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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情深缘浅 五年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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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白银城回复了昔日的繁华,集市上人潮涌动,往来客商不断。城中最大的客栈“四海居”每日皆是人满为患。店小二忙着照顾食客应接不暇。
无涯追寻着吟朗的消息一路辗转到了中原,不知不觉这一行已五年有余,距离上一次休息,至少也有两个月的功夫了。也不知这会儿是饿了还是累了,腹中竟隐隐传来一阵灼热之感,大为怪异。
一颗颗汗水静静的从脸庞滑下,无涯抬头看了看天,嘴里不禁念了一句:“这鬼天气。”
随即三两下抹去脸上的汗水,叹息一声,又继续向前走去。不知怎么的,走了几步后,腹中灼烧之感分毫未减,反更甚之。
“奇怪。”
无涯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刹那间,他仿佛想起了一件被遗忘了许久的天大的事,猛的怔了一下,愣在原地。只见他眼中精光大盛,右手连忙伸入怀中取出了相思镯。
定睛望去,一片灰蒙的镯子像是突然复活了一般,通体金光大盛。镯上镶嵌的彩色宝石各自闪烁起了耀眼光芒,竟比从前还要夺目许多。几乎是在瞬间,无涯惊讶的表情完全转为惊喜,双目大放异彩,恨不能射出光芒。
相思镯能感应主人气场,气息越是强烈,光芒便越是盛放。如今这相思镯突然重新绽放光芒,想是主人离此不远了。
大喜之下,无涯三步跨作两步向前奔去。不知行了多久,猛然抬头,只见前方数十丈开外有一城池,城门匾上赫然写着“白银城”。远远便见得进出城门的人前赴后继,络绎不绝。
几个守卫在门口来回检查行人的物品,也许是天长日久干的厌了,脾气不由得有些火爆,嗓门自然也就大了许多。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听得有好几声极不耐烦的声音催促道:“快点……都快点。”
无涯也不管那守卫恶劣态度,呵呵笑了一下,快步进了城。
刚一进城,只见街上果然热闹非凡,沿街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人潮涌动,当真是寸步难行。远远的,一个巨大招牌悬挂在半空之中,上书“四海居”三个大字,其幅面之大,远远超过周围所有店铺,几乎在城中任一角落皆可见得。
无涯略一思索,径直向那“四海居”挤了过去。
“掌柜的。”
抬头望去,只见一英俊潇洒,气度非凡的男子赫然立在眼前,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掌柜随口应了一句,便又低下头去继续写画起来,仿佛是在记账。
“砰!”
只听得一声闷响,一大锭黄灿灿的金子抛落在掌柜眼前,看那大小至少值个几百两白银。掌柜顿时两眼放光,立刻换了副热情模样。刚抬起头来,却见那位客官径直向着一张空桌去了,于是赶紧收好银子追上前去,招呼小二道:“还不快来伺候贵客。”
小二一听,顿时笑嘻嘻的迎了上来,道:“这位公子想吃些什么?小店各式菜品上到九霄,下到海底,可谓应有尽有。本地特产风味包您吃了一回还想二回。还有各种陈酿……”
无涯懒听他滔滔不绝,转眼见那掌柜还在一旁赔笑,心里颇有些不自在,道:“小二留下便是,不劳掌柜的也守在这里,有什么事尽管去忙。”
“是……是……有何要求,客官尽管吩咐。”掌柜连声应着,满脸堆笑的退了回去,随即又执起笔来,在纸上飞快的写画着什么。
无涯打断小二道:“你们这里的本地特产,每样都来上一份。再来一壶最好的酒。”
“好嘞,马上给您做去。”小二转头向后面的伙计吩咐了几句,又向无涯道:“客官,您还要住店吗?”
“给我准备一间上房,我要在这里住上些时日。”
“好嘞,小的这就去给您准备房间。”
不过一会儿,几十道本地特色菜密密麻麻的摆满了一桌。无涯端起酒杯小酌了一口,顿时,只觉腹中饥饿难耐,于是随意夹了一筷子大口吃了起来。这一入口,只觉菜肴鲜香美味,滑嫩爽口,不知不觉竟是品上瘾了。一口菜,一口酒,吃的一发不可收拾。
无涯此行已是两月无休,除了日夜赶路,野外奔波更是食不果腹,当真是极其辛苦。好不容易进得一城池,又得知吟朗的后世就在附近,当下自是先补充好体力再仔细寻遍全城也不迟,反正吟朗后世一时半会也走不远的。
很快,一大桌美味佳肴被他三下五除二吃的只剩满桌残羹。再看时,他的面色较之先前的饥黄之色已红润了不少,也不知究竟是酒劲上了脸,还是吃饱喝足回复了气色。
“小二。”
只听得他一声呼唤,小二连忙堆笑前来,道:“客官,有何吩咐?”
