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宝贝杀手不会说谎》切瑞丝

4、我跟你姓 “是鳞片。

　　代号三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而是凌阑阁里杀手实力的排名。
　　而身边这位白衣少年己礼，正是从上往下数堂堂正正的第三位、当今最年轻的一位杀手。
　　至于众人为什么不敢提他的名字，是因为代号三的能力超出所有异能者的预判！
　　代号三没有异能。
　　但是一把小小的银枪让他几乎可以除掉任何一个异能者，如果他想的话。
　　甚至根本不顾及那个人的身份。
　　哪怕在东洲城城主的府邸内，众目睽睽之下，城主也能突然倒地，毫无声响，只留下一颗刻有“003”的子弹。
　　“年纪轻轻，心却已经没有温度了。”世人都如此评价。
　　但是他们也不敢直呼其名，因为怕自己不知何时在大街上走着，就倒地不起了。
　　荷惧看众人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忍不住轻笑。
　　要是他们知道，站在他们身边的就是他们连名字都不敢提的代号三，会是怎样的反应？
　　后果不堪设想。
　　“那代号一、代号二呢，你们是不是想都不能想。”荷惧好奇的问道。
　　“刷刷刷”周围人的目光像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全聚集到荷惧身上，像警示灯一般，警告她不要再说不吉利的话。
　　“你们比代号三还可怕...”荷惧撇了撇嘴，僵硬的收回了笑容。
　　己礼还是站在那，一声不吭。
　　“己礼，那颗子弹是你的吗？”荷惧小声问道。
　　“不是。”少年只是瞥了子弹一眼，就下了结论。
　　只是这个子弹离己礼有几十米之远，人群还十分杂乱，但己礼却能轻而易举的看到。
　　荷惧再次觉得自己小巧了眼前这个少年的实力。
　　发现问题的不只是荷惧两人。
　　珀利斯虽有一时的恍惚，但还是派人拿来了子弹。
　　很明显，这颗子弹由于打磨过急，显得十分拙劣。
　　而且，子弹的刻字只是刻了个“3”，而不是“003”。
　　是谁想要袒护凶手？
　　是谁想当这个跳梁小丑？
　　还是案子另有隐情？
　　不，不可能。
　　“代号三已经死了。”
　　珀利斯突然想起前夜听闻的密报，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怕是惹出更多闹剧，他还是快步走到艾情跟前，拿出了电子手铐，
　　“艾小姐，得罪了。”
　　艾情两腿一软。
　　而人群显然被珀利斯雷厉风行的一套动作给吓到了，有的人开始大喊。
　　“来人啊，警官乱用权力随便抓人啦！”
　　“怎么能这样啊！”
　　......
　　人群开始推搡，艾情抖动的更加厉害，嘴里还是在喃喃“人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突然，只听“啪”的一声。
　　一把匕首掉在了艾情的脚边。
　　众人哑然。
　　珀利斯轻笑了一下，捡起了匕首，声音温和却又能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到。
　　“凶器找到了。”
　　“......”
　　——原绿眸在她精致的小脸上显得熠熠生辉，白皙的皮肤完美无瑕，在墨色长发的衬托下险些反光。
　　一身洁白的连衣裙上点缀着些许碎花。
　　“森林之女…”珀利斯第一次出神的喃喃。
　　众人也发现这女孩有点清纯的过人，都忍不住惊叹。
　　“谁家的姑娘？”
　　“是东洲人吗？”
　　“看起来不像是有异能的人。”
　　“哎呀，没准是木系异能呢？”
　　“异能不是谁想得就能得到的，这姑娘一看就不是。”
　　（荷惧：好的，你临死的时候我是不会救你的。）
　　……
　　可那时荷惧没时间顾及这些。
　　她接下来说出的话又一次让众人开始动摇起来。
　　“珀利斯警官，希望你可以把这把匕首和伤口比较后再下结论。”少女义正言辞，毫不接受珀利斯美貌的诱惑。
　　（荷惧：还是我的己礼最帅～【花痴状】）
　　珀利斯不敢怠慢，迅速让人拿匕首和伤口照片比较。
　　结局让他有点愕然。
　　“所长，匕首窄了！”
　　仅仅窄了两公分！
　　——这个女孩怎么会看的如此清楚？
　　——那么远的距离，如果代号三活着的话，全世界只有他能测出！
　　不用说，支持艾情的人开始更加激动起来，大声斥责警探事务所不能明辨是非。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同情艾情。
　　艾情松了一口气，用一种感激的眼神望着荷惧。
　　可荷惧只是踮起脚尖，有些吃力的拍了拍珀利斯的肩膀。
　　“我就说吧，警官都不好当！”
　　珀利斯笑得有点苦涩。
　　但他很确定，凶手没有别人，但是要在凶器上多花点时间了。
　　事情闹成这样，总要有个交代。霍将军那，估计也不太好受。
　　然而荷惧接下来的举动让珀利斯大为震撼，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女孩，这个来自异地的神秘女孩。
　　她一步一步走到艾情跟前。
　　“小荷，谢谢…”艾情感激的话还未说出口，却突然看到眼前的女孩深深地向自己鞠了一躬，
　　艾情感觉事情不对劲。
　　众人右眼皮一跳。
　　“对不起，艾小姐。承认人是你杀的吧。”
