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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满腹经纶——正是用的好时候 狗来了都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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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台李中丞统领监察体系,其下属的侍御史或持节御史会被皇帝特派巡行州郡,按《察吏六条》核查刺史的政绩、贪腐、军政过失等,拥有直接奏报弹劾的权力。
司隶校尉(京畿地区)与州刺史互察机制,司隶校尉被罢免,季珩则代行司隶校尉职权,可监察包括荆州、扬州在内的邻近州刺史。
欺君罔上,虚报隐瞒军情,误导中央决策,以致于扬州都督诸军事统领的扬州军防伤亡惨重。
监察渎职,刺史自身监察不力、纵容属吏违法,反坐追责。
子弟恃势请托,亲属仗势干预公务、谋取私利。
这一条条的罪名落下来扬州刺史直接被一把薅秃,季珩还未回来,季使君和一家老小就已经来打探消息了。
等到季珩回来,季使君和一众人等已下狱,一大家子都在等着求季珩从中转圜,收受财物、贪占官物、赋役中中饱私囊,属贪污受赇,是重罪难逃一死,而延误军机可从中斡旋,便可只贬官不至于抄斩。
扬州都督诸军事一向和扬州刺史不合,互相制衡,皇帝本就喜闻乐见,如今造成这样的后果两人全部都要斩首,可扬州都督诸军事如今立了功,顶多贬斥,可扬州刺史就不一样了。
季家是江南士族门阀,刺史一职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荫封,没有什么实干。
季珩却没有作为,季夫人大声痛责,季珩无情无义,不念旧情。
季珩仍旧无动于衷。
一连数日,季家的亲戚都往这跑把郡廨的大门堵满了。
纷纷为季家二房季使君鸣不平。
看这个架势倒像是来打家劫舍的,或是要把季珩也一并押进大牢一样。
“族老们谅解,仲父所犯之罪律法难容,还有百姓们和多数因故死去的士卒也要交代。”
说的季家亲戚,依附季家的族亲们纷纷转投季珩,因为这里面他们也受贿得了好处。
季使君倒台,而季珩却要升任尚书郎,那他们这些地方势力就要被重新瓜分,季家人和一众官吏如何能放任。
就在他们动身去京都的时候动手,他们只想让季珩留在扬州接替扬州刺史兼任扬州都督诸军事,扬州党羽根深叶茂,彼此间相互依附,此时新的官员还未确定。
就在车马开出扬州地带时,一队早已埋藏好的蒙面刺客突然袭击,站在高处,密林遮掩,官道也敢截杀朝廷命官,箭矢却不往马车上的人射。
像是劫财,可又解释不通。
刺杀的人层出不穷,一波又一波的攻势,他们骑着马逃回扬州地界,而这些人不追他们,而是手段残忍,将余下的人马全数斩杀殆尽。
此处离县衙还有半天的功夫,眼下天色渐晚,进不了城门,只能把马放跑,往山野间跑,藏身在一间破庙里。
图穷匕见,显然是扬州的人,至于谁对他们的行迹这般了解也一目了然,又为何不将他就地斩杀。
俞霈险些丧命,幸亏她不是什么弱质女流,骑马射箭她也都有涉猎,忍不住骂道。
她急声骂道,脸色涨红,比原先箭矢险些射中她时,吓得脸色惨白好。
季珩:“他们不至于赶尽杀绝,先生火,别等不到回去就先冻死了。”
俞霈去外头捡干材,“他们不会杀你,但我可不一定,你不担心文竹吗”
季珩转头答道,眼底的暗色让她看不清喜怒,“想来你比我还要担心”
“他身手不凡,还能被截杀,那我也未必能活着回去”,静默了好久,“你知道的,我想如何。”
“我说过的话自然作数,你也不会死”,一向好整洁干净的他如今逃命也是慌不择路的落的灰头土脸的。
“承你吉言”,她没有什么情绪。
火升起来,夜里的冷意被驱散了一些,破庙挡不住风,火苗吹的乱窜,季珩把枝条砍下来挡住门窗。
“好了,留些缝,给自己喘口气”,不然就这能把他们送走。
她熬不住连日的车马劳顿的困意,先睡着了,季珩一直都清楚的知道她的动向,却一直在放纵她,又在试探引诱她,可她也很聪明。
在火光中白皙红润的脸庞,柔弱萎顿,十分的漂亮,素衣常服难掩其姿色。
容貌姣好的人往往会比别人更容易得到真心,让别人着迷,沉陷情爱会无法自拔。
等到他们回了临近的县衙,联系上丹阳郡的旧属,一路护送回丹阳郡。
回来找人清算昨日旧账。
牢狱中无数人叫喊,这里面也有季珩的家人,有人赞他是大公无私,就有人骂他冷血无情。
她不敢往深处走,就上来了。
等季珩上来就听见她的声音。
“沽名钓誉又心怀鬼胎的道貌岸然之辈,行一身鬼域伎俩,专为人不齿之事,名义说是叔伯兄弟,而心底里如商人一样想着谋尽私利好处,嘴上大讲孝道长幼,而心里却在图谋一己之私,偏袒偏颇自家小辈,可见厚颜无耻。”
未必是有多挂念在牢狱等死的季使君,而是在为自己和后代子孙图谋,事发之时,也曾见过季使君面容枯槁的模样,短短几个月余,从福态油光到这般。
“由此可知,这不单是表里不一,还兼备心口不一的是哪些人。”话里行间无不是点戳某人,连语气都沾了两分情绪。
没人敢应答,气的吹胡瞪眼的。
“想必大家心里都有眉目,是什么样也看的分明。”
“真是灯下黑,尽瞅着别人的短处阴私,也不明白自己脸皮打不打的住”
再回头看是季珩,难怪这么安静,她敛声回到季珩身旁。
皇帝有自己的考量,这一番季珩虽然加官进禄,但彻底与扬州的地方官员割裂。
季使君自裁谢罪,写下血书呈上,圣上念及侄儿立下战功为其求情赦免家人,也就不追究其家人了。
季家人举家迁往季氏祖宅,无论如何季珩也是他们的侄儿,其他见他们落马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犯了大罪的人通常是不准收葬、不准吊唁,皇帝念及季珩还有用,下诏礼法合治,法律为纲,伦理为补,准常规禁厚葬、限丧仪,既维护法条权威,也兼顾孝道与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