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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计划死遁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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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有一瞬的窒息,不止乔无霜,芙菱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既然开启水潭机关是长老嘱咐的,那原书里为什么从来没提过?而自始至终,原主直到死,都在一直背这个锅。
究竟是作者故意为之,还是剧情始终出现了偏差?
芙菱没感觉到轻松,向来不喜多想的她也隐约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诡计味道。
乔无霜接受无能,“可……可师姐为什么?”为什么不说,非要白挨这一剑。
“我说,你信么?”芙菱也就是嘴上这么说,心里早就在吐槽这万恶的剧情。
乔无霜面上有些挂不住,裴衡将她护在身后,对芙菱道,“师姐,秘境的事,我代无霜向你……”
“别代了。”芙菱白他一眼,“你欠我的比她多多了。”
“……”
“行了,到底是我们思虑不周,没想到阿衡会遭此劫难。”二长老长叹一声,“好好休息吧,这几日都不必来上课了。”
“弟子告退。”
身为首席大弟子,芙菱不用与其他弟子一同挤在卧寝,有自己的独间小院,虽然小,但有花有草,被打理的很好。
回到院子,芙菱再次理了理剧情线。文中原主这时已经归西了,裴衡服下白莲,不仅重塑了经脉,修为还拔高了一层,一举迈入筑基后期。几天之后,万葬崖顶的秘境开启,裴元会在那里得到他的第二个机缘。
这是个大好的机会。
这个秘境十分特殊,它的开启毫无征兆,就连长老们都无法感知。等到大家伙赶到时,秘境已经大开,十尺之内的人都会被巨大的力量吸入境中。这处秘境是魔气所化,境中皆是凶狠的魔兽和魔物,凶险异常,但相对的,通过的人会得到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芙菱还记得秘境中的第一只大魔藤蔓,最是憎恶灵植,因为女主随身带了一株灵植,还被它扔出了秘境。
女主被扔出去的地方正是万葬崖底,底下有一条湍急的啸河,水流巨大,顷刻间可被卷离几百里。
芙菱计划着到时有意向魔藤暴露自己的灵植身份,借机让魔藤丢她下崖,她好趁着啸河离开秋云山远走高飞。这一招虽然险,但是却几乎能断了师门寻找她的念头,毕竟那啸河号称九州之胃,一切东西落入其中皆是尸骨无存。
芙菱在小院睡了两天,期间试着操纵灵气,好几次险些失控。她索性不管了,穿好衣服,到外面透透气。
从她的小院绕过后山,是一片草药圃,五颜六色的植株在风中摇曳。
这是秋云山的灵露园,培育灵植的地方。
沿着小径入园,是一片低阶药草,都是为丹修提供的炼药材料。几个负责照顾灵植的外门弟子弱弱地喊了句“大师姐”,便见了鬼似的退后十万八千里。
看她们那样,应该是没少被原主欺负吧。芙菱自嘲一下,往深处逛去。
这深处的园子和外围的可就大有不同了。栽种的灵植泛着淡淡的银光,皆是蕴含灵力的仙草,且每小块都在竹篱上落了结界围起来,并挂上一块小木牌,雕刻着拥有者的名字。
这正是内门弟子独有的苗圃。
秋云山内门弟子一旦入门,皆可在这里领取一块属于自己的苗圃。每年门派会下发灵植种子,除此之外,一些门派任务,师门大典,以及山下集市都有可能会得到灵植种子,可自行拿回来种植。若是不想自己种,可交些灵石给管理人,请她代为帮忙。
而管理这苗圃的人,正是女主乔无霜。
芙菱在最显眼的地方,发现了自己的苗圃。这苗圃比周围的几块要大不少,显得格外突兀。
原主苗圃里种的都是些珍贵药草,凭着原书里的描述,芙菱把它们都认了个遍,虽然说的确是珍贵货,对她来说却没什么大用处。
她随意浇了点水便抬步离开,却在转角处瞥见一株可怜兮兮的灵植。
那是最普通的赤草,被周围繁茂生长的灵植挤得七扭八歪,耷拉着叶片垂头在一片聚灵草中间,显得分外狼狈。
芙菱眼睛一亮,正想上前,一抹红色的倩影抢先挤进了苗圃。
那女子见了她也呆了一瞬,向她草草道了句:“大师姐。”
竟是乔无霜。
再往下看,那种着可怜赤草的苗圃,正是挂着乔无霜的牌子。
乔无霜附身打理灵植,却不知怎么心不在焉,险些撞倒围栏。终于,她放下手中工具,看向芙菱:“师姐有什么事吗?”
