽说这只鸟在天上也是干快递的但是这快递员和接收人多少有点仇在的前提下他是一百万个不放心。如今权宜之计也只有先下到冥界再想办法通告冥王。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赵吏还是让娅紧急制作了一个他的分身放在后座上以备不时之需，毕竟这老王八蛋究竟脑子里在想什么他现在一点数都没有。

　　一路狂飙，无视了冥界内的所有信号，赵吏带着娅飞速赶到了在冥界都称得上是相当阴森的偏僻一角。娅裹着大衣缩着脖子跳下车扫视了一圈，目及所处皆是虚无的黑暗，这让她异常的不舒服。

　　“你留在这观察情况，让我的分身去找冥王。我先进去到入口附近蹲着，你要看见冬青他们用这个联系我。”赵吏匆匆撕下一张符纸塞进娅手里后消失在黑暗之中。

　　说是留意冬青的动静，可是这乌漆麻黑的她就算开了天眼估计也没啥卵用，更何况还是不是她地盘的冥界，法力更是大打折扣。

　　万般无奈下她只能听从赵吏的吩咐，给分身注入了点自主行动能力后就让他去找冥王，自己跟姜太公一样缩在汽车里试图钓上夏冬青和穆尘这几尾大鱼。但很明显，事情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容易，冥界呼啸的鬼风即使隔着车玻璃也吹得她心烦意乱，而她现在必须保持着高度的警觉状态生怕错过一点风吹草动，万一把冬青漏掉了那麻烦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夏冬青，你大爷的你现在到底在哪？

　　娅虽然从不相信心诚则灵这一套人类自己编出来安慰自己的话术，但这时候她也不得不暂时收回她的意见，因为她真的听到附近某处传来了非风啸的新杂音。

　　会是冬青吗？她屏住呼吸压抑住所有的灵气，只露出了眼睛向外窥视。那杂音听起来像是十分有节奏的脚步声，一顿一顿还逐渐放大。

　　听起来不太像是冬青，娅有些失落，这声音过于规律完全不像是有思想的生物能走出来的，更像是某种机械一样的东西。冥界真的什么玩意都有，娅心想。诶，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娅想起赵吏走之前甩下的冥界“神奇生物”的花名册，她匆匆翻了几眼似乎好像这种情况有点眼熟？她不动声色缩在后座上又翻开了书本。好的，完全没有相似的情况。

　　不过娅怎么说也是“战神”，面对这种未知的存在虽然有些紧张但也不至于惧怕，她先是攒足了一股灵气至少能开局不落下风，如果对方真的来者不善或者实力超乎寻常她也能及时联系上赵吏让他想办法。

　　来吧，让老娘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娅做好了战斗准备，只等着不速之客的降临。
　　突然间，规律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娅估摸着至少有十几分钟都没有再出现，这新的突发情况让她忍不住想要探头出去观察下情况，可理智却在最后关头成功阻止了她。

　　她要去跟赵吏说一下这情况吗？娅犹豫了几秒后还是决定谨慎起见先联系上再说，只是她刚准备起身时车门就猛地被人一把扯开。

　　“赵吏这家伙还真会找帮手，连你都请得动啊～”冷漠的女声从前方传来，冥王带着一副玩味的笑容看着正狼狈起身的娅。“怎么不好好呆在昆仑来这里作甚？”

　　难道是赵吏分身的信息传达到了？那为什么冥王看上去会如此的淡定，甚至有种成竹在胸的感觉？

　　“别这么看着我，九天玄女。”茶茶斜倚在汽车上，“夏冬青的命运，现在已经不是咱们能管控的了的。倒不如安安静静地在这里静候最后的结局，究竟是穆尘魔高一丈带回蚩尤，还是赵吏技高一筹替冥界除一大害？不管怎样，现在在领域里的五个人，马上就要交锋了哦。”

　　“你现在是什么立场？”娅钻出车外，和茶茶刻意保持一定距离。

　　“没有立场，谁赢了我都无所谓。”茶茶轻指一弹，弹散了俩人之间的迷雾。“至于谁赢，我们就看他们自己吧。”

　　……

　　另一边，赵吏已经躲过了茶茶设下的重重陷阱，他踮着脚尖飞速掠过潜藏在地底下的蟒蛇，又趴在地上爬过分散在空中的游魂眼线……总而言之来到入口之时他已经浑身泥泞看上去与刚刚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无异。

　　冥王的私人领域寒冷程度不亚于寒水地狱，用她自己的话讲就是冷藏有助于保鲜，至于保什么鲜赵吏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骂骂咧咧地裹紧了衣服试图阻碍彻骨的寒风钻入他的身体，虽然没有什么用，冥界的风是真正意义上的直达灵魂，之前么得灵魂的赵吏没有什么感觉，现在他算是“有幸”感受到了其他鬼魂在地狱里的切身体会。

