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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七章 特殊能力-第二节 单纯的动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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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榆让我迸发出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害羞——我们第一次牵手时我突然有这样的感受,觉得这份害羞没有来由……
刚到大学时,我对一切都不了解,也都感到好奇,所以去学生会的纳新集市逛了逛。每个部门的人都很热情,站在摊位前派发传单,像是商场美食区的服务员,甚至有人会上手拉胳膊。溜达了两圈,最终选中了纪检部。这个名字让我觉得该是有些权力的,而且这是院学生会的部门,所以该是学校所有大大小小活动都离不开的。不过我其实并不在意权力,我知道这一点意义也没有。进入组织就有了权利——是完全错误的认知,任何所谓公职人员的权利,本质都只是为他人服务的义务而已,只是屁股做得热了,义务就变成了权利。但是中专的经历告诉我,我是可以加入一个组织的,只要它符合我的目的。因为我很清楚自己不会被它洗脑,并且也有能力躲开一些厌恶的人。
我知道不论是学生会还是什么组织,里面不外乎三类人——聪明的人,中庸的人,愚蠢的人;聪明的人还可以分为三类——乐于恶意诋毁的人,乐于刻意逢迎的人,还有两点共栖其身的人。每个部门最大的领导往往就是聪明人,而再下一级的干部有可能会轮到愚蠢的人,比如王佳凝,既不诋毁人也不逢迎人,却又献身于此的人。这类愚蠢的人最终也只能做一个副部长(不过她在收到任命后选择了退出)。而像我这种就属于中庸的人,往往都是来凑热闹的,不过很多也都还有一定的目的性,像我就是为了扩充人脉和尽快了解学校。
萧宇良也是中庸的人。她比我进部门要早几天,但直到部门第一次组织团建时,我才正式认识了她。听说她最终好像也做了副部长,因为部门后来也没有几个人了,很多人都像我一样,或者达到目的,或者混腻了,就早早退出了。而她属于单纯凑热闹的那种,人缘混得熟了,又没什么人竞争,也就有了个职位。
其实在我刚加进部门群时就盯上她了。我进群以后把里面所有的女生都尽可能的了解了一遍,她是最符合我审美的。而且我对她服装设计的专业很感兴趣,所以也有破冰的话题。但我还是一直等到部门开始组织团建活动才加了她的微信。一方面是担心她和照片不同,一方面觉得学业做话题还是尴尬,非要假借公事才能张开嘴。
团建的流程是先吃饭后唱歌,到了KTV,我不时的主动地接近她,一直到夜里两三点钟,大家都过去了玩乐的高潮,她和另一个女生一起瘫坐在沙发上,身上盖着羽绒服,我就也瘫坐过去。我已经记不清当时的心绪,只记得看着她睡眼朦胧,和她聊了几句,没有太费力的就鼓起了勇气,缓缓地把手伸进她盖着的羽绒服,和她的手牵在了一起。她问我这是在撩她吗,我把目光一转笑了笑,肯定地答复了她。我一定还说了些其他的,我记得当时有尽力地思考,想把话说得曼妙些,但现在完全记不起了。过了一会儿她说头有些涨,我就提议陪她去没人的房间躺一会儿,然后就在那个房间接吻了。
我问她这样是不是就是我的女朋友了,她反问你觉得呢?我好像回答了是,但又记得,当时脑子里似乎有在想——如果回答“是”,她会不会说“只是接个吻而已,你以为这就得到我了?”所以我可能没有回答,而只是笑了笑。
那以后我总主动找她聊天,也约她一起散步,她也都还配合。可我其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不知道怎么和她相处,尤其和部门的人待在一起时我甚至不敢和她说话。后来她便不再理我,接受了另一个人的追求……
那以后我便认为是自己大方的还不够,所以又告诉自己必须要剜走害羞,这份害羞其实是幼稚!不过虽然现在发现它还在,我却释然了,因为这不是幼稚,而是单纯,幼稚和单纯都可能表现成害羞,但两者是有区别的。我对这份单纯从没有过怀疑,哪怕我每次和她待在一起时都会有生理反应,几乎是每时每刻。听说——男人因性而爱,愈是想抱上床的,就愈是爱得深的,尤其我和她坐在一起时总想睡觉,感觉只要往她肩上一靠,马上就能睡着,这更让我确定自己是单纯的——单纯的动物本能就是最单纯的爱。
