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遇故人 沉默的观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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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城市进入深眠，所有人也都被黑夜温柔包裹，而属于训练生们的征程才刚刚开始。第一轮公演的彩排现场，灯光如昼，将每个人的紧张与期待都照得无处遁形。
“最后八拍的队形，所有人记得重心都往中心倾，形成视觉压迫感。”
在休息室的一角 ，《Bad Guy》组一直在反复走位，一遍又一遍地顺过舞蹈动作。
正式彩排的灯光亮起，冰冷而精准地勾勒出每个人的轮廓，音乐前奏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所有杂念。姜景宪站在中心位，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以及身边队友略显急促的呼吸。
她看着眼前不断推进的镜头，脸上带上了那副属于“Bad Guy”的面具，疏离一切却又掌控着一切。
结尾处，她保持原版的编舞结束，没有引用练习室中的改编，这一版的她将面具定于脸部，那危险又高高在上的表情中，毫无悔过之意。
“太好了！”蔡徐坤鼓着掌从拓展屏前起身，“太好了，每一个人都有变化。你们刚刚不仅仅是在跳舞，你们是在表演，真的非常自信。”
“每一个人在台上的每一秒钟，都非常有状态。C位，景宪做得好，在这个位置你做到把观众都代入到你的情感中去了。”
蔡徐坤对每一个人都给予了很高的评价，镜头恰好捕捉到姜景宪垂下眼帘的瞬间，那副危险的面具在她脸上缓缓融化。当蔡徐坤的点评结束时，她正轻轻摩挲着手上贴近肤色的创可贴，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蔡徐坤微微颔首。
“但是景宪，”他的声音忽然严肃，“我看过你们前一版彩排录像，你最后改回了原版编舞。”
练习室突然安静下来。队友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姜景宪——前两天她和编舞老师提出的改编版结尾明明更加惊艳，将结尾动作改为一个缓慢摘下面具的定格，让“坏女孩”的表象下流露出片刻的真实。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姜景宪抬起眼，灯光在她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原版更安全。”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不想因为我的个人想法，让整个组冒险。”
蔡徐坤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麦克风。
这时林小宅向前迈了一步，“那个改编其实是我们一起讨论决定的。”她的声音坚定，“小景提出的版本确实更有层次，我们也一起练习过，完全可以完成。”
其他队员纷纷点头附和，空气中涌动着某种无声的团结。
蔡徐坤的视线在女孩们之间逡巡，最终停留在姜景宪身上。“舞台不需要完美的安全，”他轻声说，“它需要真实的瞬间。你改编的那个结尾，或许恰恰就是这样的瞬间。”
姜景宪怔住了。她感受到队友鼓励的目光，望着导师眼中闪烁的期待，那些被压抑的勇气正悄然复苏。
“我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气，转向导演组，“我们能再来一次吗？”
当彩排的音乐再次响起，姜景宪在最后完成了那个改编动作——她的手缓缓举至面前，仿佛要摘下面具，却在触碰到脸颊的刹那转变为一个凌厉的响指。在不经意间，那面具好像掉落，“坏女孩”的真容乍现，一刹的惊讶转变成了对眼前人的戏谑与掌控。
这一次，当她定格在最后的姿势时，她从指缝间看见蔡徐坤导师赞许的微笑。
这才是她想要呈现的表演——不是完美的复制，而是带着思考的创造。
彩排结束，所有的紧张都被一种共同的兴奋取代。她们没有返回宿舍，而是直接回到练习室，借着彩排后尚未完全平复的心情，开始复盘。
“刚才我的站位好像挡住了侧面的镜头。”
“副歌部分，我们这边的齐舞力度可以再统一一点。”
“还有小景，最后我们脸上的表情应该是怎样的？是配合你，还是保持各自的‘Bad Guy’状态？”
迎着晨光的练习室，音乐一遍又一遍地响起，女孩们的汗水浸湿了地板。
而在她们忙于练习与彩排期间，爱奇艺青春有你的官博接连公布了练习生的名称、微博、制服照和初印象TMI等具体信息，这几天的互联网可谓精彩不断。
—爱奇艺青春有你：#青春有你# 2 听说用绝对音感扒舞，节拍会比别人准一些？@青春有你2-姜景宪严谨的“人体节拍器”也有柔软一面，她的秘密处方是巧克力与德文诗。「姜景宪：白桔梗」底色之上，一切色彩皆有可能。#青春有你2初印象TMI#
姜景宪的这条初印象是前几位公布的，热度丝毫不输拥有粉丝基础的练习生。加上早期机场照引发的小范围讨论，这条微博发布仅半小时，点赞与评论便双双逼近五位数，讨论度持续攀升。
—@筷寿司：路人替妹妹说一句，视频已经够美了，但妹妹本人更绝！机场接到过，完全是生图杀手啊［图片］
—@学医令我头秃：桃，字有点小本老奶奶看不清
—@Jing的德语角bot：已查证，妹妹机场被拍那天耳机里循环的是里尔克的《秋日》。「主啊，是时候了。」——是时候了，让所有人看见你的名字。@青春有你2-姜景宪
—@Jing姜景宪官方后援会：老婆你倒是洋气了，就独留我一人在村里放牛，气的我把奶票都投了，只为了来看这短短七秒钟的回眸一笑（还是很美哈，下次投多点，可以对我笑一辈子吗？
—@宪在去见你：分手吧，我还是喜欢1999年出生于上海身高168cmB型血爱弹琴会六国语言的高学历中国女人@青春有你2-姜景宪
—@红薯断情绝爱版：不是！你们都在开玩笑！但这真是我学姐啊！（FDUer有没有认亲的？附一张校园墙寻人图［图片］