芙菱盯着别人的苗圃已经好一会儿了,被戳穿也有些尴尬,但又想到自己是个恶毒反派,开始理直气壮起来, “那株赤草,你想怎么处理?”
朝她指向之处,乔无霜收回目光,道:“优胜劣汰,自是清理了。”
小赤草在风中弱弱地缩了下叶片。
“不如……送我吧。”芙菱说。
乔无霜迟疑半晌。芙菱确实经常跟她讨要东西,不过都是些师父赏赐的好物,这株再普通不过的赤草,怎么会引得她开金口呢?
难道……
芙菱自然不是傻子,她知道原主是不会讨要一个没什么用处的东西,便学起原主的腔调假意道:“近日我在研究植株复生之法,我这圃东西贵着呢,正巧你有片烂菜叶,不如就此抬爱了?”
那小赤草似乎又抖了抖。
乔无霜为着前几天误会芙菱的事正感到束手无策,现在有赤草当台阶下倒也不错,只是芙菱这理所应当的语气还是惹得她不爽,并不想爽快给她。
“外圃尽是入门弟子养坏的烂菜叶,师姐尽管去那取便是了,这株赤草,倒也不是还没救。”
芙菱脱口而出,“可我就想要你的。”
说罢,嘴角还装模作样勾起嘲讽的角度。
果然,还是那熟悉的模样。乔无霜闭了闭眼,还想拖着她,却见到芙菱在自己的苗圃摘了一株星耀花,递到她面前。
“交换。”
说起来这时裴衡虽拿了风摇剑,也激活了它认主,可上古神剑早已生成自己的剑灵,哪是那么容易征服的。裴衡这些天都在努力适应与它相处,哪知这剑脾气挺大,总将他刮得遍体鳞伤,把乔无霜心疼得直掉眼泪。
她琢磨着为裴衡寻一颗护体丹,这样就可免去他练剑时的痛苦了。可惜这护体丹早时已用完,那原材料星耀花迟迟不见山下送来,观其全派,也就只有芙菱的苗圃里载着一小片。
剧情到这里时,这苗圃已经无主了。可现在芙菱好好地站在这里,乔无霜难免要为这星耀花犯难。
一株星耀花,换一片烂菜叶……当然是一笔很值的买卖,但乔无霜总觉得哪里不对,这芙菱会是做亏本买卖的人吗?
不等她回应,芙菱将星耀花塞她怀中,又顺手将那赤草拔了出来。
“就当你同意了。”
乔无霜望着她转身走出苗圃,从外围传来那嚣张跋扈的指令——“养死的灵植别丢了,都送我那”,这才握紧怀里的星耀花。
也许是她想多了。
芙菱快走几步,将沾满泥土的赤草塞进怀里,确认乔无霜没有生疑之后才松了口气。她衣角和胸口都沾了一点泥土,想着快些回小院换衣服,便走得急了,拐角便撞进一堵墙。
“不好意……”她下意识想道歉,还好在最后一个字吐出前住了嘴。
恶人怎么能道歉呢!
“谁啊?没长眼睛啊!”
“阿菱?”
芙菱抬起头,面前是位光风霁月的翩翩公子,剑眉星目好不飒爽,一时看愣了去,迟迟不答话。
那人双手箍住她肩膀,有些急切地问:“阿菱,你没事吧?”
看着忽然凑过来的一张放大的俊脸,芙菱连连退后,语无伦次道:“啊?没没……”
“看你这傻愣愣的样,路都走不稳,还说没事。”见她神情有些恍惚,男子又加重了语气问道。
芙菱堪堪回神,终于不再被美貌所迷惑,望着眼前这个满眼关切的男子,终于在脑海中搜索到了一个答案。
在秋云山唯一会关心原主的,也就只有那位。
“……大师兄?”
纪云帆弹了芙菱一个脑瓜崩,笑道:“我才下山月余,师妹这就快忘记我了?”
“啊哈哈哈……这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我的脑子也就有一秋的记忆。”芙菱假模假样地打哈哈。
纪云帆,二长老大弟子,是整个秋云山真正的大师兄,就连芙菱这个辈分很大的大师姐都得往下挪挪。此人天赋极高,年纪轻轻声名远扬,又待人亲和,从不仗势欺人,且门派事务都能处理得井井有条,是当之无愧的下一任掌门人。
他与芙菱是两个极端,芙菱有多讨人嫌,纪云帆就有多讨人喜欢,许多人来修仙其实也就是为了看他一眼,着实九州白月光。
就是这么一个人,居然是原主在秋云山的唯一一个朋友。在原主死后他也悲痛万分,按照作者的轨迹一路平步青云,坐上了秋云山掌门的位置,带领门派走向下一个辉煌。
“怎么弄得这么脏?”
