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的爱恋，抵得过时间》雁北

10、(十) 选择到那个

　　米佳整个暑假都待在县城的家里。林凯峰也说不清为什么，晚上闲下来的时候，总会打个电话或是发个短信息给米佳，慢慢的像是一种习惯。甚至于晚上太闲的时候，他会想要开车去看看她。可是，另一个声音总在说：这样不太合适吧，算了，就快开学了。
　　好在暑假即将结束。米佳返回这座城市，收拾一些行李，然后等待市教育局统一派送到各个支教学校。
　　“为什么去支教？领导安排的？我去找他。”林凯峰显然很生气。
　　“你怎么知道我去支教？” 米佳本想在出发的时候告诉他，她不想对他解释理由。
　　“为什么不告诉我？不想让我知道？还是觉得没必要？” 林凯峰没有说他刚看了她的QQ日志，只是越说越生气。最后，干脆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他出现在了米佳面前。
　　“他们是不是觉得你年纪小，刚工作，所以让你去？”林凯峰猜测米佳去的理由，担心她受欺负，“如果是这样，你只管待着，我去解决。”
　　“是我要求的，觉得是个锻炼的机会。”米佳想来理由。
　　“你笨蛋，你知道要支教的地方条件有多差？你个女孩子家锻炼个头？”
　　米佳觉得林凯峰的眼睛在冒火，他从没有这样发过火，这样强硬的对她讲话。她能感觉到，他还是在意她的，可是，他为什么就不能承认呢？一时间，她的倔强、她的委屈、她对他的抱怨全部冲了出来。“我的事情，自己决定就好。你和我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听你安排？”她冲他吼，她用这样的话戳痛他，夹着一点小小的报复。
　　她的话果然凑效。他无语，表情苍白，直直的看着她，然后慢慢走开了。
　　这是她第一次和他吵。他疯狂的飙着车，却依然无法缓和心里的痛。这种痛像块巨石，堵在他心里，让他窒息。
　　她，看着他痛苦到要抽搐的背影，心痛何尝不是？明明爱着，却变成了决绝的伤害。
　　她，终还是去了那个小学校，那个他说起无数次的小学校。只是，他不知道，选择到那个地方支教，那是她爱他的方式，也是她成全这份爱的方式。

　　日子也就这样继续了吧，林凯峰依旧做他的工作狂。只是晚上闲下来的时候，他打给她的每一个电话，都是无法接通。他皱眉：怎么没想到呢？一定是手机没有移动信号。他想到自己小时候的学校，那个地方，只有到对面的山坡上，才能把手机当电话使，更多时候，手机只是个钟表。
　　安静下来的时候，他仍然固执地拨她的电话，明知每一次都会是无法接通，可心里总盼着哪怕是一次意外，一次惊喜。黑暗中，他盯着手机屏幕，一次次拨出，一次次挂断。她长在他心里，疯狂的生长。
　　他一定要找到她。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从十二中校长室出来的，脑袋里，只剩下那个胖校长的嘴一张一合。。。。。。他没听错，那嘴说出来的就是——兰岭小学，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思念像藤蔓一样，纠结着，让他喘不过气来。他觉得她好傻，她都不知道那个地方有多艰苦；他觉得自己也好傻，早该从她的固执中猜到她为什么支教。
　　生平第一次，林凯峰放下手头的工作，不管不顾的开9个小时的车程，回到了那所记忆中的小学校。因为，那里，有她——李米佳。
　　他终于看到了她，她黑了，瘦了。她看着他，她的眼角分明掠过一丝惊喜，她浅浅的笑着。许是思念太重？重到再见时勿需多言，没有激动，没有拥抱，他们已是老朋友。

　　夜深人静的时候，烟火在林凯峰指间一明一灭，他睡不着。
　　他一遍遍问自己，是不是爱上了那个女孩儿？？？
　　他一遍遍回答自己。不是的，他和她才认识6个月而已，他和江娜，认识已经9年了。6个月，怎么抵得过9年？？？？
　　他一遍遍提醒自己，一定要想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上了米佳，也一定要想清楚自己是不是爱着或者爱过江娜，他不想伤害江娜，他更不能伤害米佳。
　　一遍遍的自问，一遍遍的自答，他的头有些昏昏的。最后，他给自己定论：之所以想念米佳，是因为她为他完成了心愿，他对她感激。对了，还有，让她放弃大城市的优越条件，跑到那地方受罪，他觉得于心不安。所以，才会很想她。哦，不对，他纠正自己，可能想的不是她，而是这件事情本身。
　　这样想着，一遍遍的重复着，他终于晕晕的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他依然还会想着她，想那个女孩子，现在是在教孩子们唱歌，还是教算术？也许都不是，是带着孩子们在山坡上拣菟丝草？？？他小时候也拣过这种草，是一种中药材，拣来可以卖钱，可以贴补学生的生活费用。
　　他的心忽然间痛起来，她家在县城，那她在这之前应该没有接触过农村吧？？？更没有干过农活吧？？？？她会在那个地方吃很多苦吧？？？？
　　他一天天挨着日子，满脑子的那所小学校，那个女孩子。。。。。
　　挨不过的日子，他干脆还是9个小时的车程，给她带来一些生活用品。他知道，那个地方，想买日常用品，要到6里地外的村庄赶集日，每隔5天一次集日，而且东西质量没有保证，当然价格绝对便宜。
　　她翻着他带来的用品，从洗发水到打火机，从衣服架到鞋刷。。。。。。蓦地，她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赶紧把东西拎起来放到床头破旧的斗橱里。她看到了好几包卫生棉，晃了一眼，便分得清有日用和夜用，有棉的和网的。这个男人的细心，令她感动。
　　以后的日子，差不多一个月的时候，他还是会来看她。每次，都会带来一些日常用品。走的时候，他会问她，需要什么，可以写下来，下次过来带给她。她知道他的心思，他是怕她需要内衣之类的东西，却不好意思告诉他。可她总是摇头，没什么缺的。
　　第四次他来的时候，她从一堆日常用品中，还是发现了包装的精致小巧的两套不同尺码花色的文胸和内裤。后来，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是在想，他去买这些东西的时候，会是怎样的神情呢？他一定摸不准她穿的尺寸，要不然怎么会买两套不一样尺码的呢？那他会向年轻的女店员求个建议吗？那个时候他一定会很窘吧，会脸红红的不好意思开口吗？想到这，她在心里慢慢的笑开来，微微的，荡漾着温暖的东西。。。。。
　　他问她：“用不了一个月，这儿快放寒假了吧？什么时候？我来接你。”
　　她回他，具体日期还没定，到时候打你电话吧。她没有明着拒绝他，她知道，这种事情，拒绝他是徒劳。
　　他想了想：“行，那你到时候打我电话，上山坡的时候慢点。”
　　她点头。
　　寒假到了，米佳没有打他电话。她想，快年底了，他的女朋友应该回来了吧？他现在应该在忙着自己的婚礼吧？？？结局已经注定了，所以，她不应该再和他有任何瓜葛。她自己搭了两个小时的拖拉机到公路上，坐班车回家，家里有这世上最疼爱她的妈妈。

　　回到家里，米佳想打个电话给林凯峰，至少应该告诉他，她回家了。
　　摁出那一串熟悉的号码，在掌心看了又看，要拨出吗？他现在在忙吗？在忙公事？抑或在布置新家？？？或者在拍婚纱照？？在和新娘试婚纱？？？？她不能再想下去了，她压抑到窒息。。。。
　　她以最快的速度，发了个短息给他：我已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