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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委屈 顾半梦想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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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半梦想起刚才匕首抵在脖子上冰凉的触感再也睡不着了，本以为那柄匕首会直接戳进自己的脖子，没想到最后被颜子季一下戳进了身下的木板床。
刚才还扬言不能留下她的男人早已经睡着，只剩下顾半梦坐在床头睡也不是，不睡也不是，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只能睁着眼睛硬生生熬到了天明。
公鸡刚打过鸣，就听见颜子季贱兮兮的声音响起：“娘子，昨晚睡得可好？”
这让顾半梦不由得怀疑起来，从小学习礼乐射御书术的皇子怎么会这么不稳重，他真的是四皇子吗，更何况这问题让人怎么回答？
难道要回答因为昨天晚上被匕首差点戳了脖子害怕得一晚上没睡？
看着正在起床，穿衣，做饭，吃饭，喂鸡，喂鸭的男人，顾半梦甚至觉得昨晚只是一场梦，甚至自己的重生都是一场梦。
也许她本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妇，从来不是那个从天上落入泥潭的富家小姐。
两个人就这样相安无事的相处了起来，直到颜子季的贴身匕首再一次戳到了顾半梦的脖子上，相安无事的局面再次被打破。
“你到底是谁，说。”
颜子季终于不再是一副像往常一样笑眯眯的样子，周身都发散着让人恐惧的气息，他试探过眼前的人，没有武功，身无长物，长相平平。
既不能靠武力害他，更遑论暗处下手，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也没有那么多的高深计策。
但是颜子季观察她确实有些反常，外面花红柳绿，她却总是穿一身比旁人厚一倍的衣服，尤其是一双手尤为爱惜，晚上睡觉也不安稳，按说一个从小生活在这里的农妇，不应该有此举动。
直到昨日采购，路遇卖珍珠发钗的商贩，一个大字不识的农妇竟然能立即分辨出珍珠的品质。
颜子季终于明白了违和感来自何处，眼前的女人就像是一柄普通的刀鞘却插了一把华丽的匕首一般，外边和内里是不匹配的。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
脖子上已经渗出了血珠，顾半梦毫不怀疑，如果再继续下去，眼前的人真的会毫不留情地杀掉她。
“是，普通人。”
“普通人会知道我的身份？普通人能快速分辨出珍珠品质？”
颜子季已经没有那么多的耐心，皇子之间的争斗早已经不是秘密，兄弟走到这个地步，身边早已经没有可信的人。
如果眼前的女人不是救了他一命，此刻她早已经是枯骨一堆了，他又怎么会听她的解释。
“您之前行冠礼的时候府里大摆宴席，我当时去当过小工，当时陛下给您的礼物就是南海的极品珍珠，我听别人说了一嘴怎么看珍珠的好坏，就记下了。”
顾半梦深吸一口气，从前逃学被抓的时候都没现在反应快。
“当真？”
“当真。”
颜子季半信半疑：“你是何时知道我的身份？难道是一开始就知道？”
“不是，是后来听别人说四皇子失踪了，才大胆猜测的，四皇子恕罪。”顾半梦跪倒在地上，学着原先府里奴才请罪的样子，哭得眼泪汪汪，好不凄惨。
颜子季蹲下身，嫌弃地擦掉滴在鞋面上的鼻涕口水：“走失的人那么多，你就敢猜我是皇室中人？你也是胆大。”
趴在地上求饶的顾半梦支起身子，用袖口毫无形象地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认真地回答：“都怪小人，家里穷长得又不好看一直没有找到婆家，当时看到您躺在那，沉迷美色，就把您带回了家。”
颜子季饶有兴趣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女人眉飞色舞地讲述当时的情形，没读过书，却能口灿莲花。
“我前段时间出门听说四皇子失踪了，我想着您长得这么好看，又那么贵气，只是随口一说，恰巧让小人碰准了而已。”
“恰巧碰准了，你倒是运气好，既然运气这么好，那就来本王这里当个吉祥物吧。”
听到这话，顾半梦松了口气，既保住了命又能快速地离开这里接近杨子毅，何乐而不为呢。
“多谢王爷饶小人一命。”
与此同时，杨子毅自从回到京都面圣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再上朝。皇帝念他在外辛苦，特许休沐。
