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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斡旋   雁华章 ...

  •   雁华章怒,只因她不识局势,私自动了雁府为她置的属下。是有驳将军府脸面。
      雁华章纵,只因她记得身份,从严处置下属,让这些不知所谓的下属始终明白,有的人再轻贱,也是将军府的人。
      “宁儿,为父准你任命些下人处理你府中事物,至于这些识不清身份的,杖毙便是。”雁华章话毕,一甩袖便走了。
      她起身,一步步迈向正厅,差了个大夫包扎伤势,便换上了一身素白蚕衣,以青玉簪子盘起一头乌发。
      那膝袜方沾了土,便脱下,用火烧了个干净。
      府中那些身姿颤颤的吓人,雁宁只随意睨了眼,指着小火堆,语气不疾不徐,“我的东西,向来只用最好。”
      翠儿还在咳血,雁宁没什么动作,“包括是人。”
      用完午膳,雁宁去拜见了祖母,见到那气质不凡的老妇,她上前一把圈住祖母的手,表情娇泼。
      “早先便听闻老太太尊贵,今日一见更是龙马精神。”
      雁华章共纳三房,除却已故正妻。两个姨娘皆是各怀心思,尤其二姨太及其女雁淑柔。
      "雁淑柔…"谈及她,雁宁眉宇间暗沉如墨,这个女人害得她一双儿女双亡。
      将军早有废长立幼心思,而这雁淑柔又京城第一才女,能歌善舞,尤爱抚琴,奏的那曲儿百鸟朝凤出神入化,有传闻雁淑柔一曲,余音绕梁三日不止,竟是以歌医好了皇后常年积郁成疾的心病。
      而她,身为将军府嫡女,香野丫头平日里惯会舞刀弄枪,琴棋书画无一长处,更是笨拙愚钝,一字不识。
      坊间有言,说她雁宁题枪走马不慎伤及三姨娘云氏,以至于三姨娘腹中胎儿化为血水,再不能有孕。旁人听闻,只说这将府嫡女放浪形骸,无法无天,天煞孤星。克死母亲又连累整个家族。
      于是有大大小小的流言蜚语关于将军府,不利于脸面的便全记雁宁帐上。
      偏生她是个武痴,平日里闲言碎语她惯会隔绝在外,也难怪曾经步履维艰无一人伸以援手。
      而今时不同往日,她要争要抢,要抛下这人淡如菊的荆棘,要将属于雁宁的一切都分毫不差的夺回来。
      她笑看祖母,“祖母,宁儿素来喜静,又是个爱玩刀的,终日唯恐误伤他人,因此撤下了些人手,祖母莫见怪。”说完,雁宁又看了眼雁淑柔,“妹妹正值年华,院中大小事务皆缺人打点,不如就将我院中的那些丫鬟让给妹妹如何?”
      说道"让"字,她刻意加重了语气,表明自己始终是嫡女。家国仇恨无法撇去,可她习惯隐藏自身情绪,便是收放自如。
      而见雁淑柔仍是不咸不淡的坐在椅子上,手把玩着茶盏,亦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微微一笑就轻松接过话茬,“有姐姐这份好意妹妹心领。只是……听说姐姐今早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父亲身子骨硬朗,可祖母老了,姐姐,日后你的脾气应该收一收。”
      一句话便能将祸水引到她身上。
      “妹妹有心了,我院里头的下人不知礼数惯了,也是该收拾收拾。至于祖母,宁儿来是为了请罪,实在不想脏了祖母的手去教这些下人。望祖母宽恕。”
      “也对,既然姐姐如此劳碌,日后就由妹妹代你效劳,以表我对祖母的一片孝心啊。”
      两人惺惺作态的让旁人看来倒是融洽,雁老太太高兴,递了个酥仁雪花糕给雁淑柔,年纪大了,咧嘴笑开便满脸皱纹。
      不愿再留,雁宁起身一躬腰,“祖母,宁儿此番舟车劳顿,实在是有心无力,眼瞧着秋狩将至,到那时,宁儿亲自为祖母猎一匹雪山白狐做貂。”