　　——————————
　　——什么玩意？？？
　　一片寂静，没人敢说话。
　　“小荷？你说什么呢…人不是我杀的啊…”
　　荷惧还是歉意地报以微笑，“人死了就不能复生，你是知道的。”
　　“小荷…我求求你相信我…”
　　“艾小姐，”荷惧叹了一口气。
　　“我可以相信你，但你呢？”
　　“你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对，不会原谅这个改变的自己。
　　“我知道你的情绪为什么会失控，知道你一次次地否认意味着什么。”
　　“你肯定希望自己没有杀人、霍夫人其实没有死，对不对？”
　　“但是这一切都结束了！人们不会管你为什么杀人，不管被杀的人是否有错，死者都不会说话，但他能博得所有人第一刻的同情。”
　　“艾情，不要再欺骗自己了，你杀人！”
　　荷惧看着眼前的女人哭的愈发的无力，却还是一字一顿的告诉她这个残酷的事实。
　　“还有，”
　　后面的话，荷惧只想讲给艾情一个人听。
　　她靠在艾情的耳边，轻声说道，
　　“如果我没有清理你的伤口的话，珀利斯迟早会发现凶器是什么…”
　　艾情猛然一怔。
　　“是鳞片。”
　　艾情看她的眼神已经完全藏不住心虚，心虚的发慌。
　　然而更多的是害怕，害怕自己的所有都被眼前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小姑娘看的透透彻彻、明明白白。
　　自从成为霍将军的妻子后，已经很少有人这样质问自己了。
　　还是一个来自西葭城的女孩。
　　“小荷，你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西葭人。”艾情苦笑道。
　　她曾去过一次西葭城。
　　那时候的西葭城让她惊讶的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生机。
　　整座城市像是被一座巨大的森林覆盖，却又能与森林里的自然万物其乐融融。
　　野兔在丛间跳跃，麋鹿在街头漫步，一些城民靠在黑熊的背上晒着太阳，一些城民采来缤纷的花朵，随手就笑嘻嘻地插在路人的发间。
　　那时候，西葭城很热闹。
　　东洲城、南浪城、北启城的城民蜂拥而至，就是为了见证西葭木系异能者的灵力——无与伦比的、甚至可以给予人第二次生命的治疗技术。
　　那时，他们说西葭城没有伤亡，只有无尽的善良。
　　可是眼前这个女孩，来自西葭城的女孩，却在无情的拨开自己的内心深处。
　　艾情回过神来，有些自嘲的一笑，“原来世界早已换了模样。”
　　“不，”荷惧否定得斩钉截铁。
　　“世界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只是你不接受改变，不接受自己原来的身世！人鱼就算在南浪城…”荷惧发觉自己说的有点过于直接，顿了一顿。
　　但是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她还是想让艾情接受这个事实，
　　“如果作为人鱼本身，就算在南浪城也很难活得高贵。”
　　艾情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她知道一切，却还是让自己靠近她。
　　这位荷姑娘，究竟是谁？
　　（荷惧：绝了，我昨晚就看霍将军家里那个浴缸越看越不对劲，原来是个鱼缸。）
　　“其实很多人都放下了，对吧？霍将军从来没有亏待过你，”
　　“就是你自己还没有放下。”
　　艾情嘴唇焦裂，脸上一片通红，那双纤细的手在腿侧不停的抖动着。
　　她已经无力反驳了……
　　——————————
　　周围人群。
　　众人只是看着那个女孩在艾小姐的耳边说了什么，艾小姐就低下了头。
　　她承认，霍夫人，是她杀的。
　　那个虽不应该被置于死地但永远无法被艾情原谅的女人，想要杀了她和霍炽华的孩子。
　　“简直罪不可恕…”
　　艾情亲眼看到，在外人面前一向温和、极力主张维护四际和平的霍夫人，发觉那个孩子的双腿有些许新生的鳞片，果断起了杀心…
　　发现房门紧闭，房间里传来婴儿的哭啼声，艾情心里猛地一沉，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房门撞开。
　　眼前的一幕让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婴儿在霍夫人的手里拼命挣扎，可霍夫人丝毫不手软。
　　“你是人鱼，霍家坚决不能有外来血统！”
　　“要怪，就怪你母亲！”
　　艾情就看到霍夫人马上要得手了…
　　她向霍夫人冲去，毫不犹豫地扯下自己脚踝边的鳞片，狠狠地，刺向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的人。
　　一刺…两刺…
　　“人鱼怎么了？！”
　　“为了一个血统你宁愿杀掉一个无辜的孩子！”
　　“你还有资格作为霍炽华的母亲吗？！”
　　艾情嘶哑着嗓子，像是发疯了一般，一遍遍质问。
　　鲜血直流，霍夫人倒地。
　　心被针扎的一样疼，艾情咬着嘴唇，脸色发白，浑身微微发颤。
　　她突然认清一个现实。
　　“我杀人了…”
　　鳞片“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艾情苦笑。
　　自己平时可是连匕首都拿不住的。
　　怎么这次......
