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他们 万尘和许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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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尘第一次遇见许涉是在一个夜晚，他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海风，舒服地眯了眯眼。
“扑通”一声，随后便有人喊：“有人跳海了！”
万尘的身体比脑子反应的还快，当他回过神时，人已经被他救了上来，没过多久救护车便来了。
一段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万尘以为他不会再遇到那个男生时，一个电话打破了他这个天真的想法。
“小尘，你温阿姨来了，赶紧回来吃饭。”
“嗯，知道了妈。”
温阿姨是他之前的邻居，和万尘的母亲很聊得来，虽然后来搬走了，两人却从没断过联系。
万尘在他小时候经常会见到这位温阿姨，在他的印象中温阿姨是个很温柔的人。
他也知道，温阿姨在搬走不久后就结了婚，生了孩子，可惜的是，这段婚姻不过三年就离了婚。
很快就到家了，万尘一推开门，眼前的温阿姨与他印象中的模样大不相同。
曾经那个眉眼带着笑意的女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经过了岁月蹉跎，只余下苦难的脸。
万尘张了张嘴，却只说了：“温阿姨好。”
“诶，小尘回来了，赶紧进来吧。”
进门后，一张让万尘眼熟的面孔映入他的眼帘，他皱了皱眉，万尘的母亲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笑眯眯地问：“你们认识啊？”
许涉摇摇头：“不认识。”
看来是不打算让她们知道那天他跳海的事，于是万尘只好说道：“不认识，我刚刚看错人了。”
“这样啊，那我介绍一下，这是你温阿姨的孩子。”
万尘伸出手，“万尘。”
对面的男生也伸出手，“许涉。”
客厅里，基本上就是女人在聊，男人在旁边听着，时不时说上两句。
“你家小尘就是听话，不像我家这个，让他学个习跟要他命一样，非得找借口说他学了多久多久，现在才抽空回了同学消息。依我看啊，他就是一直在玩，刚好被我抓了个正着。”
“后来让他学那就更不得了了，直接说自己生病了。他生病？他能生什么病？后来他给了一张诊断书，上面写着什么抑郁症，我一看，这不就是想太多才这样的吗？然后我赶紧骂了他一顿，让他学习他还想那么多，这下好了，就得出这么个病来了。”
万尘在听到“生病了”三个字的时候就抬头看向他，许涉却是低着头，也不反驳什么。
“带他去看病，一次差不多得一千多，贵的要死，后来我就不让他看病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一点事都没有，要我说那医院就是黑心，专门骗钱的。再后来他的成绩就变好了，现在想想我那个决定还真是对的。”
女人说完后还笑了起来，万母只是笑笑，并没有搭腔，万尘在盯着许涉，而许涉，只是低头沉默着。
两个小时后，女人终于讲完了，然后对万母说：“打扰你了吧，我就是憋在心里太久了，不说出来不舒服。”
万母笑笑，“没事。”
然后女人又笑着说了两句就起身离开了，许涉却留在了这里。
“小许，客房给你收拾好了，你先进去看看。”
“谢谢阿姨。”
“别客气。”
林舒把许涉支开后就跟万尘解释，让许涉留下来是她的主意，温芩这段失败的婚姻导致了她对儿子的期望过高，又因为儿子有着前夫的一半血脉，所以对他打骂是常有的事。上次温芩对她说许涉得了抑郁症后，她就赶紧让温芩把许涉带过来，起初温芩肯定是不愿意的，后来好说歹说才肯把人带过来住一段时间。
林舒的意思就是想让万尘这段时间多照顾一些许涉，千万别让他想不开就一了百了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许涉已经有了这个念头，那次跳海还是万尘救上来的。
万尘不知道许涉尝试过多少次自杀，也不知道跳海那次是不是最后一次，他只知道，许涉对这个世界好像再无留恋般，他在许涉身上看不到一丝生机。
像是枯木，外表灰暗，让人感受不到活力，如同死了一般。
一阵开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原来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站到了许涉的门前，并敲响了门。
