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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借外套 廖牧暄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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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牧暄成了李河的好哥们。
进出学校周围都围着一群小弟。
这也让廖牧暄成了全校关注的焦点,纳闷大城市里的学生怎么会转来来这个偏僻乡镇读书,也好奇他所来自的大城市是什么样的。
瘦猴子将廖牧暄的经历挖得一干二净。他来自新海市,一个靠近沿海的发达城市,离这儿有两千多公里。
他有一个当大老板的爸爸,承包了很多上百万的工程。家里从小花重金培养他各方面的技能,篮球、骑马、射箭、柔道等等。
提到柔道的时候,瘦猴子还不免添油加醋地描述一番,廖牧暄那日是如何威风豪气的将两个同伴压在身下狂扁。
因为在新海市不学无术,整天和一群狐朋狗友浪迹酒吧、歌厅,打架生事,被学校勒令停课。
他父亲想要制止他和那些社会混子在一起,便把他遣送到大姑家念书,每月还给他打一笔不菲的生活费。
因此他总是出手阔绰地请李河众人吃饭。
廖牧暄的这些经历让学校里的人纷纷感叹:
这不是电视剧里才有的情节吗?真是我和低调少爷做同学啊!
被问到在新海市的生活,廖牧暄也总是笑着打哈哈,不愿意多说。
这些更是为他的身份镀上一层神秘薄纱,人人都想靠近他,借着他的视线看一看更大的世界。
合欢从来不会参与这些讨论,她只关心试卷上的分数。
教室里的合欢和廖牧暄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廖牧暄的周围永远是围着一堆人,他们高谈阔论,嘻嘻哈哈,声音永远是最大的。
合欢的前后桌一到下课便是空空旷旷,她习惯一个人在座位上写题或者看书。
不过从那一天之后她也过了很长一段的安静生活,只是试卷上拿了高分被老师表扬的时候,又会有无聊的人拿那件事打趣。
总是有这样的人,自己上不去山峰,便要对山脚的人说,你看山上那人,她曾经是多么狼狈。好似只有如此,才能稍微缓解一下他们的嫉妒心。
合欢和廖牧暄仿佛是两条相交线,有了短暂的相接后,便渐行渐远,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下去。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了春天的结束。
学校半个月放一次假,家离得远的学生会寄宿在学校里,附近走读的学生放学回家后,他们就在教室里上自习。
那天放月假,学生们周五放假回家,下周一来学校里上课。
放学后合欢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小叶榕树上看书。直到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她仍坐在位子上。
小腹一股接一股的绞痛,她趴在桌子上,左手不断地揉搓着肚子,发出细微的呻吟声,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现在她期盼着天色赶快暗下来,这样路上光线昏暗,人烟稀少,才能遮挡住裤子上的血迹。她算错了生理期时间,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牛仔裤。
廖牧暄在操场上打完篮球,折回教室准备拿落下的外套。看见合欢趴在桌子上,捂着肚子的样子,痛苦万分。
他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儿。”合欢强忍着痛楚从牙缝间挤出三个字。心里却犯愁怎么还遇上了他。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已经痛得没力气说话,合欢还在强撑着。
“能起来吗?我带你去诊所看看?”他忽视合欢的回答,只相信眼前看到的景象。
合欢痛得闭起了眼睛,“不……不用。”
看着合欢额头上不断渗出的细小汗珠,廖牧暄心里也有些发慌。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合欢想让她擦擦额头的汗,却发现合欢左手揉着小腹。
青春期的少年一下就明白过来了,他将纸巾放在桌上,拿起合欢的水杯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等廖牧暄带着灌满热水的水杯回来的时候,合欢已经好多了,虽然腹部还有些微阵痛,但还算忍受得住。
廖牧暄将热水杯递给合欢,问道:“好点了?”
合欢接过水杯,将它放在腹部,一股暖流立即蔓延进体内,隐痛感逐渐减弱。合欢点点头,不再说话。
廖牧暄从裤兜里掏了掏,摸出来一颗草莓味的阿尔卑斯糖,是那个时候最流行的硬糖。“这个给你吃。”
合欢很少吃糖,赵校长给的生活费她都攒着,大部分都用来买书了。小的时候还会吃点零食,大一点开始,连糖也很少吃了。
合欢从廖牧暄的手心上接过糖,剥开糖纸,草莓香和糖果味缠绕在指尖,她捻起红白相间的糖果放进嘴里,一丝甜意立马融化开来,纾解些嘴里的涩味。
她看向廖牧暄,礼貌又周到:“谢谢。”
“还不回家吗?”看合欢现在不太方便,廖牧暄想知道她待会儿怎么回家。
“我再休息会儿,你先走吧。”合欢嘴里抿着糖,注意力放在肚子上的热水杯上,不算太烫,温度刚刚好,学校热水器放出来的都是滚水,他接水的时候应该细心地兑了一些冷水。
廖牧暄瞥见合欢的白色裤子,她上面穿了一件浅绿色的薄毛衣,不长,恰好遮住腰部。因为很瘦,她捂住腹部的时候就像毛衣前后贴合在一起。
廖牧暄将自己的藏蓝色外套扔在桌子上:“这个你拿去用,我先走了。”
又一次只留一个背影给合欢。
合欢拿起桌子上的藏蓝色外套,没什么异味,只残留了一些洗发水的味道。她看着蓝色外套有些出神,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过早地给这个人下了一个不好的定论。