芙菱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原是她将赤草塞进怀里时,衣襟蹭到了粘在根茎的泥土,就连裙摆也免不了遭殃。
“你呀,脏兮兮这样子,让其他人撞见了可有损大师姐名声。”纪云帆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掐了个诀,那脏污便被抹去,一丝痕迹也无,就连裙子好似都焕然一新。
“我能有什么名声。”芙菱不甚在意地拈了拈裙摆,感叹仙法的好处,免去了洗衣服的烦恼,又不能太过明显,不然这么弱智的反应说不定会引起纪云帆的怀疑。
听她如此说,纪云帆的笑脸淡下来,忽然一本正经问:“听说你在秘境受伤了。”
“额。”芙菱抬起头,见他严肃的模样,老实道,“也没受什么伤,都好了。”
见他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还展开双臂转了个圈。
纪云帆叹了口气,摸摸她的头无奈道:“好,没事就好。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芙菱摇摇头,哪知纪云帆忽然牵起她的手,细长指节在她手腕处一按,这才真的缓了脸色。
“确实没什么问题……若有事,定要及时跟我说。”
“我知道啦,师兄拜拜。”芙菱被他这一套连招打得措手不及,匆忙丢下一句话,撒腿跑了。
纪云帆望着她跑远,转身便对上不远处立着的乔无霜。
“大师兄。”乔无霜行了礼。
“听说,无霜师妹与阿菱前些日子在秘境中有些冲突?”纪云帆单刀直入。
“……”
纪云帆依旧是那温和的模样,就连这质问的问题,都没有透露出半点责怪的意思。但乔无霜就是很不舒服,他摆明就是想要给芙菱找回场子,虽然都说他待师弟师妹一视同仁,其实明眼人都知道,他待芙菱是要更好些的。
不等乔无霜回答,他又先道:“阿菱性子跋扈惯了,她有什么做不对的地方,我替她赔不是,往后她又冒犯你,尽管来找我便是,我会好好劝她。”
这话乔无霜听得明白,就是说芙菱他罩着了,不服尽管来找。
“这次的事,是我误会了师姐,是我要找机会向她赔罪才是。”乔无霜开口,又道别,“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纪云帆脸上的笑容敛了敛,向远处的大殿走去。
芙菱一路跑回小院,将赤草栽在了房间的花盆里,又用茶杯装了些引用的灵露滴进泥土里,那赤草瞬间便舒展了许多。
“好舒服啊!叶片上也来点!”
芙菱握着茶杯的手一顿,在房间环顾半天,最后才停留在赤草身上。
“呜呜呜,再来点嘛~人类听不到我说话真麻烦,听到我说话更麻烦!我好惨呜呜呜……”
那细弱聒噪的声音哀嚎一阵后,似是累了,渐渐不再发出声响。
芙菱将剩下的半盏茶顺着它的叶片滴下,那声音又活过来似的,欢呼道:“哇!我活过来拉!这个人看着凶巴巴的,脑袋也不笨嘛,记住啦,给本座这株珍贵的灵植浇水,是你的福分。”
“一株赤草,也叫珍贵灵植?”芙菱揶揄道。
“赤草怎么了!就算是赤草,本座也是最珍贵的赤草,区区人类……”那小赤草接完她的话,声音渐渐弱下去,“咦?她不会听得到我在说话吧?”
芙菱憋笑憋得难受:“听得到啊。”
“……”
短暂地寂静了片刻,房间里爆发出一阵哀嚎:“啊啊啊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还想修仙呢,仙人你不杀我我帮你干什么事都行呜呜呜呜!”
这叫声实在太过凄惨,芙菱弹了一下它的叶片,骂道:“小点声,被其他人发现你死定了。”
赤草瞬间闭了嘴。它没有五官,芙菱也不知道看哪里好,这草难得安静一会儿,又疯狂抽搐起来:“不对啊!我还未化形,你怎么能听见我说话的?!”
“很奇怪吗?”
“当然奇怪了!人类是不可能听见我说话的,除非……”
“除非什么?”芙菱挑眉。
“你,你是……”赤草声音有些颤抖,断断续续也没说出个所以来。
芙菱:“没错,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