“我没说你跳海的事，你不用担心。”
万尘一开口，不知怎么的就说了这句话。
许涉沉默半晌，才说了句：“谢谢。”
不知道是谢谢他没说这件事，还是谢谢他救了他。
接下来的几天，万尘在工作结束过后都会带许涉出去，有时是街上，有时是商场，有时是公园。
如果不是知道许涉跳过海，没有听见温芩的那番话，他真的会以为许涉是一个没有生病的人。
他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太过正常了，会因为买到了好吃的东西而笑，会因为黑暗的到来而瑟瑟发抖，也会因为没夹到心仪的娃娃而闹小脾气。
这天，万尘如同往常一般带着许涉出来，哪怕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两人已经熟络了不少，但他还是带着一丝忐忑地问他：“明天我们去看心理医生，好吗？”
“可以。”
万尘有些惊讶他的回答，他还以为许涉会不愿意，甚至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看见万尘惊讶，许涉笑了笑，“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希望我去看？”
“没有。”
万尘摇摇头，随即说道：“那就明天下午吧，医生已经预约好了。”
本来就是预约好了才问的，如果许涉不愿意他也不会逼他，只需要跟医生那边说一声就好，医生一般也会理解的。
他们逐渐走到海边，那是许涉跳海的地方，也是他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两人吹了一会海风，万尘听见许涉开口：“这不是我第一次尝试自杀了。”
万尘静静地看着许涉，只听见他笑了笑，说：“上一次想割脉来着，我妈突然就敲了我房间门，吓得我赶紧把刀藏了起来。”
他说的那么轻描淡写，像是根本不在意般。
后来许涉又说，温芩对他期望高是因为对那个男人的不甘心，她想要让那个男人后悔，让他看看她自己一个人也能带好孩子，她带出来的孩子肯定比那些莺莺燕燕的孩子强。
“她用光了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去形容她眼中的‘贱人’，其中也包括我。”
她一边对许涉有着过高的期望，却又一边厌恶着他。
“在我上幼儿园时，她会经常在帮我洗澡的时候狠狠地搓着我的皮肤，有时候甚至会搓掉一层皮。就好像我是她人生的污点般，恨不得全部洗干净。”
无他，温芩所做的一切和那个男人离不开关系。
“那个男人经常冷暴力她，多次出轨，小三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也无动于衷。”
所以从前那个温柔的人开始变得尖酸刻薄、不可理喻。
许涉平静地讲述着，万尘的心像是被揪起来般疼，他完全想象不到许涉的童年该有多绝望。
最后他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许涉笑了笑，回道：“希望是这样。”
许涉去医院是万尘开车送他的，许涉进去后，万尘在门外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许涉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诊断单和一张药单，看见万尘，抬了抬下巴，“走吧。”
开完药后，万尘没有问他感觉怎么样，也没有问他这个心理医生好不好需不需要换一个。就像这是一次无关紧要的行程般，根本不值得他上心。
上了车，他才说：“想去哪里玩吗？”
许涉笑着说：“你这样搞得我好像命不久矣了一样，在离世之前尽管带我玩。”
万尘皱了皱眉，“瞎说什么？”
“呸呸呸，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万尘这才舒展开眉头。
“那我想去游乐园。”
“可以。”
因为温芩管的很严的原因，许涉其实没怎么出去过，这几天万尘也算是带他见识了很多对于他来说很新奇的东西。而游乐园，试问有哪个小孩子可以拒绝呢？
许涉不知道别的小孩子会不会拒绝，他只知道他不会拒绝。
在游乐园这个以小孩居多的地方，两个大男人在这里就显得比较突兀了，不过万尘并不在意，只要许涉开心就好。
“你能陪我玩海盗船吗？”
“可以。”
“大摆锤呢？”
“可以。”
“过山车呢？”
万尘扶额，“你怎么玩的都是些刺激的项目？”
他倒是没关系，就是怕许涉受不了。
“那就摩天轮吧。”
许涉也就是说说，刚刚才玩完大摆锤，现在还没完全缓过来，更何况过山车那个高度…还是算了吧。
两人走到摩天轮前，工作人员看到两个男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出来，“两位请吧。”
