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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忘缘除妖 【恭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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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即将进入忘缘城幻妖线,本次任务如下:
情感任务:试探楚暮生对您的心意
功德任务:斩杀忘缘城幻妖
奖励:功德点加130
惩罚:万箭穿心】
等着剧本将任务念完,沈朝月心里忍不住吐槽,什么叫试探楚暮生心意,还有那功德点数,给的是千鹤与青川两个任务的好几倍。
这次去忘缘城斩杀幻妖,总让她有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不祥的预感。
斜阳晚照,余晖洒上忘缘城的城墙,映照在城楼牌匾上‘忘缘’二个鎏金大字上。
据说这两字还是三百年前以杀伐而证道的玄明神君,在飞升之际用手中断情剑刻下的。
沈朝月抬头向上看去,竟然能感受到这简单两字隐含的无限的杀意。
“师父,忘缘城内不是有玄明神君庇护吗?”
“一般妖魔都不可靠近,更何况是只能靠迷人心智来害人的幻妖?”
问剑峰的一个小弟子看向忘缘城紧闭的城门,不解地向顾忘尘问到。
顾忘尘没有回答小弟子都疑问,只是眉头锁得更紧了,招出一把如埋墨缸的黝黑的长剑,信步向前,抬手去轻敲忘缘城的城门。
一般出现这种有神灵庇护的地方出现问题的,只有两种原因。
一种是忘缘城的幻妖绝不是简单的幻妖,还有一种就是此地的庇护神玄明神君恐怕已经不是神了,所以容易遭到妖魔的入侵。
历来以杀伐证道的神君,身上背负的业果是最多的,其本心最容易受到蛊惑,稍有不慎就会坠入魔道,成为一方劫难。
难怪棠阳掌门会减免他们都惩罚,原来是设计在这里等着他们呀。
沈朝月内心自嘲地想,此次要是运气不好点,她们真的会死在这里。
沈朝月看着一起合力推开城门的众师兄弟们,眉心突然跳痛,衣袖里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她刚想要开口阻止,咯吱一声,忘缘城的门开了。
顾忘尘领着一众弟子进入城内,空中就诡异地飘起燃烧后的钱纸的灰烬,整个城池一时间的都笼罩在厚厚的灰雾里。
忽地一阵风沙凭空袭来,所有人都被迷了眼。
沈朝月见状忙捂住眼睛疾步向后退去,慌乱间踩住了不知是谁的脚背,接着她就被那人扶好站稳。
接着一道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你当心脚下,可不要再摔了。”
沈朝月忙向身后看去,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而她周遭的环境在一瞬间换成了热闹非凡的街道,衣服也换成了问剑峰弟子特有的白衣,而棠阳门的其它人全都不见了。
沈朝月皱起眉头,仔细察看四周无果后,她垂下目光,仔细去打量面前的少年。
少年身材极其瘦弱,皮肤泛出病态的苍白之色,仰起的一张小脸要是填补上些红润之气,却也说得上是俊秀。
他一身破损的粗布麻衣,背上背着的剑却用干净的布条仔细的包裹,只是那剑都快有少年高了,绝不是他这个年纪能用的剑。
反正一时之间沈朝月也没有离开这里的办法,索性就逗少年玩玩。
她指指少年身上的剑,不解地向他问道:
“小兄弟,你背着这么大的一把剑,是准备去那里呢?”
少年心情应该是不错,他听完沈朝月的话后咧嘴一笑,唇边的两颗小虎牙给他添加了几分活力。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剑,而我现在要去洛风酒楼拜见我棠阳门的师父,而我父亲留下的这把剑就是我拜师的信物。”
少年说完还毫无防备地解下背上的剑来给沈朝月看。
布条全解开的那一刻,沈朝月没忍住在心里倒吸一口冷气。
剑身通体漆黑如同墨染,与顾忘尘用的那把剑长的是一模一样啊!
怎么会和顾峰主有关呢?
现在这情况,沈朝月也没有办法去判定是在前世还是在今生,或者只是幻妖用来迷惑人心智的伎俩。
但至少她可以确定,按一般剧本的套路,眼前这个少年一定就是解开忘缘城一切疑问的关键。
“少年,可否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呀?”
或许是沈朝月的问题有点多了,少年后知后觉地抱紧手里的剑,后退几步,仔细打量沈朝月几眼,才犹犹豫豫地开口说道:
“我叫张玄明。”
张玄明?
玄明神君!
沈朝月心中又是响起一记炸雷。
好啊这剧本,开局直接送她去见杀神是吧?
沈朝月心里直吐槽剧本是个坑货,嘴上却开始与张玄明套近乎:
“原来你就是顾师叔口中所说的新收的小师弟呀!哎呀,我也要找顾师叔有事,不如你陪我一起去吧。”
少年有点迟疑,直到沈朝月拿出棠阳门特制的弟子令牌,张玄明才开始放下戒备。
恭恭敬敬对沈朝月行了个礼,叫了声师姐,带着她越过几条街巷,来到洛月酒楼。
沈朝月一抬眼就看见二楼窗边端坐着对顾忘尘,继续往里看看,楚暮生和问剑峰的其余人分坐在酒楼里。
她刚想与棠阳众人打招呼,就看见隐藏在二楼门扉光影里的楚暮生对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沈朝月也注意到了楚暮生也披上了未曾穿过的黑金配色的衣服,层层叠叠极其繁复,光线照射下还会出现着暗绣的银龙与海棠。
什么叫区别对待,这就是啊!
