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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声喵 别扭的鹰鹰 ...


  •   确定了心中想法的安于冬,在第二天一早便向凌月仙姬请辞。凌月仙姬把她从已经变得冷冰冰的地板上抱起来,很是好奇她离开的原因:“小猫咪,是什么让你如此急于离开这里?”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甩甩尾巴,告诉对方:“我在遥远的村子里有两个小朋友,冬天到了,我实在忧心人类幼崽的健康,想要帮她们猎些野食。”
      凌月仙姬倚着塌,慵懒的神情此时有些惊讶地望过来:“哦?小猫咪,你也有家吗?”

      在了解到她与桔梗认识的前因后果后,对方幽幽地叹了口气,意味不明地说:“被抢先了啊。”她询问这句话的意思,对方却笑而不言。
      但多少还是同意她了的请求,同时还命人将这些日子为她置办的、但还没来得及拿来给她穿着的衣物打包,捆在了变成人形的她身上。

      临行前,安于冬扭头看向凌月仙姬,对方已经从榻上坐了起来,转而走到她的面前。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对仙姬说了一句:“再见。”
      对方湛金色的眸子从远处的天边移到她同样金珀色的眼眸上,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必再相见。”
      ……

      安于冬看着面前比自己高出一倍的那个人脸鹰身的妖怪,有些犹豫地问道:“我要骑在您的身上吗?”
      老鹰白了她一眼:“想得美!”随后一抖翅膀,腾空的瞬间,对方深黄的、泛着刀尖似的寒光的巨爪便一把刺入她的新衣服,牢牢抓握住了她的肩膀头子,随后便提溜着她上了天。
      老鹰的速度极快,确实是她单凭足力完全达不到的水平,但是是否对用脸接风且不会飞的走兽太不友好了呢?!
      安于冬紧闭着眼,唯恐利刃般的削面风刮到自己的眼睛,虽然自己的皮确实很厚,但眼睛着实是全身相对脆弱的一处。
      可恶,这样就完全看不到路线了啊,她本来还想没事的时候回来转两圈的!
      突然,她发现耳边的风声似乎有些不同,她微眯起一点点眼睛,忍着剧痛将面前的视野和听到的声音进行对比。
      她发现自己确实能听得出方向!
      于是她沉下心:左、右、右、左、左、右……

      老鹰一边辨认着目的地,一边用余光观察着自己爪下的小妖怪。
      哼、就是这个猫妖,仙姬总是有事没事就抚摸着她,还总是在会议的时候夸奖这个小鬼,说她实力高、性格好云云,日后一定能为西国效力。
      他看这个小黑脸也就是会讨好卖乖、血皮又厚,才得到了仙姬的赏识。苦了他兢兢业业几十年,竟给一只小猫妖做车马!他定要给这小黑脸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强中自有强中手,她能有自己飞得高吗?她有自己根根油黑发亮、却可以做刀剑使用群发的剑羽吗?她有自己一声鹰唳、便能将敌人统统震晕的音攻吗?
      没有,她都没有!所以以后的左丞相之位必是他人面鹰的!
      他看着下面安于冬被风吹得呼啦呼啦嘴皮子乱飞、五官乱飞的脸,一声冷笑,不会飞的小鬼就是弱!却突然感觉到爪下的身体整个由紧绷的状态放松了。
      他一愣,赶忙停下来,小心翼翼地用爪子碰了碰这小鬼,爪子下面却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满脸黑线,重新起飞:“真是的,还是个傻乎乎的小鬼呢。我跟她较什么劲。”

      风又重新轻柔了起来,鼻子旁边痒痒的。
      安于冬挠了挠鼻子,扭过身子继续睡。
      “喂!小鬼,起来了!”
      “喂!别在我身上流口水了!”
      “喂!!!”
      “……”

      “咚!”“啊!”
      一声钝痛传来,安于冬骤然清醒,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坐了起来。
      触手可及的是透着些许寒意的黑羽,她一愣,抬头看去。
      “抓着你都能睡起来,你可睡得真死啊,快醒醒,前面就要到了。”
      瓮声瓮气的声音顺着身下的震动传来,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震动的黑羽,真奇特,看起来寒光四射的,摸起来竟是根根分明的柔软丝滑。
      “快别摸了!收拾东西滚下去!”