顾家已倒，如今杨子毅住在此处，顾家亲族已然不在，从前的婢女，奴仆都早已遣散，空有壳子，里面早已经物是人非。
“子毅哥哥，今天的课题好难呀，你就让我看一下嘛”
“子毅哥哥，你看半梦雕的小人像不像你？”
这间房子里每一处发生过的事情杨子毅都记得清清楚楚，顾家上下待他如亲人一般，与半梦更是青梅竹马，最后一句话却是祝他不得好死。
每走一处回忆就涌上心头，干脆坐在花园，看到和顾半梦幼时亲手种下的树，想起在这棵树下顾半梦娇羞地问他知不知道顾父有意撮合的事情。
顾半梦娇羞的脸渐渐模糊，渐渐清晰的是一张面无生气，满脸污垢的脸，那个眼神杨子毅一辈子都忘不掉。
“将军，将军。”老管家声音把他从回忆拉回了现实。
“如何？”
“回将军，按您的吩咐，事情已经办妥了。”
杨子毅摸着已经长成的树木，嘱咐道：“这件事情不要让别人知道。”
“老奴办事，您放心。”
老管家走出两步又折了回来：“将军，这事要是让陛下知道了……”
话还没说完，便被杨子毅打断了：“天塌下来自有我顶着，你只管按我的话去做，其他的一概不要过问。”
战场上虽然英勇，说到底还是一个少年，为了忠诚于那个高高在上的真龙天子，可以毫不犹豫地除掉视自己为亲人的顾家，事后又难以接受自己的行为，只能命人偷偷将尸首迁回顾家。
不仅如此，还每日定时为亡灵烧纸，以此来宽慰自己，若是让旁人见到，只觉得此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杨子毅还沉浸在忏悔之中，顾半梦这一边正收拾行李准备离开王家村。
村民听说顾半梦要离开王家村去外面闯荡，邻里街坊都来送行。
“二丫，你在外边可得收收你这坏脾气，要吃亏的。”
“家里也没什么，这些馒头你拿着，路上也不至于饿着。”
顾半梦一边谢着，一边把东西都收下了，她从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有出过远门，邻居们既然给了多拿些，肯定是没有错的。
说话间，王大娘把顾半梦拉到墙根，小声嘱咐：“二丫啊，你那夫君长得俊，可得看好了，你们这一走，万一跑了，你这条件去哪在找这么俊的夫君，听大娘的，准没错。”
顾半梦嘴上应下，心里却在吐槽这尊大佛她可不敢有非分之想，小命现在都在人家手上，除了乖乖当个听话的吉祥物也没什么用途。
王家村离京都不算远，只是山路不好走，如果没什么事情，村里人一般不会出去，遇见杨子毅那天也是碰巧家里没有米面需要出来采购。
颜子季倒是轻装上阵，一路游山玩水，山路难走，他倒是走得轻巧，所有的包袱和干粮都是顾半梦在背。
顾半梦明显感觉到这具身体比原来的要强壮很多，但是毕竟还是一个女子，走了半炷香的工夫已经感觉到吃力。
“少爷，咱能休息一会吗？”在外喊少爷，这是颜子季规定的，还找了一身男装让顾半梦穿上扮作书童。
“累了？那就再走会儿吧，快跟上本少爷的脚步。”
顾半梦想起闺中的时候，下人们说笑的时候曾经说过，那些个皇子公主最喜欢的就是作弄别人，颜子季的做法让顾半梦更加坚定这一想法。
约莫又走了一盏茶的工夫，颜子季终于在一处较为平整开阔的地界停了下来：“小书童，快来给本少爷捶捶腿。”
“是，少爷。”
顾半梦慢吞吞地挪到颜子季身边，蹲下身子，一下又一下地敲着颜子季的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委屈起来。
本以为经历过家破人亡的自己能够变得坚强一点，没想到到头来还是那个受了一点委屈就掉眼泪的大小姐做派。
想到这里，顾半梦更觉得自己无能，这样的自己真的能帮助顾家洗白冤屈吗？
“你哭了？”颜子毅看着眼前这个“小书童”一句话不说，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瞬间感觉有些慌乱。
“你别哭啊。”
不说还好，颜子季一安慰，顾半梦哭得更大声了，重生的这些日子，她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股脑地全都发泄了出来。
看着眼前哭得鼻涕眼泪一把一把的人，颜子季更加无措了：“我逗你玩呢，你别哭，我给你捶腿。”
锤完腿，又把临走之前村民送的小玩意拿出来哄她，直到顾半梦哭累了睡过去这才算完。
颜子季看着已经熟睡的女人，又想起当时她盯着杨子毅的眼神，结合最近他觉得不妥之处，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
随即又甩了甩头，摒弃了这个大胆的想法，鬼神之说怎么可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