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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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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个赔钱的货!”
“长发妈,莫气莫气,你看你家梅香长得多俏,我看刚落地这个也好看得很,要说还是你家长发是个有福气的,找个恁好看的媳妇儿,又有文化,识文断字!”
“模样俏有卵用,有文化能生带把的不,能生不?”长发妈后半句侧着身子朝里屋喊去,末了一把抓过蹲在墙角的小女孩“滚去给你妈端碗水,别说我刻薄她”
女孩3,4岁上下,一听指令,立刻站定朝灶屋奔去···
“妈,妈,你咋头上全是水,你热哇”
“妈不热,妈冷得很,冷得很··”
“我给你端了热水,你喝一口,喝一口嘛”
女孩奋力抬起炕上女人的头,端起碗轻轻地喂着
”这是我妹妹吗,小小的,红红的”
“对,是你妹妹,小香香有妹妹了”女人白的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屋外门闩一响,梅长发推门进来“天有跑上山跟我说生了个小妞,非要拉我回来瞧,你说一个女娃有啥好瞧的,你怀身上的时候,都说你肚皮圆,一准儿生儿子,我还高兴了好久勒,没成想还是个女娃”一边嘴里咕囔着一边朝炕里端望去“你说又多一口人,多张嘴吃饭,要累死人啦,难怪老娘总说赔钱货”女人面无表情转过头,闭起眼睛“你还别不高兴听,能怪谁,还不是怪你自己啊,行了,得上山去了,这一趟跑得,饭还没吃呢”说着男人朝外走“爸,我妈冷!”小女孩儿轻轻说
“冷不会去外墙根儿添柴火啊!”
坐牢似的月子过去了,长发说再怎么样月子还是要坐的,不能叫别人说三道四,只是长发妈没一天痛快,不是骂鸡踩了她的菜苗就是骂猪满圈拉屎,长发从山上回来就骂长发不中用,这辈子怕是都生不出儿子了···一次长发说娘你别骂了,省口气勒。长发妈直直睡地上打起滚“也是你死鬼爹死太早,但凡死晚点再生个中用的儿子啊,也不受这个气哦···”
小女孩叫梅香,梅香妈叫杜琴,是70年插队到双峰林场的,一起来的五个知识青年,来的时候雄心壮志,斗志昂扬,立志要在农村干出一番成就,可到第二年就只剩杜琴和陈天有两个人了,其余三人全跑了,生产队,林场全派人找,可这茫茫雪原上哪儿找去,第二年开春又派人找,方圆几十里的村镇林场全过一遍筛子,还是找不见踪迹,也往上面报了,上面也没答复个所以然,按长发说的,指不定别的地儿偷跑的比咱这儿还多呢,上面管不过来。总之再过一年就没人找了,也不知道是冻死在哪儿了还是被熊瞎子拍了。
刚到林场的时候,领导给知青们分了两间房,男的一间,女的一间,就在山下生产队的一排公房里,林场的职工宿舍也在附近,白天知青们跟林场职工一起上山作业,晚上回来休息,后来只剩两个知青了,领导们一合计,就把杜琴安排到梅长发家里,陈天有安排到另一家人口少的家里住了,这两家距离倒也不是很远,彼此也还能照应照应。
杜琴人长得漂亮,眼睛会说故事,双峰又偏又远,一年12个月得下5,6个月的雪,要不是成立了林场,十年八年也来不了外人,这些人哪里见过这么体面的人,到梅家的时候梅长发眼神都直了,嘴巴也合不拢,心想还有这样天大的好事情,还好老爹死得早,我家人口少,这才把这样天仙的女娃安排到我家,想着一个劲儿跟同来的队长点头作揖。那领人的队长也不注意他,只对杜琴说“今后借住在长发妈家,老婆子很能干的,喂鸡又喂猪,自己养大儿子,长发得空也上山给林场做零碎工,正好跟你作伴”
1973年春夏之际,封山半年后林场开山斧又一次响起来了
“小琴,小琴,走,走,咱们早点上山,早点去还有吃食,去晚了只有米汤窝头,现在去起码还有点酱菜吃吃···
天刚破晓,长发便在窗户外低声叫唤,杜琴并不想跟长发同行,年前她就觉得长发看他眼神不太对,时不时瞧得她面红耳赤,还老是跟着他,有两三次就连从茅房出来,也看见长发从那棵黄角树后面伸个脖子,吓了好大一跳。
“我约了天有一起走”晓春急急说
“哦哦,那我跟你们一起走,我给你带上妈刚蒸的苞米饼
”长发,你要是着急你先走吧,我还要梳洗”
“莫事莫事,我等你哈”
杜琴无奈,只得赶紧爬起来匆忙梳洗后就往天有寄住的金胖子家奔,她本来并没与天有约好,怕晚了天有出门了这一路上就只能跟长发一道走,那是说什么都不愿意的。
好在天有刚出门就迎面碰上了“晓春你咋走这儿了,今天不上山吗?”