      一声巨响,人面鹰落地了。
      安于冬紧了紧背上的背包,刚从鹰身上跳下去,那人面鹰便倏然飞走,看都没看她。
      安于冬想了想,虽然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到,但还是对着巨鹰离开的地方大喊了一声:“谢谢!”
      远远地、一道惊空遏云之声便传了回来,以作回应。

      安于冬这才有心思观察身周的景象,这是自己当初遇见杀生丸的地方,毫无疑问,传到鼻尖的森林与泥土的气息还和当初相差仿佛。但若仅凭双眼,她怕是还要怀疑一会。过去森绿而几乎将整个天空铺满的树叶已经悉数消失不见,留在树林里的只有遍地枯黄蜷曲的如同人类手掌一般抓握着的死去的叶片。曾经窸窣作响的小动物们也再没有动静了,想来在这一个放眼便可直望到底的冬日,白天出来觅食几乎是在找死。
      她知道,它们都躲到自己的巢穴里,或是抓紧着白昼极短的时间养精蓄锐,等待着夜晚的来临;或是透过巢穴的洞口,满脸惊惧地望着自己这个不期而至的猎食者,心底企盼着不幸不要到来。

      她将包裹从自己的背上卸下来,拍拍上面的尘埃,心里做着之后的计划。
      以人的形式出现在姐妹身边就不要想了,两个小家伙认识的都是小猫形态的自己,贸然以人形前往定会将她们吓一跳,更别说承认自己的妖怪身份了。
      自己在小桔梗那里少说也有两周了,但却从来没有看到她们的父母,就怕她们的父母是因为妖怪遇害的,那自己岂不是家人做不成,反做了仇敌?
      等她们大了,就找个时间离开吧,否则寿命太长的小猫也引人怀疑。

      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地方把包裹藏起来,还埋在地里肯定不行,万一朽掉呢。
      这可是仙姬的心意!
      安于冬在森林掘地三尺,终于发现了一只身上臭臭的、但是有人形脑袋和胳膊的蜈蚣妖,想来她应该是可以交流的。
      她打了打腹稿,便进入了这个黑暗潮湿的洞窟,看到了在洞中蛰伏的、非人的双眼紧盯着进来的自己的白惨惨的蜈蚣精。刚打了个照面,对方便猛然窜行至自己身边,随即赤裸的上半身紧贴着自己的身子绕行,直到将自己紧紧缠绕、动弹不得。对方张大她的嘴,就要将自己生吞入腹。

      安于冬忙撑住这只蜈蚣妖的嘴,想对方定是误会了自己的来意,于是她试图使用从西国学到的妖族礼节来与之进行交流。
      因为身体被蜈蚣的虫节紧紧包裹着,没有办法弯曲,如果强行弯曲的话会把对方撕碎的。她只能简化流程,放弃鞠躬,对对方点了点头以示尊敬,她露在外面的手艰难地伸出,握住了蜈蚣妖的其中一只人类手臂,她回想了一下树妖交给自己的社交模板:“蜈蚣女士,幸会,鄙人于冬。未下拜帖而冒昧登门,是鄙人之过,他日定当负荆请罪,以偿冬过。今日前来,冬有个不情之请,望托贵府存冬一物什。冬当全汝之所求以报今日之恩,敢问足下以为何如?”
      蜈蚣精冷笑一声,将安于冬撑住她嘴的手一下拍开,轻蔑地说:“臭小鬼,堂堂一个妖怪居然去学习人类的礼仪,真是不入流的野畜生,要不是身上没有人类的味道,我真要以为你是那个不成气候的半妖了,想想都恶心得要吐。”
      对方阴冷的话语伴随着嘶嘶哑哑的杂音,像是千万只蜈蚣共同在这晦暗而散发着腐败气息的巢穴中爬行时密密麻麻的步足在地面摩擦的声音,粘腻而缠绵。