她的害羞我也从无疑虑,包括后来我知道她不是处女,我也没有怀疑过她当时的害羞。
我俩之间的日常相处和一般的情侣别无二致,每天早上道早安,白天或多或少地闲聊两句,晚上一起玩游戏、视频,然后道晚安。其实我俩该是还有很多可聊的——不确定当时我有没有意识到这点,可能我意识到了,但同时我也担心聊得太多反倒引出矛盾,所以不敢更多地向她诠释自己,也没有信心给她添加太多的注释。
在这段感情中她比我要有心得多,有一次她来学校找我,特意没有告诉我,想给我个惊喜——本来是我先说要去找她的,但是她说她有事,这还让我很失落。然后聊着聊着我就有种感觉,我觉得她可能会来找我。那天的聊天记录早已经没了,我也没有一点印象,但很确定她是没有暗示我的。不知道是不是她不小心在字里行间透露出了什么情感,被我捕捉到了,又或者只是我自己经常性的痴心妄想。总之我还是把她要来这件事当成了真的,并且持着一种看透不说透的状态和她聊天。
我开始计算时间,我想她应该要下午一两点钟才能到,我也有点困了,就告诉她我要睡觉。睡了有半个小时还是一个小时,她给我发了几条消息把我震醒,问我睡醒了吗,我说还困着呢。我确实还困着呢,或者说我根本没睡着,而是一直处于瞌睡与熟睡的游离状态,这还有别于浅睡眠,在我的理解中,浅睡眠也是一种相对稳定的状态,而我则是在两级辗转。但我也是故意这样说的,我以为她应该是到了,所以就想逗逗她。果然,她说她来了。我觉得有点惊喜,但我的意识又是明知道她要来的,所以可能更多的是自豪。
可也有意料之外的。原来她早就到了,我说要睡觉的时候她就已经快到了,她居然是特意等我休息一下才告诉我。这时我的自豪感开始急速下降,我的情绪有些低落了,我确定自己是感动的,而且很心疼她为我的付出,可更深切的感受还是低落郁闷。但万幸我忍住了,我想我的脸上应该依然保持着欣慰且惊喜的笑,这是我情商高的表现,她的付出需要得到我的肯定,即使这让我因失策而受到一点打击,即使这是她的一厢情愿。这更是我自私的证明,明明是满怀着爱的付出,只因为对象是我就付与东流。不过后来我意识到任何情感的出现,都只是为了自我满足,所以自私可能也是高尚的。她准备的惊喜成功感动了她,我挤出的欣慰也成功粉饰了我。
我带着她在学校溜达了一圈,又到我们系找间教室待了会儿。她说她还没吃中午饭,就又带她到食堂吃了碗面。
下午冷了,天黑得又早,我就打算先回宿舍拿件衣服,然后送她回学校。回宿舍路上,我把和我妈的聊天记录给她看。
“我搞对象的事谁也做不了主,您和我爸只有支持的资格。要是管我,您们就说不准是不是我爸妈了。”
“嗯,无毒不丈夫。”
后来不知怎着,我就和她说到了人活着没有任何意义。
之所以会和我妈有这么一段对话,是因为她和我爸一样,总是习惯性地质疑我,她们会主动掺和我的恋情,提醒我如何在恋爱中保障自己利益。这让我厌恶。而我给梓榆看这些,是想让她知道我的性格。而最后一句话,则是想让她知道我的一些价值观。
她也配合地说出了:原来我还不是你活着的意义。
她说话的感觉特别失落,我很清晰的感觉到,好像空气都湿润了,无法呼吸,全是水汽。我向下歪着头,斜着脸又斜着眼地看了她一秒,然后又摆正了头,说:实话实说,现在还不是。
跟着我又扬起嘴角,搭下眼角,笑着转过头看向她,抬起胳膊把她搂到紧贴着自己,手还稍微用力地捏了一下她的胳膊。我应该还在这过程中不自主地抬了下眉毛,或者左边,或者右边,或者一先一后地都抬了一下。
这中间其实还有过渡,该是——这世界并不美好;人是这世界上最肮脏恶毒的动物;不要把任何人当成自己的支柱;人都是会变的——这一类的话。
很快到了宿舍门口,我进去拿衣服。我没带什么厚衣服,就只能套了件薄褂子。她穿得也少,我就提出把衣服给她穿。她意料之中地拒绝了。说真的,我套上那薄褂子也还是冷,脱下来给她也对她起不到多大作用。而且我也有私心,不那么想脱,我里边穿得比她薄,想想就冷得慌。而且我想,如果我冻得哆哆嗦嗦的她看着也会心疼。不过后来我还是把衣服给她了,因为我看着她哆哆嗦嗦的心疼。
其实在家时我是有想过要带些厚衣服的,但我一直有一个很大的缺点,我的又一个矛盾——我总是眼睁睁地看到南墙不绕开,妄想旁边会有梯子,就像我明知道天气很不稳定,却偏要赌这一周一定都很暖。有时也真的会翻过去了,却又朝着下一面南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