“上的上的,咱们不昨天约好一起走吗,赶紧的吧,晚上人家还说偷懒儿呢”赌侵不等天有再搭话,一把拉着他就走
上山的路开始还有一些凿得有些粗糙,高低不平的台阶,到后面就全是坑坑洼洼起起伏伏的山路,还有压脚的雪,再后面雪越来越深,好在林场的临时营房就在半山眼,这里山势相对缓和平整,封山前大家伙儿把工具食物都存放在这里,来年开山,人也养足精气神儿,便又加紧马力开工。
一路上,长发跟在两人后面,想跟紧些听听两人说些什么话,又怕天有瞪他,始终保持5,6米距离。
“你今儿怎么跟长发走金胖子家这边儿?上山不走这边儿啊”
“长发刚天亮就叫我跟他一起走,我不想,我就说跟你约好了。”说着晓春超后望一眼,望见长发悻悻跟着,手里还拿着凉了一大半的苞米饼。
“你原先不是跟长发一起走的吗?咋现在又不了”
“你不知道,唉呀,你不懂,现在就是不想”
“嘿嘿,怕不是他喜欢你,跟你说了啥不好的话,耍流氓了?我瞧他看你的眼神儿不大对···”
“我就是怕这个,我感觉也是不大对,拿你当朋友才跟你说说,现在这儿也只有我们两个知青了,原先我们还在上海串联的时候,我见过你看安璐那种眼神,热烈的,灿烂的,好像现在长发看我也是这样,只是他的眼神直勾勾的,恨不得看穿我,我真是怕···”
天有听杜琴说起安璐,头垂下来,目光也黯淡下来“安璐,安璐,上海见面后她就去了大西北,信里说爱那里广袤无际的天空,那是上海和北京都不曾见过的光,但我们何止相隔千里,我已经四个月没收到她的信了····嗯,你什么时候发现长发不对劲儿的?”
“也说不清,有次晚上从厕所出来一抬头看见他藏在树后面,就伸个头出来,我被吓得魂都没了,最近还总是在我屋前来回晃荡,我都不想寄住他们家了,今天我就跟主任说,还是去原来的宿舍,远点就远点吧”
“等下开工的时候我来问问他,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怎么还去蹲女厕所呢?”
梅长发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只听见两人在说话,但把耳朵尖起来也听不清楚,只是看到两个人时不时回头看看他,心想莫不是在说我,说我啥呢?管他的,只管跟他们走就行,可杜琴围巾也没戴,怕要受冻了,山上的风女人怕是扛不住的·····
三个人说说想想,到营地也快8点了,职工们三三两两也到屋子里吃早饭,烧饭的是双峰公社的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妻,林场职工不够,每年开山前都要从公社招一批人,因为伙食好,年景好还发些稀罕的油票,糖票,所以想来干活的人多得很,长发就是一早就缠着公社主任争取到的名额,用哪些人主任还是有话语权的。
工友们看见三人来了,朝着杜琴似笑非笑,看看长发,又朝杜琴努努嘴
“长发,你是有福气的,主任咋这偏心眼,这好事都让你占着了···”
众人哈哈哈大笑起来,却见杜琴头埋得更低了。
“长发,你也该娶媳妇儿了,你娘就你一个儿子,早盼着你娶媳妇儿生儿子了,这女娃来得正是时候咯”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长发讪讪地笑着
杜琴只觉得无地自容,起身赶紧走开
见杜琴窘样,天有忙说”大家还是别开这种玩笑,年轻女孩子面儿浅,抹不开面儿。”
长发连忙说“是是,咱以后不说了,不说了!”