　　趟过看似无边无际的沼泽，赵吏总算是来到了整个区域的最中心地带，这里地方不算很大，但画风却与其他地区格格不入——这里有一座精致小巧的四合院，大门口还配有一黑一白两座“传统黑白无常”的雕像镇在门口当装饰。

　　恶趣味的老王八蛋，赵吏在路过时依然不忘腹诽几句。

　　赵吏没有急于进去，他在大门死角和周边都贴上了用来感应探测灵气的符纸，这扇大门看起来弱不禁风实则有着相当严密的结界保护，只有知晓密码或者有足够强大的法力破坏这两条路可以破解。感谢茶茶日常使唤他让他得以知晓这里的口令从而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还是守株待兔比较好。赵吏思考了几秒是率先进去拿到东西还是守株待兔先把冬青截下来，最后还是决定保守一点，毕竟他也不晓得穆尘究竟想在其中找什么东西他无从下手。因此他只能将自己隐蔽在一个避风的地方等待着兔子自己上门。

　　但是这鬼天气是真特么冷啊……赵吏感觉自己没呆多长时间手脚就已经快要失去了知觉，也就冥王那种么得良心的鬼才能把这里当作宝地还时不时过来巡查一圈。他抱怨着缩着脖子站了起来，远眺了一眼没看到任何灵魂的痕迹后又骂骂咧咧地开始“巡查”起冥王的私人领域。

　　别说，这一绕圈赵吏还真有不少意外收获，其中最让他警惕的莫过于几乎无处不在的防御漏洞。赵吏悄悄地戳了几个地方，他没怎么用法力都能轻易的突破那些薄弱环节，也不知道茶茶究竟是怎么想的，就好像是专门为某些人开后门似的……

　　如果是茶茶自己故意放松了防御，难道她是在默许穆尘进来牺牲冬青换取蚩尤的复苏？那她之前也只是在演戏蒙蔽冬青好让那个缺心眼的小崽子在愧疚和责任感的裹挟下任由她摆布？可是她有必要如此大费周折去搞事吗？对于她而言，灭掉自己和穆尘以及其他目击者完全是轻而易举之事，就算是在这冥界里憋出变态性格但也不至于如此夸张……

　　还是说是内鬼？赵吏想了想，从穆尘口里得知冥界高层内鬼基本锁定在那两男一女的判官里，而在赵吏的认知里这几个没有一个是完全没有嫌疑的，反正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就是了。但是他们会有如此强大的法力能在茶茶没有觉察的情况下撕出这么多口子出来？他有些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暂时放下，等以后有了更多线索再继续。赵吏甩头试图把这些凌乱的想法暂时抛之脑后，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是穆尘吗？赵吏察觉到附近出现了异常的灵力波动，虽然他的契约依然毫无反应，但这个时间节点除了他们还会有谁冒着这地狱寒风前来这里郊游？

　　赵吏屏住呼吸的同时也暗中将灵力调集在自己的手中随时准备给不速之客来个突袭。他猫着腰潜藏在四合院外墙的拐角处静静等候着……

　　“出来吧，赵吏。别藏了，这里还有事需要你协助呢。”毫无感情的声音从远处响，赵吏整个人像被冰封了一般僵直在原地。

　　这声音，主人居然是夏冬青？

　　（二十）
　　等等，赵吏抑制住自己冲出去的欲望。这只是冬青的声音而已，伪造声音对于穆尘这玩意不要太容易，只不过自己暴露了倒是真的，那这么潜藏在这里似乎也已经失去了意义。

　　“你一定要我亲自来找你才不和我玩躲猫猫是吗？”冬青的声音在一点点逼近，赵吏没有吭声，只听得沉重的脚步声渐渐靠近，随后他的衣领被人从侧面揪住。

　　“姿势不错，就是这个墙有些挡不住你。”赵吏扬起头，看着猩红色瞳孔的冬青此刻也正歪着头看他，嘴角还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我得先谢谢你，这二十多年替我把这具身体保管的不错，还顺带把娅给勾搭上了。”
　　这确实不是夏冬青的人格……赵吏的心一下子坠入谷底，现在这具身体的主导权是不是蚩尤本人他并不能确定，但是绝对不是冬青。冬青的灵魂被压抑在了身体里，虽然很微弱，但是至少还存在，至少他没有灰飞烟灭……这么一想，赵吏突然轻松了那么几秒钟，不管怎样他至少还能有点盼头。

　　“还愣着干什么？”蚩尤用命令的口吻对着赵吏，“我妹妹搞的这些东西，好像也只有你知道这密语吧？”他凑到赵吏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赵吏被这猩红色瞳孔瞪的浑身发毛，大脑一时宕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糊弄一下。他只知道，在蚩尤靠近他的时候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冬青的存在，这让他此刻更加心慌。

　　“穆尘？”见赵吏像木头人一样，蚩尤也没了继续试探他的兴趣。“你能让他开口的吧？”

　　穆尘从黑暗中闪现，赵吏下意识做好了反击的准备，但出乎意料的是穆尘并没有做出除了恐吓外的其他动作。“你自己掂量清楚。”穆尘低声恐吓，“是看着夏冬青的灵魂一点点在体内消散还是想办法让我王恢复全部法力和记忆，从而保留住那孩子的灵魂？”

