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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颜子季的计谋 顾半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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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半梦从没想到能够这么快再次遇见杨子毅并且还能大摇大摆的进入他的府上。
“四皇子能够莅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
是的,两个人进入京都城内,颜子季第一件事情不是回自己的府上,而是先来了杨子毅的府上。
顾半梦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恍如隔世,这里曾经是她的家,这府里面的一草一木,一花一草她都如数家珍,但是此刻牌匾上却已经是杨府,这才不过数月,真是讽刺。
“杨将军说笑了,多亏了杨将军,要不是杨将军,我怎么能这么快回京都啊。”颜子季随意地转着手里的折扇,显得漫不经心。
“四皇子真是高看我了,臣只是奉命行事罢了,四皇子在外怕是吃了不少苦头,回来也可好休养一下。”
两个人你来我往,就连从没有接触过这些的顾半梦都能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火药味十足。
顾半梦想起那日遇见杨子毅,他定是一眼认出了颜子季,所以颜子季才怀疑她是埋伏在身边的奸细。
出了杨府,颜子季也没有叫人送自己回家,反而带着顾半梦在城里闲逛:“你对这个人有什么看法?”
顾半梦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蒙了,突然问她,颜子季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谁?杨将军吗?”
“嗯。”
“小人没什么看法,头一回来这里,只觉得这个院子好看。”
“自然是好看的,这里从前可是京都最富庶的顾家。”颜子季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只可惜,现在已经是杨家了。”
“从前的顾家呢?”
“没了呗。”
没了呗,轻飘飘的三个字落在顾半梦的心上,是啊,都没了呗,连自己都已经没了,这一缕寄生在这具身体里的魂魄也不知什么时候就消失了。
“想什么呢!”颜子季用折扇敲了敲顾半梦的头,自从进了京都,或者说从进杨府开始,这丫头就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没什么,是这里太繁华了,小人这辈子都还没见过几次呢,心里有些激动罢了。”
顾半梦这些话没有撒谎,从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确实极少出来,哪怕是出门参加一些女儿家的宴会,也是乘轿子。
小时候倒是和杨子毅偷偷跑出来一回,还差点被人贩子拐卖,从此之后家里看得更严,更不必说出门逛街了。
“这就叫繁华了?待会跟爷进了府,那才算是真繁华!”
顾半梦之前说在王府当小工的话自然都是胡诌的,她也不知道王府是不是真的如颜子季所说比顾家还繁华。
只可惜,顾半梦还没真正见识到颜子季所说的比顾家还要繁华的王府,两个人就遭遇不测。
“少爷,少爷。”
漆黑的地窖里,顾半梦艰难地睁开眼睛,借着缝隙里露出的一丝丝月光环顾四周没人才敢小声地叫出声来。
角落里的男人被蒙着双眼躺在地上,只能通过细蚊一般的哼唧声表示自己还活着。
顾半梦双手双脚被束缚着,只能用力拱起身子像虫子一样蠕动到颜子季身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如此庆幸颜子季有贴身带匕首的习惯。
“少爷,少爷。”
颜子季已经不省人事,寻找匕首的时候顾半梦摸到了一股黏腻:“颜子季,你坚持住。”
肩膀感觉向后拉扯得生疼,手腕处已经被捆绑的绳子磨出了血迹,脚腕处也因为长时间的捆绑发麻。
“啪”手腕处的麻绳终于被割断,顾半梦迅速把脚腕处的绳子解开去查看颜子季的情况。
原本红润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出门时为了好看特地穿的白衣也已经染上血腥,顾半梦已经没有办法去想中间是哪里出了问题。
“别哭了,爷还没死呢。”
“我没哭。”
“没哭我衣服上的鼻涕是谁的,好恶心。”颜子季拉扯嘴角故意做出嫌弃的样子,只可惜力气不够,只能作罢。
“我才不恶心呢。”顾半梦知道,颜子季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再不出去,两个人可能就真的要永远待在这里了。
顾半梦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地窖,从前家里也有一个专门放酒的地窖和这里一样,四目望去,除去两人周遭再无他物。
“冷”
月上柳梢,地窖本就湿冷,后半夜又露水渐起,身上的体温迅速冷却下来。
尤其是颜子季,本就受了伤,周遭温度一降,体温下降的更是骇人,即便已经将自己的衣服都盖在他身上也不顶事。
“颜子季,你睁开眼,不要睡,别睡着。”顾半孟拍拍颜子季的脸示意他保持清醒,但是回应她的只有微弱的喘息声。
“颜子季,咱们可能真的要永远待在这里了,你到底得罪谁了?”
“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
顾半梦的体力终于用尽,晕过去的时候还怀里还紧紧抱着颜子季。
这边刚晕过去,怀里的颜子季便睁开了眼,如果顾半梦看见现在的情形,一定会气得再晕过去。
颜子季哪里还有刚才虚弱的样子。
随着一声哨声,刚才还只能透过缝隙透进光亮的地窖瞬间被月光铺了满地,两个黑衣人齐刷刷地从天而降,跪倒在颜子季身前。
“王爷,您有何吩咐。”
“查得怎么样了?”
“是大皇子和五皇子。”
颜子季眼睛微微眯起,生在皇家享受了平常百姓想象不到的荣华富贵又如何,血肉相残,即便是骨肉至亲,面对高高在上的王座心里都是存在忌惮和怀疑的,只有直至除掉最后一个兄弟才能安心。
“本王的消息先不要往外透露,本王自有安排。”颜子季转身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顾半梦又吩咐道,“帮我查查这个人,另外再帮我查一下杨子毅。”
颜子季看着躺在地上的顾半梦眼神复杂,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在生死攸关之际,还能先想着他,如果她真的是奸细,那她演戏的能力也过于厉害了。
顾半梦是被人摇醒的,睁眼就只有一对年轻的夫妻:“姑娘,你可算是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姑娘?”顾半梦有点蒙,颜子季不是让她穿小书童的衣服吗,怎么会喊姑娘。
顾半梦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昨天晚上她把衣服都给颜子季了,她为什么要给颜子季来着?