　　原来，一个母亲的力量如此强大！
　　像是掉进冰窖里，从心顶凉到了脚尖，艾情呆站在血河边，一动不动。
　　仆人听闻声讯赶来，她是唯一一个被艾情从南浪城带过来的仆人，亲如姐妹。
　　“小姐快走，我来处理！”
　　艾情还能说什么呢…
　　她只能飞快的逃，逃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逃到一个她也能原谅自己的地方。
　　逃到一个可以接受人鱼的地方。
　　可惜，她逃到了一个跟她一样来自异地女孩的怀里…
　　也罢，是一种解脱。
　　——————————
　　案件终于结束了。
　　“这位小姐，”珀利斯叫住了荷惧。
　　看到对方有点疑惑，他不好意思的一笑。
　　“请问你怎么知道那把匕首不是凶器呢？”
　　“你说那把匕首啊，”荷惧恍然大悟，“就是艾小姐在中心大街上的匕首铺子上买的。”
　　话没说完，荷惧有些气愤的跺跺脚。
　　“要不是他昨天第一次开业，我还可以再把价格压的更低！”
　　其实，不只有“匕首店铺昨天开业”这个证据才能证明凶器不是匕首。
　　还有己礼那双可以测量万物的眼睛，一眼就看出匕首和伤口照片的不一致。
　　想到这，荷惧十分得意，有这么一位护卫，全天下都羡慕她还来不及呢！
　　珀利斯看着女孩丰富的表情，不禁噗嗤一笑。
　　很久没有见到这么一位不一般的姑娘了。
　　“我希望我们之后还会见面。”珀利斯挥手道别。
　　夕阳洒在他的身上，显得孤独又洒脱。
　　“那肯定的啊，”荷惧小声嘀咕，
　　“明天的会议你敢不参加我就跟你姓。”
　　一片极美的明霞染红了天，树影铺地，晚风轻拂，灯影星光逐渐明亮起来。
　　这是黄昏的太阳，我们却把它当成了黎明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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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
　　酒店房间内。
　　“啊好饿！”荷惧替肚子诉说着不满，她像一滩水一样躺在床上，神情绝望。
　　“不想开会…咕～”
　　糟糕，肚子又叫了。
　　荷惧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己礼也不知去向。
　　自从他的代号三身份被凌阑阁删除后，他就不是一个杀手了。
　　这三天他要么消失，要么就被荷惧拉着东逛逛西逛逛。
　　“按道理说，他现在一定给我去找吃的了…”荷惧喜滋滋的想。
　　——就喜欢这种不会说谎只会干事又不留痕迹的大好人！
　　——管他什么代号三的身份。
　　突然，她想到自己截住珀利斯问代号三的事。
　　“珀利斯，代号三为什么能让众人恐惧呀？”
　　珀利斯脸色微变：“他是一个无情的精算仪器。”
　　“什么意思？”
　　“他的全身无时无刻都能计算周围的一切事物、时间，尤其是眼睛。所以，他能一枪击中敌方要害，又能在在场所有人恍惚的0.001秒撤离现场。”
　　“那他还是人么…”
　　珀利斯耿直的摇摇头：“凌阑阁里的杀手，都不太算得上是个人。”
　　“懂了。”
　　“搁着你就是在骂一整个凌阑阁呗。”荷惧恍然大悟。
　　“也是，你作为警官是正义的化身，就应该和在阴沟里杀人的组织作对！”
　　珀利斯看着荷惧全身散发中二的光芒，有些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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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将军的住所。
　　“将军，艾小姐已被珀利斯带走。”
　　霍炽华点点头，轻咳了一声，神色淡然却又透露着一丝悲戚。
　　他望向身边躺在摇篮里熟睡的婴儿，温柔地握住婴儿的小手，想到什么，问道。
　　“之前和艾情走的很近的小姑娘是哪位人物？”
　　“只知那姑娘姓荷。”
　　“没有其他信息？”
　　“那姑娘有双绿眸，让人印象深刻。”
　　“绿眸？”霍炽华的手指在轮椅的手把上轻轻敲击，“找机会邀请那位姑娘来这坐一坐吧…”
　　“是！”
　　“不急，”霍炽华看到属下的亲兵前腿答应后腿就要飞奔出去抓荷姑娘，有点动容。
　　（荷惧：你还感动上了？假喝茶还是真抓鸡啊？）
　　“明天的会议，我还是要参加的。”
　　“将军……”属下愣住。
　　“无妨，”霍炽华挥手打断，“明天的会议是西葭新任城主第一次参加。自从野蔓一战后，西葭就好像与我们作对一般，把新任城主藏了起来，明天也该亮相了。
　　“我必须去看看！”
　　说完，霍炽华眉头紧皱，心里有些不安。
　　他总觉得，原本只是随便给个名分的西葭城，要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