“跟你打听一件事。”
“您尽管问,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无涯又喝了一杯酒,缓了缓劲,神情颇为严肃,道:“五年前,这里可曾有过什么异象,比如天上有光芒落下,又或是哪家生了一个不寻常的孩子?”
小二想了一下,道:“这个小的真是不知,不过,五年前这里确实发生过一件大事。”
无涯心里猛一惊喜,隐隐感觉此事与吟朗有关,顿时提起了十分的精神听那小二缓缓道来。
“五年前的一天,小的还在店里收拾东西,突然听见有人喊,‘城外来了好多妖怪,快逃命啊’,然后就看见好多人向那边跑了。”说着,还用手指了一下,“当时掌柜的拉着我就往外跑,跟着他们一起逃命。刚转过了几条街,就看见谷总兵一人奋战群魔,双手双脚都被妖怪给砍下了……”说至此,小二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事隔五年,他似乎仍然对那一幕心有余悸。“后来……又出现了一群神仙模样的人,好像是画上的救世明王显灵,将那些妖怪打得全军覆没……”
听着小二的回忆,无涯大致能猜出那几人的身份。那领头的不是明王却又是何人。只是这么多年来,明王从未在俗世露面,究竟是什么事能令他一反常态,竟亲自上阵。想着,他心底隐隐略过一丝不安,莫非明王是为了给吟朗报仇?
小二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道:“要说这不寻常的孩子,好像是有一个。当年谷总兵的夫人怀胎将近两年未生,那场浩劫之后,有人找到了她的尸体,腹中的孩子竟然没了。就算是生了下来,但也在那时候失踪了。”
“哦?”无涯突然有些激动起来,一想到那孩子有可能是吟朗转世,情绪便不受控制,道:“还有人知道那孩子的下落吗?”
小二摇了摇头,道:“当时城里太乱,大家都只顾着逃命,连谷夫人的尸体都是事后才找到的,更不用说那个孩子了。”
无涯顿时心乱如麻,一时间想到若要在白银城挨家挨户的找上一遍,只怕也是很困难的。
“对了。”小二突然眼珠一转,仿佛又想起了什么,连忙道:“城外邙山上有一清修的道长,据说,他当年杀了不少妖怪,或许他知道那孩子的下落。”
“此话当真?……”
无涯眼中精光猛闪,心下激动可想而知,于是向那小二前后打听得仔细。再不多言,向着邙山匆匆赶去。
一层薄雾若有若无的笼罩在茫茫山间,远远望去,巍峨的邙山竟显得那般的虚无缥缈不似人间,越发的神奇灵秀。
午后,邙山派的大小道士们一如往常般勤于练功,各自修行。一个小女孩在回廊上漫无目的的跑来跑去,看她模样,倒也自得其乐。
“小师妹。”
听得声音,小女孩连忙回过头去,脸上顿时了挂满笑容,道:“大师兄。”
只见那少年一副书生打扮,文质彬彬,颇有些文人墨客的风雅,但眼中精光外露,却不似文人那般内秀。
“原来你在这儿呢。”说着,那少年牵起她的手,“师傅让我来找你,走,我带你去见他”。
“嗯。”那女孩使劲的点了点头,乖乖的跟他走了。
无涯按着小二告知的路线,风风火火的奔上了邙山小径,两旁树木繁多,一路上时暗时明,恍惚间竟有些时空变换的错觉。但他一心要寻吟朗,顾不上细细品味这感受,便又飞奔上前去了。
行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远处红色山门大开,赫然醒目。一个小道童正低头清扫着门前石梯上的落叶,全然没发现有人临近。
“小师傅。”
小道童吓了一跳,猛然抬头望着无涯,随即便冷静下来,作揖道:“施主有何贵干?”