从这往后的日子,杜琴都有意无意回避,换地方住也没希望了,从前住的那个知青宿舍早已安排了林场职工居住,偏偏梅长发竟因此有持无恐起来。事情发生在8月,公社连着放了三天电影露天电影,头两天杜琴跟工友们都去看了,
到第三天,嫌人太多挤来挤去便不想去了,就想着趁这时间给家里写封信。吃晚饭时,长发并不在家,听说是金胖子家自己酿的几坛酒出窖,赶着去喝酒了。
吃过饭,杜琴回到自己房间拿本书随意翻着,翻着翻着便迷迷糊糊睡着了,迷糊之间听见长发妈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杜琴,杜琴,出来一下”“来了,啥事啊”
“我想起来你去地窖里拿些红薯出来,这几天太阳好磨点粉,我这会儿子钆点猪草,不得空,你带上手电,记得拿背筐~”
“明天白天去拿行吗,晚上黑灯瞎火,怪吓人的”
“这天也不算晚,今晚上拿出来,明天一早就好磨粉,又不远,有啥你叫我好了!”
长发妈寡居快二十年,寡妇养大儿子,多少有些执拗偏执,梅长发也多不敢违逆她。杜琴也了解她的脾气,心说还好不算太晚,快去快回也不打紧,边想着边赶紧拎上背筐手电朝地窖走。
地窖不大,在屋子后面背阴处,梅家屋子后面是一处斜坡,长着七八颗杨树,这个季节树木正是繁盛,月影透过树丫,荫罩斑驳,风吹叶动,婆娑出声,地窖的门正好就在这斜坡平缓处,杜琴壮着胆子快步流星往地窖走去,步子太快不料竟被一块软软的也不知道什么东西杠住,整个人被绊倒,往下一扑,酒气扑鼻,杜琴大惊之下竟“啊”地叫出声来,原来斜坡上竟躺着是一个人,那人被这么一絆,酒也醒来一多半,怀里竟抱着一个软香的女人,借着月光一瞧“杜琴,小琴,是你啊,我,我抱抱你吧~~”杜琴惊魂未定,猛的又听到梅长发的声音,说的话还渐渐不堪入耳,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不料背筐的绳子却缠在梅长发手臂上~~
原来这梅长发在金胖子家喝过酒之后,歪歪倒倒往家走,不偏不倚正好走到这斜坡上,也不知道是不胜酒力还是夜风撩人,竟在树下躺着睡着了,这会儿朝暮苦想的人儿竟扑在自己身上,头发丝轻轻扫在自己脸上,梅长发热血沸腾,双手紧紧箍住杜琴身体,借着酒劲,不住蹭向杜琴的脸去~~
”梅长发,梅长发!你放开!”杜琴的心几乎快跳出来了
“小琴,小琴~让我抱一下吧~~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得很,我想亲你~亲你~~”
杜琴一听大惊失色,更是奋力挣扎,这一挣扎两人竟一起掉落进地窖之中,背筐也随之掉落。
黑暗之中,梅长发肆无忌惮起来,死命压在杜琴身上,酒精开始发挥作用,内心双手开始不安分“小琴,小琴,我看过你的,你前几天洗澡我还看过你的,瞧见你多白啊,我就天天做梦跟你睡觉~~你又香~又软~~你皮肤像豆腐一样滑~别喊,小琴,我就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