摩天轮的视野很好，尤其转到高处时，大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能将景色都收进眼底。
万尘只知道情侣在摩天轮的最高处接吻就会永远在一起的传说，他并不知道在最高处许愿会不会成真，但他还是许了愿。
希望许涉天天开心，无忧无虑。
五点多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在西边，发出属于黄昏的颜色，云朵刚好遮住了一小部分的太阳，画面显得唯美而浪漫。
许涉踢了踢脚下的石块，笑了，“我第一次离太阳这么近。”
他只在窗边看过，也只能在窗边看，可窗边的落日总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少了几分感觉。
万尘也笑了，“你会离太阳更近的。”
“谢谢你。”
许涉认真地看着他，再次说道：“谢谢你。”
万尘比许涉高了半个头，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摸摸他的头，他也这么做了，“不客气。”
你本来就应该被这么对待。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他转移了话题：“还玩吗？”
许涉摇头，“不玩了，我们回去吧。”
回到家中，林舒已经做好了晚饭，“回来了？洗洗手赶紧吃饭吧。”
“马上。”
万尘应了一声，对许涉说道：“洗吧，洗完记得擦手。”
“好。”
许涉乖巧地回答。
万尘愣了愣神，这么乖巧的许涉看上去还挺…可爱的。
晚上九点的时候，万尘敲了敲许涉的房间门，许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进来吧。”
“这是在学习？”
万尘将水放在桌上，挑眉问他。
“对啊，这几天都在玩，再不学就要废了。”
许涉对他眨眨眼，开玩笑道：“我可不能玩物丧志，我才读大三呢。”
许涉的学校离这里不远，不然温芩也不会答应让他来。
而这几天他能带许涉去玩也是因为学校放了假。
万尘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怎么给忘了。
“如果太累了就休息一下，不要有压力。”
“那肯定啊，我妈都不在这，想干什么还不是我说了算。”
许涉笑着说道，万尘也笑了笑，“当然你说了算，不过你是不是忘了吃药？”
许涉的脸一下子就垮了，看得出来不是很想吃，不过还是当着万尘的面吃下去了。
看着他吃完后万尘才离开，“别学太晚，早点休息。”
“知道了。”
随后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万尘哭笑不得，这是生气了？
日子如常过去，万尘和许涉的相处模式不变，最大的变化只在于以前是万尘一下班就去带许涉玩，现在是一下班就去接许涉放学。
这天，许涉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万尘问他：“怎么了？”
许涉摇摇头，“没事。”
万尘也就没多在意，毕竟许涉平时偶尔也有情绪低落的情况，一般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就好。
万尘每天晚上都会站在许涉房间门前敲门，听到同意的声音才会进去，亲眼看着他把药吃下后才离开。
晚上，万尘如同往常般敲响门，里面没有应答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平时许涉都是十一点左右才睡的，可现在才九点，难道是太累了提前睡了？
想到下午许涉一副低落的样子，万尘的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他加重了拍门的力气，“许涉？”
里面依旧没有传出声音。
万尘直接扭开门，门没有反锁，也幸亏许涉平时只在睡前才会锁门，不然现在怕是还要找备用钥匙。
推开门，眼前的一幕无非告诉了万尘一个事实——他的预感成了真，许涉依旧坐在书桌前，跟平时不一样的是，他的手腕处被刀割出一道痕迹，里面还在不断地冒着血。
万尘这一刻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变得冰冷了起来，他不敢犹豫，直接拨打了120。
等待救护车的过程似乎十分漫长，而等待许涉清醒的时间更像是开了0.5倍速，让人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许涉醒来的时候万尘正守在他身边，下巴长出些许胡茬，眼皮底下一层淡淡的黑眼圈，一看就知道这几天都没怎么睡觉。