无涯此番有求于人,自然不敢失了礼数,连忙还礼道:“烦劳小道长通报一声,在下无涯,欲拜见掌门道长。”
只听得小道童又道:“不必如此繁琐,掌门向来有训,芸芸众生皆与我等有缘,有缘即是客,山门大开,自由出入。施主请随我来便是。”
“有劳了。”无涯一边应着,一边想到:忧心天下的道长不少,可这般度化苍生的掌门怕是没有几个,真不知那道长是何许人物,待会定要好生拜会一下。
沿着大道直行,穿过了几扇大门后,一个巨大的广场渐渐映入眼帘。广场左右各置一口七尺见方的大香炉,相距数丈。炉中青烟苒苒,飘渺入天。远远望去,倒像是两根弯曲的柱子插在山间,伴着阵阵云雾若隐若现。
“施主,这边请。”
小道童引着无涯走向了一个大殿。抬头望去,殿门牌匾上“浮生殿”三个大字赫然醒目。
“施主请稍坐片刻,掌门很快便来。”说着,小道童给无涯沏了一杯茶。
席间,一高瘦道士立刻出了大殿,想是去请掌门了。
无涯此时倒也不急,从容的坐了下来,仔细打量起殿里的装潢。但见四周饰物多以青花为主,屋顶雕饰也是青花纹案,一时间颇觉似曾相识,却又回想不起究竟在哪见过。于是,又站起身来,仔细研究起四周装饰,不知不觉竟过了许久。
“呵呵……”
一阵清朗笑声入耳,无涯当下回过神来,向外望去。只见一鹤发童颜的道士笑呵呵的站在门外,双目炯炯有神,正注视着殿内来者的一举一动。
“我们见过的。”
无涯愣了一下,随即仔细打量那道士许久,只是仍然没想起究竟在何时何地见过他,于是道:“恕晚生失礼,晚生实是没能记起何时曾见过道长。”
柏松也不生气,呵呵笑道:“荡仙岭,小石屋。”
“你……”无涯大惊道:“你是照顾左儿的卫兵……”话说至此,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当年自己还小,并不知柏松来历。待柏松离开荡仙岭后,才从吴垠口中得知,他便是当年那个惊才绝艳的祭祀坛辅祭,无论才学、道法皆远胜于现任大祭司。如此声名雷动的人物居然称其为卫兵,如何不失礼。只是,无涯很快便意识到,连忙又改口道:“恕晚生冒昧,久仰柏辅祭大名,今日一见,当是三生有幸。”
柏松呵呵一笑,全不在意,道:“公子此次前来是为哪般?”
“实不相瞒,晚生为吟朗转世而来。”
柏松又呵呵笑道:“有缘自会相见,公子又何须强求?”
无涯一听,担心他不肯告知,顿时便焦急道:“晚生誓要寻得她的转世,还请辅祭大人不吝告知她的所在,大人若有什么吩咐尽管直说,晚生万死不辞。”
“公子莫急,不妨先坐下一同品茶,贫道再让小童去端些点心,如此悠闲一番也未尝不可,又何苦焦灼于眼前。”
无涯眼下哪有心情品茶,但听得柏松如此说,心里虽急却也无可奈何,只好闷坐一旁看也不看那茶杯,心事重重。
不多时,只见一个女童手捧一盘点心,小心翼翼步入殿中,唯恐将那盘中之物掉落在地。
柏松望着那女童,招手道:“流觞,过来。”
谷流觞并未注意到来人,径直上前,将点心奉上道:“师公,请吃点心。”
“呵呵……”柏松轻抚她的头,道:“好流觞,将点心端给那大哥哥去。”说完,伸手向无涯那处指了指。
谷流觞应了一声,端着点心去了。走到近前,踮起脚来,将点心送到桌上道:“大哥哥,请吃点心。”
无涯望了她一眼,略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心里仍是烦闷不已,哪有一丝心情去理会那点心。
谷流觞望了他一眼,见他不作反应,便又回到了柏松身边。
无涯与柏松谈了一阵,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再也不想多留,便托辞有事匆匆告退。
柏松见状,便让谷流觞去送他一程,道:“让流觞送你下山,路上也好有个说话的人。”
“不了,多谢辅祭大人好意,晚生心领。下山道路冗长阴冷,不劳烦这位小姑娘相送。晚生这就别过,日后有机会定要前来拜访。大人请留步……”说着,无涯恭敬的作了一个揖,转身匆匆而去。
柏松笑了笑,目送他远走。随后,望了望谷流觞,不禁叹道:“无缘对面不相识,当真是造化弄人啊。”
谷流觞不知柏松所说是何意,望着无涯去的方向,心想:师公说的话,该是与他有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