      话罢,看着老太太点头,她便回到院子,从前自己为求重视,特意藏有心腹在府,唤作妙巧。此女正是为了打探底中众人的喜好而存,而自己曾经对她可谓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妙巧。”轻唤一声,远远便见一青衣女子迎面而来,头发规规矩矩地盘好,神色不咸不淡。
      “妙巧,帮我准备准备,我想偷摸出府给父请准备生辰礼,之前听说父亲一直想寻一把泣血宝剑,我差人打听到是在南市四方阁,你去帮我取来,我也顺便去北市置办些珍品。”雁宁抓着妙巧的手,神色中满是希冀,妙巧听罢,手快地给雁宁整好衣物,旋即便匆忙出府。
      翻身上的后院墙,不高,刚好有草垛接着,雁宁没往下看便向下一跃,落地几乎无声无息。
      出了府,雁宁压根没走北市十里街,妙巧为她安插在府中的眼线,可惜这人两头倒。而收拾一个无关紧要的半废之棋,无需大费周章。
      这样聪慧的人同她与雁淑柔间游走,当然,也想必只有堂堂第一才女的好妹妹有这能耐。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恐怕要真想寻江湖异士,就只能到……
      雁宁抬头看那用金漆涂制的牌匾。
      "靖铃,我不信收不了你。"行至炊灯阁门前,那涂脂抹粉的老鸨一见雁宁,便是贼笑不已,扭着跨,一步一生风的朝素衣公子漫步而来。
      绣鞋采得地上,答答的直响。
      雁宁生有副好皮囊,束了胸,扎着高髻,一条绫罗红丝带直垂至肩,要比男儿更飒爽上三分。
      这老鸨是个眼尖儿的,见她气质不俗,忙领了几个妙姑娘,个个腰细臀翘,唇红齿白柳细眉,只是个个千篇一律,情色俗不可耐。
      “我要见这儿的头牌。”雁宁嘴边挂笑,挥手便出一锭子银元。看的那些姑娘们笑的花枝乱颤,腰也也直不起,个个如有雨后牡丹,折得艳艳。
      有个白的像雪的妙仙儿直缠住她的手臂,万般柔情化作一滩水,开口便公子公子的叫,惹的雁宁脊背发毛。
      还有些衣衫不整,香肩半露,凑到她跟前,神情妩媚。
      那些坐在楼里醉的客人躺在地上,紫皮大貂沾上酒水,被姑娘们扯了去,藏在裙底,脸上不显心虚,反而是愈发高兴,同他们推杯换盏。
      来这种地方不多,她一闻着那粉尘味儿,心里就好不自在,于是只得目光万般无奈的望向老鸨。
      这人是个人精,一嗅出她的不耐,便堆着笑,皱纹叠在一起,上了年纪却比那些姑娘更有韵味。
      扯开那姑娘,老鸨声音细细,腰间那绸带给她扭的东撇西歪,拿手指着楼上,边走边回头,小步颤颤,“公子楼上请。”
      终于得以抽身,雁宁笑得脸上肌肉都酸,不涉世事的小姑娘平日里都是来这听曲儿,哪应付过这场面,一盯那些肥头大耳的顾客,她便频频蹙眉,银牙紧咬。
      到了间装饰雅致的门前,这老鸨眼神粘腻的看她一眼,随后扯嗓子直叫唤:“靖铃,这儿有位公子点名要你,可是上上等的贵客,你招待仔细些。”旋即,拿块湘妃帕唔着嘴轻笑,一步扭三回的下了阶。
      好半晌门内才探出头一姑娘,怯生生的望着她,声音低低,引着雁宁向屋里走去。刚踏进门,松针味儿便直涌鼻尖,如前日一般,椅上女郎捧着琵琶奏曲儿,眼睫透出那琥珀色瞳仁,遮着光。
      双方一时静默,小曲儿珠落玉盘,抚琴的人绝非池中之物,能奏出这样音调之人,世间绝无仅有。
      直至曲毕,那木椅上的第一头牌才终是抬头,眼里五光十色,前先那狰狞可怖的煞鬼痕迹再不见半分。
      “早先便听闻姑娘风姿绰约,今日一见果真天下绝色,在下可否讨教这曲目一二。”雁宁抱拳躬身,行止间颇具脱俗之色。
      只是不见任何人答,她扫过椅上那人,呼吸一滞
      女人两唇微张,翕动着嘴,神色悲戚,只幽幽唱道:“含情凝睇谢君王,一别音容两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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