许涉只是稍微动了动，万尘就立刻清醒过来，他看见许涉醒了，顿时一喜，赶紧把护士叫了过来。
护士看过没有什么大问题后，万尘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许涉回答：“没有。”他说：“你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吧？”
万尘没有回答他，而林舒这时候敲响了门。
她推开门，眼睛还是红红的，她没问许涉为什么想不开，只是轻声对他说道：“现在还难受吗？”
许涉笑了笑，“不难受了阿姨，害您担心了。”
林舒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就行，小尘，好好照顾小许。”
“妈，我会的。”
林舒很快就出去了，可能是不想把负面情绪带给许涉。而许涉此刻带有歉意说：“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万尘看着他一脸愧疚的样子，心口突然疼了起来，他说：“不是你的错。”
他对许涉说：“不怪你。”
他又何尝没有错呢？他明明那会察觉出了他的不对，却没有放在心上。他自责的同时也在庆幸，如果自己没有每天都进许涉房间看一看的习惯，如果自己在没有听到声音的那一刻选择了离开，那么现在，他是不是就永远看不见清醒的许涉了？
许涉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笑着安慰他：“我没有想不开，只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因为控制不了自己，所以情绪会忍不住低落，所以才会做出傻事。
万尘张开了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涉也在此刻转了话题，“上次躺在医院还是你救我那会呢，不过后来我从医院偷偷跑了出去，要是我彻夜未归，估计我妈又要骂我了。”
他调皮地眨了眨眼，“毕竟她很少让我出门，要是让她知道我是从家里偷跑出去的，那她恐怕会打死我。”
不等万尘接话他又说道：“说起来，两次好像都是你救了我呢。”
“谢谢你啊，万尘。”
万尘在许涉的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好像此刻他的眼里只有万尘。不知道是不是万尘的错觉，他觉得许涉的看向他的时候带有一丝眷恋和不容易让人察觉的爱恋。
尽管很快就被许涉掩饰住，但万尘还是捕捉到了。
他的心脏好像在那一瞬也悄无声息地加快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用客气，也不用觉得抱歉。”
许涉开玩笑地说：“早说嘛，我就不用那么内疚了。”
许涉其实在跳海被救上来的时候意识是不清醒的，可他知道有个人救了他，他特别想看看那个人是谁。
许涉像已经没了生机的枯木，在濒临死亡边缘时遇到了春天。
于是他睁开了眼，看清了他的春天。
然后他长出了嫩芽。
许涉出院后，万尘和林舒因为有了前车之鉴，对许涉基本上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但凡有点不对劲都要心惊胆战半天。许涉经常哭笑不得地说道：“我真的没事。”
林舒没有说话，万尘直接说了一句：“有事你也说没事，我还不如直接盯着你。”
林舒还是没说话，但是许涉居然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赞同。
许涉无奈，也不再说什么了。
很快，许涉不知不觉间就在林舒这里住了一个月，期间他也觉得很麻烦他们。后来万父发话了，把许涉叫出书房聊了一个多小时后才出来，自那以后他也不再说这种见外的话了。
在万尘进了他房间后，他主动说道：“你不想知道你爸爸对我说了什么吗？”
万尘：“如果你想说，那么我会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如果你不想说，那么我只需要做你的陪伴者就够了。”
许涉问他：“你也对别人这么说过吗？”
万尘摇头，“只有你。”
“那你知不知道，你说这话的时候，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
万尘皱眉，“什么误会？”
“一种让我以为你也喜欢我的误会。”
说完，就踮起脚，轻轻地吻了万尘的唇，只碰了一下，准备想离开的时候万尘突然把手放到他的后脑勺，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后，万尘才对连耳朵都红了的许涉说：“不是误会。”
