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见惊欢，再遇怦然》云峣

2、原来是个笑话

　　火车到站，听着熟悉的播报声，林遥拖着行李随人流慢慢走着。
　　看着周围三三两两结伴的人，突然有些感慨：要是自己能有个人陪着就好了。
　　打开手机，微信有家人和季栀发来的消息，看时间应该是临睡前。
　　妈：快到家说一声儿，你爸去接你。
　　季栀：一路平安，等你回来！
　　刚想回过去：到站了。
　　但看了眼时间，还是住了手，这个点儿，应该都在睡。
　　冬天的黑夜总是格外漫长，出站时天还是黑的，抬头，还能看到寥寥几颗星星。
　　紧了紧衣服，扣了扣帽子，林遥快步向进站口走去，在那儿待上一个多小时，等通往县城的最早一班公交。
　　“美女，打车不？”
　　从出站到进站的一路上，有不少出租司机在揽活儿，林遥摇摇头，轻声回了句不用了。
　　一般的见人拒绝便不会再多问，当然，也免不了死缠烂打甚至试图生拉硬拽的。
　　不巧，林遥今天还真碰到了一个。
　　“美女，去哪儿，价格好商量，你看这天儿也挺冷的不是？”
　　“不用了。”
　　“真不贵，直接送到家门口，省的你再倒车了。”
　　林遥低头朝前走，声音冷了些，回：“我转车，不在这儿下。”
　　这样，那人才走。
　　进站的队伍不像白天排的很长，过了安检，林遥便去到了售票处附近，垫子放到地上坐下来，靠着行李箱休息，当然，是不敢睡的，只是盯着室外，等天亮。
　　六点半是第一班公交发车时间，到站牌时，有零星几个人在等。
　　天边，太阳冉冉升起，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在了朋友圈里。
　　往下翻了翻，开通微信的这几年，分享在朋友圈里最多的还是天空，云，日出，日落。
　　风景和美食一样，治愈人心。
　　上了公交，坐到熟悉的后排靠窗位置上，眯了一会儿。
　　大学的最后一个寒假随着公交车驶向家的方向慢慢开始。
　　“老师，我到学校了。”
　　“好的，我过去。”
　　大概老师对毕业回校的学生态度都会少了以往的严厉，多了亲近，给程总打电话说需要补交资料时，他还关心的问了林遥的大学生活。
　　咚咚！
　　“进！”
　　“老师。”
　　“进来，进来坐，资料在这儿了，看看还少不少？”
　　“就这些，不少了。”
　　“今年大四，考研了没？”
　　“考了，但是感觉挺难的，希望不大。”
　　“别有压力，不是只有考研这一条路能走。”
　　“嗯，知道的。”
　　又聊了两句，因为程总开会的原因，林遥打算去别的老师那儿看看。
　　正准备上楼时，碰到了要下楼的万奇。
　　时间好像在那一瞬间停止，对面的万奇也愣了下，大概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来看老师？”
　　他先说的话，好像那些不愉快一点儿没发生过一样。
　　“嗯，你呢？”
　　“一样。”
　　好吧，还是有点儿尴尬的。
　　“一会儿一起吃个饭？”
　　万奇发出邀请。
　　“好。”
　　“那行，校门口集合，你结束了打我微信。”
　　在礼貌方面，他一向做的到位，让开了路，让林遥先走。
　　三楼办公室的门没关，林遥到的时候，几个老师正在说话。
　　“这次的卷子难度不小，我们班答的好的没几个。”
　　“我们也是。”
　　“唉……”
　　“赵老师，你那儿有润喉糖吗？”
　　“有，等我给你找。”
　　“这糖还是前几天顾时那几个来学校带的。“
　　顾！时！
　　又一次接触到这个名字，林遥想：还真是蛮巧的。
　　正准备敲门，说话的赵老师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姑娘。
　　“林遥，快进来坐。”
　　“老师。”
　　其他老师也跟着回头看了看，姑娘一身黑色长款羽绒服，扎着马尾，脸上没化妆，干干净净的，说是正在读书的高中生都有人信。
　　“赵老师，你这学生一个接一个的来，羡慕了啊！”
　　赵老师笑笑，招呼林遥坐在身边。
　　和程总不同，赵老师一向平易近人，林遥的话也多了些。
　　“饭点儿到了，走，老师请吃饭。”
　　林遥看了眼手机，还真是不早了。
　　“老师，应该我请您的。”
　　“赵老师，看消息没？紧急会议。”
　　刚上完课的同办公室老师带来了开会的消息，吃饭的事情只能作罢。
　　林遥走到学校门口，看到一旁等着的万奇时，这才想起来跟他的约定。
　　“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吧？”
　　万奇的印象里，林遥很少跟他这么客气。
　　“没事儿，走吧。”
　　去了学校门口的一家小店。
　　“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几天吧，你呢？”
　　“有一个星期了。”
　　“考研了？”
　　“考了。”
　　“怎么样感觉？”
　　“就那样吧，没什么希望，走个流程。”
　　“好久没说话了吧？”
　　林遥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那次被拒绝，她花了一段时间去远离他的生活，再后来，也就没联系了。
　　“嗯，挺久了。”
　　“一直欠你一句抱歉。”
　　“不用，也谈不上。”
　　“该说的，除了我自己，还替遥遥。”
　　“遥遥？”
　　“我妹妹，跟我妈姓，周遥，一中时，跟你一个班。”
　　“你当时被开除，有遥遥的原因。”
　　“什么意思？”
　　“那封情书，是陈浩写给遥遥的。因为换桌调位置，出现在了你的课桌里。”
　　陈浩这个名字，林遥永远都不会忘，因为个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她被扣上了早恋的帽子，一中的校规一向严格，发现即开除。
　　但林遥不知道的是，开除的只有她自己，因为陈浩不仅成绩好，家里还有背景，所以，通报时，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她。
　　林遥笑了笑，问：“所以，你才会在高中跟我分到一个班时，那么照顾我……”
　　“聊天时所有的关心也都只是为了赎罪，是吗？”
　　万奇愣了下，大概没想到她会用到赎罪这个词儿。
　　“林遥，那些话……”
　　万奇没往下说，但林遥已经有了猜测。
　　“你别告诉我，是周遥说的。”
　　沉默，等于默认。
　　林遥笑了，除了生气，更多的还是无奈。
　　“万奇，到此为止吧。”
　　没给万奇反应的时间，林遥结了帐走了。
　　躺在床上，翻看着聊天记录，林遥怎么也不会想到，一直以来的喜欢，竟然只是另一个女生的“道歉”。
　　“周遥，一直以来，跟我聊天的都是你，对吧？”
　　这是时隔半年以来，林遥第一次给“万奇”发消息。
　　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许久，才回复：“是。”
　　“对不起，林遥，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真的对不起。”
　　林遥没再回复，眼泪开始不由自主地开始掉，越擦越多……
　　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里，林遥写下了新的内容：
　　道歉……这几年，原来是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