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都赞我[年下]》不见得

12、第十二章 我的女朋友

　　回横店的时候，林安因为要拍摄广告和杂志，得晚张青河两天到片场。

　　就因为这事，找张青河闹腾一夜。

　　最后张青河勉强答应他，等戏结束两人关系稳定就官宣恋情。

　　对的，他软磨硬泡，使出十八般武艺后终于得到首肯，即使遥遥无期。

　　“我的女朋友，张青河。”

　　林安像只小狗蹭着张青河的鼻梁，嗅闻着，标记着，亲吻着。

　　“林安，你不应该有点事业心，追着好戏拍吗？”

　　张青河从他的呼吸里强制离开，用力，却推不开与他的距离。

　　她没有把不想要剧组夫妻这件事情抛之脑后，更无可能沉浸在一种极端的非理性浪漫的激素中。

　　这事关她另一道伤疤。

　　他却摇头，再度贴近她的脸，如蝴蝶吻上花瓣，“我不喜欢当演员。”

　　“为什么？”

　　张青河以为他应该是喜欢做这行的，如果有这样的灵气和运气，多少人求之不得。

　　她有些无可奈何，微微蹙眉。

　　林安却用手把她眉间的烦忧抚开，亲密又紧密地抱着她，轻声回，“我妈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当演员。”

　　随着飞机的播报，张青河望向飞机外的云层堆叠，让人有些看不见东西南北。

　　张青河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其实找错方向了，毕竟她没有雷达，只是在一路胡乱窜逃。

　　昨天，林安的话让她的人生导航彻底震碎。

　　曾经，她想成为像蓝玉一样忧郁有魅力的女演员，能够给无数人带来深远的影响。

　　可林安竟说她后悔成为演员。

　　蓝玉作为从胶片时代到数码时代都留下痕迹的女演员。

　　如果不是婚姻，她或许还会有更多好作品。

　　多难过，她没活在更好的时代。

　　张青河低头看着手里的剧本乐观地想，命运将她托生在此刻也许就是想让她帮助下一代女演员走得更长久。

　　蓝玉是她成为演员的因，但她可以靠自己的力量生出更多的果。

　　飞机落地，强大的冲击力给了正闭目养神的张青河强有力的信号。

　　该工作了。

　　酷暑之下的棚内温度极高，张青河来不及修整就赶回剧组，用刚拉到的投资给大家整了好几个空调。

　　不是专供主演，而是要让坐到连角落的群演也能感受到凉意。

　　王泽辉笑她，这样大手大脚地花钱，怕是到时候后期都请不起。

　　张青河单手盘好头发，认真地回复，“大家有个舒适的工作环境才是最重要的。”

　　电影聚焦的就是人类本身，关心具体的人才是最重要的定义。

　　更是张青河的固执。

　　“开机！”

　　回答剧组，张青河身上才甩脱参加电影节的虚浮感，踏踏实实地进入工作。

　　白玉迅速接入角色情绪，眉目间是清澈明媚，完全没有前几日的颓唐模样。

　　这个阶段的小香菇处于获得力量却未完全开智的状态，毫无三千烦恼丝。

　　这一幕拍的是她重新回到人间城，再见曰归，这场也是袁晴的杀青戏。

　　为了扮这个因为蛊毒遭遇反噬的少年天子，袁晴提前减脂，从昨天到今天都饿着肚子强撑精神，完美贴合曰归后期只剩双清亮眼睛的人设。

　　开机前，张青河见到她的扮相就知道这戏成了。演员的声台形表都要到位，这得是所有好演员的信念。

　　太好，她们在演一场好戏。

　　两个女性慢慢朝彼此靠近，其中小香菇依然是年轻充满活力的，但曰归已提前燃尽生命，只为国家一统。

　　绿色幕布棚中搭出简陋的摘星楼布景，可每个角落都被女演员的情绪填满。

　　“香信娘子？你别过来！”

　　曰归用尽气力说出这句警告，紧接着是用力过度地咳嗽。

　　小香菇却不忍心，往前又走一步。

　　语言在她的喉咙里滑动，未曾讲出。

　　曰归懂她的心，泰然解释，“莫为我难过，如今不过是我自食其果。为国为民，无悔。”

　　镜头贴近袁晴的眼睛，是无憾的笑意。

　　世界上有什么能够比登上帝位，挽救苍生性命更值得此生不换的呢？

　　“卡！袁晴，你很好！”

　　张青河起立鼓掌，眼里沁满泪水，心里是全然的感谢。

　　白玉也上前拥抱袁晴，温柔地送上鲜花，轻轻在她耳边留下，“谢谢你，曰归，你很了不起。袁晴，你特别了不起！”

　　剧组提前准备好蛋糕，大家照下合影，记录第一位重要演员的杀青。

　　后天才是肖一成的杀青戏，他特地今天赶来为袁晴献上鲜花，一看就是认真做过造型的。

　　“袁老师，江湖再见！”

　　他贴心地把杀青礼物和花束都献上，照旧笑意盈盈。

　　袁晴摆摆手，“花，我就收了。礼物，我就不用了，别搞这些虚的。”

　　肖一成扮起难过的样子，叹气，“剧里面图南就孤零零的，怎么剧情居然也要照进现实？”

　　袁晴保持拒绝，爽利地说，“之后再合作，礼物太客气。”

　　“是我太讨厌了吗？”