但强烈的自我防御立马又否决了这个怀疑。
合欢将廖牧暄的外套系在腰上,走出校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
一颗孤星挂在月亮脚边,路上的树枝七扭八歪地勾勒出墨色线条,放眼看去,有些阴森可怖。
从校门出来经过一条百米左右的街道,在第一个十字路口向右拐,就到了平西村。
正准备进村子的时候,合欢看见村口的香樟树下聚集着一群人,旁边还停了三四辆摩托车,香樟树上发黄的灯打在他们身上,合欢看见其中一个人是廖牧暄,另外几人也有些眼熟。
有人站着抽烟,有的蹲着喝酒吃烧烤,大声地商量着什么。廖牧暄坐在摩托车上,一手拿着一瓶汽水,另一手拿着佛珠在盘。
刚立夏的晚上还有点凉意,但是他却只穿着一件阔大的白色背心,露出的胳膊上能清晰可见肌肉的线条。
合欢有些畏怯,毕竟自己一个人,又是这个天色,平时在学校里遇上,那些人最多是口头上戏弄一番,出了校门她不敢保证这些人能做出些什么来。
但回家不得不经过这路口,合欢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心里默默祈求别被他们注意到,脚下的步子愈发快了起来。
显然合欢的祈求没被老天爷听见,离这群人还有五米距离的时候,他们突然安静了下来,默默注视着她的举动。
等她正好经过的时候,李河不知道从哪儿跳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幸好合欢及时刹住了脚,才没撞上前面的人。看见眼前的李河,一身汗臭和烟味,合欢心里就犯嘀咕,但还是礼貌客气地请他让开。
“麻烦让一下路。”
李河没有动,他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合欢,盯着合欢腰上系着的藏蓝色外套,他转过去看了一眼廖牧暄,像是用眼神审问他。
廖牧暄正仰头灌下一口汽水,咕噜咕噜,一滴浅粉色的汽水沿着下巴从喉结上滚落下来,掉在白色背心的胸前,黄色灯光下,只能看见那块染上了些深色。合欢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廖牧暄利落地抹了一把嘴,朝李河点了点头。
李河像是嗅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呵,怎么腰上系着我们廖哥的东西啊?”
旁边的众人一听赶忙起哄:“哦哟。”空气中弥漫着八卦的味道。
合欢的脸颊发烫,心脏跳得极快,她想赶快逃离这儿。
试图朝李河的左边跨过去,李河便往左;她朝右,李河便朝右。
合欢心底有些发毛:“你到底想干嘛?”
李河双手抱在胸前,玩味地盯着合欢:“很简单,就想问问你外套怎么来的。”
“他给的。”合欢不卑不亢地说出这三个字,眼睛看向的却是廖牧暄。
他又仰头灌了一大口汽水,将空瓶子“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众人的起哄声更大,还有几个人朝合欢走来,上下打量她,围过来的人更多,这下是彻底堵住了去路。
合欢一时如同困兽般,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只希望可以有人路过,拯救一下她。
忽然廖牧暄从摩托车上跳了下来,将手里的佛珠戴上左手腕,搂住李河的肩膀,朝他嘴里塞了一块豆腐干,一边说着一边将他往人群外带:“好了,让她走吧,今晚还有正事要忙。”
余下几人嗤笑起来:“廖哥这是怜香惜玉啊!”不过也算给他面子,没再堵住合欢。
合欢见李河腾出了路,连忙从空隙处冲了出去,像是五十米冲刺似的,头也不回地往前跑了几十米才停下。
她半蹲着身子,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泛起一些运动后的潮红,身下感到一股暗流涌动。
合欢回头看了一眼,廖牧暄站在路中间,望着她,笑得格外灿烂,看见合欢回头,他张开手臂挥了挥,然后潇洒转身,搂住了两个兄弟。
他好像格外喜欢这样,给人留下一个背影。
赵校长这周末要去县城开会。
合欢一个人在家,洗漱好后便早早地锁了门。
晚上十一点,合欢写完最后一道物理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突然一道暖黄色亮光射了进来,从树上到院子里,紧接着轰隆轰隆的发动机声音从远到近地响起来,是老旧摩托车,因为马力不足,发出的声音中夹杂着“呲啦呲啦”的噪音。
两辆摩托车在合欢家对面停了下来,夜深人静的村庄被不速之客吵醒,村子里家家户户养的狗从四面八方狂吠起来,竹林深处的鸟儿也被惊动地扇着翅膀四处逃窜。
这些是来村子里捕野兔的人,合欢早已经习惯了,每年夏天开始,平西村的夜晚就常常闯入这些人,一行四五个,带着工具,翻遍一个个山头,只为感受猎物的乐趣。
她家对面就是一座荒山,退耕还林的时候种满了松树,一年四季都是墨绿色,野生灌木也长满了山坡。这座山成了野物们的栖息之地,也成了狩猎人的乐园。
合欢起身呵斥院子里的小花狗,不经意间透过窗户看见来捕猎的人。
从摩托车上下来了五个人,有的手里拿着电筒,有的提着肥料口袋,他们熄灭了摩托车的灯,狗吠声也逐渐小了。
他们小声地说着话,然后朝着对面的山林走去。
其中一个是廖牧暄,又是他,合欢心里想到。
等着廖牧暄一行人往深山里走去,没了动静,平西村才重新归于平静。
合欢躺在床上,脑子里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幕幕。
不禁想起廖牧暄来,藏蓝色的外套,白色背心,阿尔卑斯硬糖还有粉红色的汽水。
她想廖牧暄该是怎样一个人?
他是李河的哥们,人以群分,他便是恃强凌弱的那类人,可是又和李河不一样,李河三番五次地找她茬,几次都是廖牧暄出手相助,从未为难过她。
合欢觉得她看不透廖牧暄,他像是被层层盔甲伪装起来的人,冥冥之中竟然让合欢产生了一种同类人的错觉。
她被脑子里的这个想法吓得不清,遏制住脑子里的荒谬错觉。
从目前看来他们绝对不是一类人,他们身上就没有一丝一毫相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