“是真的喜欢。”
他们在那天确认了关系，成了一对恋人。
后来万尘才知道，原来温芩这段婚姻，他父亲也算是牵线人，毕竟温芩是因为他才认识的那个人。
所以他让许涉不必内疚，这是他想弥补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林舒突然收到了温芩的消息，然后收拾一下就出去了。
“你猜我妈会对阿姨说什么？”
许涉笑眯眯地问道，万尘说：“别想太多。”
“那我可以想你吗？”
万尘没说话，只是给了他一个吻。
其实林舒也知道两人的关系，大概是他们的表现太明显了，掩饰又太过笨拙，才会被林舒一眼看出来。
林舒没有对他们这段恋情做出什么评价，只是对万尘说要好好照顾许涉。
“妈，我会的。”
一样的对话，只不过上次是因为病情而照顾许涉，这次是因为爱情。
很快万父也知道了，他没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倒也没反对。
林舒一直到傍晚才回到家，“我和温芩说了你们的事，她也没反对，你们以后也不要顾虑太多，好好在一起我就放心了。”
许涉好笑地问万尘：“阿姨是怎么说服我妈的啊？”
“不知道，但总归是一件好事。”
“诶对了，小许，以后你就住这就行，你妈妈说每个月会给你打一笔钱，放心住好了。”
“好的阿姨。”
“叫我什么？”
“妈！”
“诶，乖。”
温芩在把儿子送去万家后，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某天心血来潮就搞起了卫生，搞到许涉的房间的时候，她被一个箱子吸引了目光。
那个箱子是歪的，不像是无意间碰歪的，更像是被人故意摆歪的，她打开箱子一看，里面装着一把刀、一些零钱和一个本子。
她打开本子，上面第一句话写的是：
好难受。
她接着往下看，然后看到了她所不了解的许涉的一面。
我撑不下去了，可我还有点舍不得。
那天我准备拿刀自杀的，结果她敲门进来了，她要是看到了会不会骂我。
算了，拿刀自杀会把房间弄脏，还是攒钱买安眠药吧。
这些还是好的，后面的话已经开始让温芩有些心惊胆战了。
好想离开。
有没有什么轻松点的方法可以不那么痛苦地离开呢？
……
她今天又骂我了，说我不该出现，可这不是我想的啊。
和她说我生病了她没当回事。
去了几次医院她发现没什么用，就不让我去了。算了，反正都习惯了。
等会我想出去一趟，今晚估计是最后一次见到她了吧。明天她看到我不在会不会发疯呢？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写到这里戛然而止，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种释然的意味，却让温芩差点崩溃。
她没想过，她的儿子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想过无数次自杀，更不知道这个她又爱又恨的孩子走了后她该怎么办。
温芩终于抑制不住地大哭起来。她终于知道自己这些年干了什么，内疚和自责在这一刻拼命地侵蚀着她的心。
第二天，她整理好了心情才把林舒约出来。
林舒一边做菜一边回忆着温芩的话。
“我这些年对他太差了，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我不求他原谅我，我只希望他好好的，以后他就交给你了。”
后来聊着聊着，林舒提起许涉和万尘谈恋爱的事，温芩也只是摇摇头，“他以后的人生，我不会再对他指手画脚了。”
林舒想到这，摇着头笑了。
许涉的病情也越来越稳定，从以前的半个月一次到一个月一次，现在基本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一切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在许涉最后一次去医院的时候，医生对他说：“恭喜，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在医院见面了。”
许涉笑笑，“谢谢。”
医生说：“不，你应该谢谢你自己。”
许涉：“那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医生：“除了医院，我们可能会在任何地方见面。”
出院后，许涉笑着对万尘说：“我可以去游乐园吗？”
“为什么不可以？”
两人只去坐了摩天轮，转到最高处时，他们接吻了。
枯木逢春时会长出新的嫩芽，会带着新的希望继续生长。而对于许涉来说，万尘就是他的光，他的春天，他的未来，他的全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