　　肖一成扮出可怜模样，让袁晴招架不住，只好收下，说是后天也会来给他献花。

　　张青河则是听到肖一成的话后立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转身离开去准备明日的戏份。

　　电影终于拍摄过半，天气更热得缠人。

　　整个剧组都将转场到云南实景拍摄在魔界的戏份。为节省开支，张青河把重点的盟约石婚礼和魔市定情都留在云南实景拍摄。

　　她总憧憬着自然的魅力会比特效更震撼。

　　等累一天，她才回到酒店，这时林安的电话刚好追过来。

　　“我要去机场了。”

　　“好，起落平安。”

　　林安显然对张青河的冷静态度不满，立刻阴湿男魔上身。

　　“你都不在乎，也不想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干嘛还拍戏。”

　　要换以前，张青河早把电话挂了，得亏她饱受投资人的折磨才能勉强接招。

　　“那你早点到酒店，好好休息，我们明天见。”

　　张青河听着自己特意温柔的声音都耳朵发烫，但林安心满意足，只撒娇了一会儿就不再磨着张青河了。

　　幸亏这小孩总点到为止。

　　看着手机里林安给他发来的搞怪自拍，张青河摇摇头，秒回个搞怪表情包。

　　态度决定速度。

　　林安反复确定着张青河的心意，喜滋滋地感受着加快的心跳。

　　他看外面的星星都如同在看张青河的笑脸。

　　她好像不怎么爱笑，但笑起来是淡淡的，温柔的。

　　“安安，酒店门口又有私生徘徊了，我得找张青河要个说法，真是没完没了了！”

　　赵姐指着提前巡逻的保镖给她传来的照片打断林安的遐思，气得眉眼发圆。

　　林安却拦下她，“赵姐，有私生也不是剧组的问题，制片人已经增派人手，也不好总麻烦她。你说对吗？赵姐。”

　　赵姐听着林安的话像是想到什么，“安安，我知道你对制片人余情未了，私下里你怎么玩都可以。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事业为重。”

　　这番话是难得的旁敲侧击，纸永远包不住火，但林安也没想过要包。

　　如果不是怕伤害张青河，他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烧了。

　　不过他不用担心，张青河才是真的火辣烈女。

　　对于私生问题，她也深受其扰，换了一批又一批安保，但是消息总长脚。

　　阿姜抱怨着，“真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窥私欲这么严重？”

　　张青河挂掉前台的电话，请安保团队再加强巡逻，如果不行下次就直接报/警。

　　“这里面都是钱和幻想，不是爱。阿姜，我给你发个红包感谢你大晚上还帮我，早点休息。”

　　张青河简短的一句话就抚慰了阿姜，可她心里却升起难过。

　　她有点愧疚，以为林安是舍弃她过好日子，还为此气愤。

　　结果却是试戏被拒，各种被羞辱，好不容易出圈又被私生环绕……

　　这么脆弱的人到底怎么在这个娱乐圈生存下来的？

　　林安到达时，酒店内外的狗仔私生已经被请离开了。

　　他第一次比较从容地，没有快跑地回酒店。

　　时间太晚，他没再去打扰她，而是订好明日早起的闹钟，提前去健身消肿。

　　一夜好眠，张青河刚醒，打开手机第一眼看到的是林安的“早安”。

　　难怪他有八块腹肌，这么早就开始健身。

　　张青河仔细看着林安的对镜自拍，汗水在他的发间形成水滴，流过他的侧颊，似乎他的喘息都可以透过触摸屏被她呼吸到。

　　晃神许久，张青河意识到被林安戏弄。

　　前两个月，她还信誓旦旦地说林安绝对没有狐媚子的本领，现在居然彻底沦陷。

　　她有些烦躁地朝闺蜜群扔下炸弹。

　　“我居然被骗了，烦！”

　　面对别人给她的馅饼，她已经下意识地惊厥，准备逃离这样炽热的爱，怕又是愚人的陷阱。

　　没等群里回复，张青河已经梳洗完毕，今天是极其利落的运动装。

　　她才不会被蛊惑，依旧潇洒自由。

　　今天是在横店的最后一场戏，小香菇点化傅图南重回神界。

　　经过与飞廉一战，小香菇重新获得力量回复战神本位，接图南归位。

　　也许天空作美，竟真下起雾雨。

　　细腻地粘在人脸上，若有似无，换做平时便是厌烦，可此刻恰到好处地表现帝祉的心境。

　　尚未完全适应从小香菇鲜活的生命中剥脱，重新变回冷言冷语，只有苍生万物的战神。

　　白玉是淡雅的，也是静穆的，像是古庙的一尊玉佛。

　　原本造型师给白玉的是红袍，可张青河觉得不对。

　　太招摇，不是剧本里帝祉的性格。

　　肖一成轻车熟路地表演出傅图南的憨气，问神女，“姑娘为何冒雨来此？”

　　白玉不答，只静看远处山脉。

　　明明是静像，张青河的心却在为其中的喜剧张力而剧烈抖动。

　　她爱惨这种中式留白。

　　被点化后，傅图南恍然大悟，叩首，“见过师傅！”

　　“推近景给肖一成。”

　　张泽辉有条不紊地安排，屏息凝神地盯着屏幕，得到肖一成眉间松动的喜悦。

　　“卡！恭喜一成杀青！”

　　肖一成欢呼着跳舞，高兴不已，就着雨拍掌数节拍。

　　一个又一个的工作人员也加入他，开心地结束部分工作。

　　张青河看向帐篷里的林安，发现这是一场对视。

　　被欢呼声彻底消除的薄雾，稳稳地汇入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