      话语落下,对方伏在安于冬肩膀处的顶端的肢体继续向前攀行,依附在安于冬胸口的上肢游行至她的背侧,带动剩余的上肢跟着向她身体上侧爬去,将本就紧紧缠绕着她的虫躯牢牢勒紧。
      对方的口唇贴在她的颈侧嗅闻着什么,随后猛地张开嘴,露出两颗尖锐而冰凉的犬牙死死抵在安于冬的动脉处,眼看就要将这头不知世事、懵懂而莽撞的小兽送离人间。

      安于冬感受着身后虫兽绷紧的肌肉,想起战斗教师的话——哪怕她不说话,只要拳头大,照样能让其它的怪物臣服于自己。她倒无所谓臣不臣服,只是看来哪怕想要对方听进去自己的话,都要拿着拳头才可以一方通行。
      她手脚微微用力,便将蜈蚣精攀绕着自己的虫体击得四散,蜈蚣精痛得惨烈哀嚎,尖厉的嚎叫声霎时间震得整个洞窟都嗡嗡作响,少时从深处窜行出千万只曲行的蜈蚣,向洞外狂奔而逃,这些年幼而未生灵智的蜈蚣远远地绕开了两妖,又挤挤挨挨地将洞窟中两妖以外的地方遮得毫厘不露。

      安于冬没有给蜈蚣精逃跑的时间,溯地显现至对方身后,借着前冲的力便是狠狠一爪,切割空气劈裂的尖啸风声将对方耳蜗内都炸得鲜血淋漓,而对方眼前仍余这个高大陌生妖怪的残影。
      在还未反应过来之时,蜈蚣精的身躯又是一片片血肉炸裂,随后便是一只赤裸的脚将她狠狠踏住。
      动弹不得。
      她目眦欲裂地看向那个棕色皮肤的妖怪,只见对方一边死死踏住自己,一边俯身捡起她落下的蜈蚣血肉,指尖点起一抹火焰,将肉烤得滋滋作响,对方扭过头,盯着她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惊惧万分的惨白面庞,微微扬起脸,将那块血肉一点点地放入自己口中,仿佛要连她的灵魂也一同撕碎。
      对方咀嚼片刻,随后甩了甩手上残留的血珠,冷漠地说道:“真是恶心。”
      她正要松口气,想这样对方总不会吃她了,可对方却倏然转头,墨绿色的竖瞳紧紧盯住了她,将那仍残留鲜血的手向她缓缓伸去——

      又咸又臭的,蜈蚣可真难吃啊,从此丢进黑名单!
      安于冬无趣地甩了甩手,又差点干呕出来,她无语地吐槽了一句:“真是恶心。”
      随即扭头看向那只蜈蚣精,蜈蚣精不知为何眼仁上翻,眼看着就要晕过去了。不是吧,她不是之前还想吃掉自己呢吗,胆子就这么小?她把手伸向蜈蚣精,打算把对方晃醒,她的事还没交代完呢!
      刚把手伸到蜈蚣精面前,对方就好像突然惊醒一般,猛地打了个寒战,随后对方看着自己赶紧大喊起来,咕咕叨叨地说想让自己饶她一命。
      见对方醒来,安于冬把手收回,看着对方惊惧忐忑的眼神,有些满意。
      看,这样不就能听自己说话了吗?
      她弯下腰,拍拍对方死人般毫无血色的脸庞,对对方吩咐:“东西放在这,弄丢我就杀了你。”

      好使,真好使。
      安于冬美滋滋地变回小猫,趁着黄昏向桔梗的村落溜达去,途中走走停停,试图抓个小猪回去。
      嗯?那只蜈蚣精之前是不是提到了什么半妖?那是个什么东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声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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