顾半梦猛然惊醒,颜子季受伤了,而且还很严重:“姐姐,跟我一起的那个男人呢?”
“那个小伙子啊,唉。”
叹气是什么意思?
死了?
顾半梦又不争气地哭了,她真想问问老天爷,她是不是真的是一个天煞孤星,和她有关系的人最后都落不下好下场。
“姑娘,你去干嘛,你现在身子得多休息。”年轻的夫妻拉着顾半梦让她休息,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着急地往外走。
“姐姐,你别拉我,人死了最起码也得回家,我得把他带回去。”
“谁死了?这不都活得好好的嘛!呸呸呸,你刚醒,可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没死?”顾半梦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那他人呢?”
“隔壁屋呢,这小伙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还受了伤,幸好我家相公懂些医术,要不然真的要没命啦!”
顾半梦道过谢,抬脚就去找颜子季。
床上的男人看着顾半梦哭得红肿的眼睛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戏做得太足了:“我没事,你别哭。”
“二丫啊,爷还没死呢,活得好好的,你这是哭丧呢。”
不提还好,一提顾半梦哭得更狠了,这次不是哭颜子季而是哭自己,不仅身子不是自己的,连名字都没有了,这世间不会再有人喊她的名字了。
门外的夫妻往里看了一眼也不敢进去,颜子季给了一个眼神两个心领神会就离开了。
休养了两日,两人便离开了这里,借了一辆马车准备回王府,一路上顾半梦一直盯着颜子季,生怕伤口裂开,当然她也一直没有真正见到颜子季的伤口。
比如现在的颜子季刚睡醒准备伸一个懒腰,顾半梦都要使劲抓紧他的双手:“爷,不能伸懒腰,伤口裂开了怎么办?”
颜子季有些无奈,明明身上没有伤,却得装着有伤的样子,不过这一路也算是看清了这个丫头确实是个一点心计都没有的“小傻子”。
“少爷,你知道是谁把咱俩丢进地窖里的吗?进地窖之前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不知道,爷的事情你少问,跟着爷,有你吃香的喝辣的,不会有事的。”
颜子季躺在马车里,他当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就是亲族间常用的暗杀手段罢了,只是他的暗卫提前有预防,这才顺水推舟策划了地窖的事情。
一方面可以让大皇子一行人放松警惕,另外一方面也好再试探一下这个丫头,没想到的是大哥和五弟竟然真的能下此狠手。
大皇子和五皇子都是由贤妃所出,贤妃是皇帝年轻时外出游猎所遇,贤妃如今已年过四十依旧风韵犹存,年轻时更是冰肌玉骨,让人一见倾心,进宫后更是荣宠不衰,为皇帝先后诞下大皇子和五皇子。
其他皇子公主也均为后妃所出,据说皇帝年轻时曾与一女子相互爱慕,私定终身,是先皇从中加以阻拦,女子被迫自裁,所以后位一直悬空。
作为大皇子的颜子伯自然是众望所归,只可惜皇帝至今没有立储的苗头,这才心急起来想要谋害兄弟。
“大哥,探子来报,四哥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五弟,你做得很好。”
座上人正是大皇子颜子伯,如果能忽略掉他手里正在掐着的脖子的话,只看外表他长相更像贤妃,气质温婉,温润玉如。
“大皇子饶命。”
“咔嚓”一声,随着清脆声音的结束,刚才还在奋力挣扎的人已经软绵绵地躺在地上。
“来人。”
门外似乎是有感应一般,迅速将人拉了出去,发生的速度之快让人怀疑这里刚才是否真的发生过命案。
五皇子颜子春下意识地咽了口水:“大哥,他是怎么惹到你了?”
颜子伯掏出怀里的帕子擦了擦手指,毫不在意刚才他的手里平白添了一条人命。
“五弟,我这是在帮你清理门户。”
“帮我清理门户?”颜子春有些发愣,他的手下被大哥清理了。
颜子伯面上看起来毫无波澜,让人看不出情绪:“五弟你还不知道吧,四弟这会儿已经回去了。”
“怎么可能?”
颜子春清楚地记得手下来报,颜子季已经死了,这会怎么可能回去?难道是他身边出了叛徒?
“都是五弟不好,任凭大哥处罚。”
颜子春不知道为何,面对颜子伯总是有一种惧怕之感,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他的年长,而是来自他的捉摸不透。
颜子伯的表情总是一副捉摸不透的样子,旁人看起来只会觉得他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哥,可是颜子春却知道,这个公子哥对自己不利的人可是什么手段都是使得出来。
“无妨,往后日子还长,五弟有的是机会将功赎罪,我们是亲兄弟,大哥不会害你的。”
说话间,一女子抿着笑袅娜而来,双目含笑,眉眼似水:“王爷这是怎么了?”
“没事,就是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这才趴到了地上,让妹妹见笑了。”
来人正是贤妃早些年为了挡煞收养的女儿禾瑶。
“妹妹,听说父皇要为你赐婚了,恭喜恭喜啊,说是哪家公子了吗?”
“大哥给牵的线自然都是好的,父皇属意杨将军。”
颜子伯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丝毫的波澜:“父皇属意的自然就是好的,禾瑶妹妹好好准备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