　　赵吏想了想，脑海里突然闪现了一个新的想法，穆尘和蚩尤来这里必然要经过娅看守的地域，蚩尤竟然无动于衷那就说明？

　　“是吗？”赵吏低笑，“你就这么想让蚩尤恢复所有记忆然后去和杀害他的九天玄女继续感情纠葛，看着他重蹈覆辙？”

　　穆尘咬紧牙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和我王的事情，无需你插手。”

　　“是吗？”赵吏反将一军，率先上手扯住穆尘的领子。“那你当初那么着急想要老子的命又是为何？难不成吃醋了？怎么，你连蚩尤的身体都要保证“冰清玉洁”不成？还是说，你怕蚩尤部分被封印的力量和记忆一起复苏，等他看见你对九天玄女做过的事说过的话后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抛弃了你转头去哄他的前女友？”

　　赵吏满意地看见穆尘的眼里除了愤怒又新增了一点恐慌，看来关于穆尘跟蚩尤的关系（至少单方面）他是有点数了的。

　　“所以……”赵吏本欲趁热打铁，不说成功说服至少也来个同归于尽，但他却突然蹊跷的选择了收回剩下的话语，这也让穆尘高度警惕起来。

　　“你又在策划什么呢？”穆尘嘲讽他，“想的越多最后失去的越多，怎么就不能安生接受命运呢？我王已经说了，看在你之前保护过他的份上，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王可不是恩将仇报的人。”

　　是吗？赵吏内心已经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但是他现在因为突发状况必须抓紧时间撤离这里去与娅会合，但是现在的局势就算是傻白甜夏冬青也不会认为是什么轻松的场景。

　　“赵吏……”蚩尤懒洋洋的声音传来，穆尘恭敬地退到蚩尤身后。“别做无谓的抵抗了，速度点，我还能在我妹妹面前给你说点好话。”
　　说得好像他很在乎似的……赵吏不动声色站了起来，蚩尤的目的很明显是要取回当初不知什么原因被冥王封存在这里的一把“钥匙”，一把能彻底激活蚩尤所有记忆与力量的“钥匙”。赵吏并不好奇几千年前发生的恩恩怨怨，他现在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

　　好好好……赵吏敷衍着站了起来，从惊异的穆尘身边窜过，假装毫不在意地走到蚩尤身边。“您～的要求，我肯定会照办，不就是想找玄女吗？她就在领域外面等着呢，您这来的时候不会没见着吧？”

　　穆尘脸色一变，但他看着兴趣突然浮现的蚩尤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咬牙切齿地盯着赵吏的背影。蚩尤转过身歪起头扫了穆尘一眼：“怎么，你连这些都不想告诉我？”

　　穆尘看着逼近自己的蚩尤，不自觉地向后退却了几步。“我不认为您去见那个天女是合适的……”

　　“那不需要你来评判。”蚩尤不知何时换上了一口标准播音腔，听得赵吏浑身难受但又没法表现出来，只能通过在内心冲穆尘比手势来转移下注意力。

　　“娅……她也在冥界？”

　　“是的，只要您答应我个条件，我就可以安排您和她重逢。”赵吏不动声色地试图转移蚩尤注意力，手插在兜里暗搓搓给娅发起了语音通话。

　　“这倒不必。”蚩尤的拒绝出乎了赵吏所料，只见蚩尤走到门前漫不经心地摸了几下大门上的铁锈。“等我找回它，一切都会回到应有的模式……至于你，看在这十几年没出大问题的份上，我姑且不追究你对这具身体做过什么事情，还有让我当眼睛的事，那只会让我想杀了你。但是以后你也不要出现在我眼前。其他的，就与你无关了。”

　　蚩尤轻笑了一声，“趁我现在还有心情，赶快过来把门打开，别让娅等太久……还有我那妹妹……”

　　赵吏被穆尘推搡着怼到门口，这里的口令他确实知道，但是，这扇门一旦打开，完完整整的蚩尤就将重现人间，三界秩序……那些过于庞大的事情他现在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他现在只想保住那孩子，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开门？赵吏右手已经放在了门环上，感受着冥王法力在他指尖上来回跳跃。他敢赌吗？赵吏咬牙，思忖再三后硬着头皮开始默念起口诀。

　　“还算识时务。”蚩尤冷笑，“在我出来前你就好好休息休息吧……”赵吏看着他猩红的双眼大脑突然一阵眩晕，全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无形的漩涡所吸走整个人瘫倒在地上看着蚩尤主仆二人走进了领域内。

　　赵吏闭上眼试图抵抗这令人作呕的眩晕，但很明显这只是在做无用功。他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虚无之中渐渐失去了对世界的真实感知……

　　“赵吏！赵吏！！！”

　　赵吏感觉自己口袋在晃动，夏冬青微弱的声音倔强地从里面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