发个随机衣服都给他发得这么好看。
楚暮生衣摆下的手指招招,示意沈朝月上楼去,同时用内力向她传声,道:
“顾峰主他怀疑我们的神魂在进忘缘城门的时候,被某种特殊的术法剥离,困在了玄明神君的梦境里。”
“现在为了不被玄明神君察觉异常,将我们的神魂抹杀,我们必须要按照梦境分给我们的角色做出相应的行为。”
听了楚暮生的解释,沈朝月也算是明白了。
他们现在就是一群人在人脑海里玩剧本杀,张玄明是唯一的审判人。
此时二楼的房间里,顾忘尘与楚暮生座在桌上,沈朝月立于身后,三人一同去审视这个三百年前飞升的武神。
张玄明毕竟还是孩子,应该也与顾忘尘没有见过几面,怯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只敢低着头偷偷用余光去观察他的师父。
一身胜雪的白衣,眉如远山眼似星辰,特别是那眉间的一点朱砂,将顾忘尘瞬间拉离俗世浮沉。
张玄明在未来身困江湖厮杀的那几年,每每深夜里被心中的恨意折磨得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的时候,莫名就会想起年少时第一次见到顾忘尘的场景。
但现在的他两只小手互相纠结缠绕,嘴唇几次张和,就是不敢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沈朝月先帮他打开话题。
“张师弟,你不是说要来这里拜见顾师叔的吗?怎么,师父就在眼前,反而害羞了?”
她随手找来一个杯子给他倒了杯茶,示意他给顾忘尘行拜师礼。
张玄明也读懂了沈朝月的意思,弯膝跪下,给顾忘尘行了个礼,举起那杯热气袅袅的茶,低头恭恭敬敬地对顾忘尘说:
“师父,请喝茶。”
顾忘尘接过他手里的茶,表示地抿了一口,道:
“我喝了你的茶,就是你的师父了,今后就与我一起修炼吧。”
“好的,师父!”
张玄明抬起头,眼底的笑意明媚。
这样一个少年,任谁都很难想象未来会成为一个靠杀伐证道的神君的。
突然空中又一次飘起纸钱的灰烬,等它落地,竟然惹起了大火,沈朝月想要去拉身陷火海里的张玄明,没想到竟然从他的身体里穿过。
她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张玄明,这是没扮演好露馅了?
就在这时,沈朝月头顶的房梁突然坠落,楚暮生急忙飞过来将她扑开,没有触到地板的痛感传来,她们奇异地陷进地板里,直直摔在一处院落里。
沈朝月的头运气极其不好地磕到石头上,瞬间给她疼得叫出了声。
“怎么了?”
楚暮生焦急地向她问到。
沈朝月抬起头,眼底还留有生理反应出现的泪花,她顺手抹了去。
这身体怎么比她还会演?
“没事,不小心磕到头了。”
沈朝月揉着后脑慢慢站起来,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
没有看见楚暮生尴尬落下的手和他眼底闪现的复杂情绪。
他们掉落的地方是一处梅园,枝头树干还留有积雪,点点红梅如同在白纸上晕染的水墨。
就在这时,梅园的入口突然出现一个青年,身背双剑,身穿一身黑色劲衣,衣摆还残留着无数未洗干净的血污,眉目间满是疲惫与狠厉。
青年提着一篮的香火,没有察觉躲在梅林山石处的沈朝月她们,径直向梅林的深处走去。
沈朝月回头去看身后的楚暮生,指指青年的方向,问道:
“跟上去?”
虽是疑问句,沈朝月已经先一步跟着青年来到梅林的深处。
楚暮生跟在她的身后,谨慎地燃起两张隐匿气息的符纸,才向青年的位置看去。
在那白雪红花之下,是二个并排的坟丘。
青年不顾满地的泥污,直直跪了下去。
眉间的恨厉被无尽的悲凉而取代。
他取出蓝里的香火纸钱,一一点燃,开始对其倾诉:
“娘,今后不能经常来看你了,愿您二老能原谅儿子玄明的不孝。”
说完张玄明俯身磕了个头,起身继续向火堆里投纸钱,继续说:
“我本以为,我遇见了一个极好极好的师父,其实到头来一切都是我的臆想罢了。”
张玄明想着在棠阳门时他的那些师兄弟言语,袖间的手就控制不住攥成拳头。
“我师兄他们都说爹爹是个死有余辜的魔头,棠阳只是看我当时年纪小,才大发慈悲留我一条一命。
让我能够进入正统的修仙,是我修了几辈子的福才换来的,什么拜在顾忘尘门下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只不过是逢场作戏,做给世人看罢了。”
“我本来也不信,可是我上了棠阳山,日日都是吃剩饭,干的都是重活,与普通杂役没有区别,没有再见过一次我那如谪仙一样的师父,我才慢慢地信了。”
“我也才终于明白,当娘随爹爹去的那天开始,与这世间就只剩下了来往,再也找不到归途了。”
“如今这里再也留不下我了,所以儿子决定去西北战场闯闯,”
等着张玄明的话说完,篮子里的香火也已经烧尽,他最后向着两座坟丘磕了三个头,擦干眼角的眼泪。
他站起身,紧紧身上的双剑,踏步走出梅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