—@你吃姜饼吗：姐妹你放心，我这次真的不会被韩国人骗钱了，因为这次是中国人。我会装作被她迷的神魂颠倒，只是我计划的一部分。你别说话，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评论区里，姜景宪的个人信息被网友们一点点拼凑清晰，无论是显赫的学历还是多元的才华，都引发了不小的热议，热度居高不下。
与此同时，晚上八点五十一分，《Bad Guy》组的练习终于告一段落。长达十五个小时的高强度连轴转，让每个人的身体和精神都濒临极限，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疲惫。
“今天就到这里。” 熊钰清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拍了拍手，试图唤起大家的注意，“大家回去抓紧时间休息，明天下午就是公演了。一定把我们现在有的东西，完整地、自信地拿出来。”
女孩们零零散散地应和着，开始收拾散落一地的个人物品——水瓶、毛巾、替换的T恤、写着密密麻麻笔记的歌词本。动作都慢半拍，透着透支后的迟滞。
姜景宪走到储物柜前，缓慢地拧开水杯盖子。长时间的高度专注和体力消耗，让她的偏头痛有了隐隐发作的趋势，太阳穴处传来熟悉的、细密的胀痛感。她闭眼缓了几秒，从柜子里摸出分装药盒，倒出一粒白色药片，就着杯底最后一口凉水吞下，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右手那片肤色的创可贴边缘已经彻底卷翘，露出底下颜色略暗的烫伤皮肤。姜景宪垂眼看了看，没有去撕，只是用指尖轻轻抚平了卷起的边缘。
电梯自上而下缓缓运行，“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姜景宪抬眼，看到电梯里只有喻言一人，她戴着黑色鸭舌帽，靠在角落，眉眼低垂，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疲惫感。
姜景宪礼貌地点了点头，轻声打了句招呼。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也轻轻颔首回应，声音带着一丝刚练完歌的沙哑：“你也刚结束？”
姜景宪点点头，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那股青涩的茉莉香，无声地漫入电梯狭小的空间。
不是甜腻的花香，而是带有丝丝脂粉味，清冷的茉莉，混合着一点干净的皂感和……极淡的药膏味？
喻言睁开眼，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身前那人挺直的脊背。姜景宪，这个名字在脑海中掠过，附带一些零碎的印象：初评级时那个锋利夺目的个人舞台，健身房里对自己近乎严苛的训练，以及偶尔擦肩而过时，那双隐隐带着几分复杂情绪的眼睛。
“叮——”电梯抵达楼层，门再次打开。
“小学霸！”一道清脆的嗓音突然钻进耳朵里。
姜景宪下意识抬眼，就看见虞书欣带着一脸笑意凑近，许是太过疲惫，她反应慢了半拍，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一只温热的手臂才停下。
“小心。”喻言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姜景宪侧目，愣愣地看着帽子下隐约在关切的双眸。
“喻言，你也刚结束呀？”虞书欣看着面前两人暧昧的姿势，表情有些古怪，牵住姜景宪的手拉了一把，“我就叫你一声，你怕什么，还跑人家怀里去了。”
喻言这时已经站直了身体，对虞书欣和随后进来的莫寒点了点头。
“是你吓着她啦。”莫寒默默拍了拍虞书欣的肩膀，转头对姜景宪和喻言打了声招呼，“你们练到这么晚？”
“刚结束。”姜景宪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她们身后，看着靠在电梯壁上的两人，轻声问道，“你们看起来也很累的样子，练了多久了？”
“从彩排回来就没停过，”虞书欣有气无力地说，揉了揉肚子，“我感觉再不补充点能量，真的要晕过去了。”
莫寒也轻声附和：“高强度练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确实有点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姜景宪和喻言几乎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了东西——姜景宪拿出的是几颗独立包装的糖果，包装纸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喻言则掏出了几包小话梅，酸甜的气息隐约飘散。
莫寒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着伸手取了一颗糖果和一包话梅：“哇塞，你们两个简直是移动百宝箱！太及时了，雪中送炭啊，我就不客气啦。”
电梯抵达楼层，金属门缓缓开启，电梯的光线倾泻而出。
“喻言，这边！”走廊那头有人喊到。
被喊到的人，把手里的话梅递给姜景宪，声音有些低哑：“你们分着吃，补充点糖分。”喻言对身后的虞书欣和莫寒摆了摆手，快步朝另一半走去。
姜景宪手心一沉，还残留着对方指尖温度的几小包话梅静静躺在那里。她抬眼望去，只来得及捕捉到喻言快步融入走廊另一头人群的背影。
“啧啧，”虞书欣凑过来，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可以啊小学霸，连喻言都给你投喂啦？”
莫寒也掩嘴轻笑：“看来我们小姜同学人缘不错嘛。”
姜景宪有些无奈，将手里的话梅分给她们：“只是顺手而已。”她自己也撕开一包，酸甜的滋味在口腔弥漫开，确实缓解了些许饥饿和疲惫。
虞书欣接过，塞了一颗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什么顺手，我怎么没见她顺手给我？我本来以为喻言很高冷呢，看着对谁都冷冷淡淡的，没想到还挺细心。”她嚼着话梅，眼神在姜景宪脸上转了转。
姜景宪突然想起进组前酒店房间内回荡的歌声，笑了笑，总结道：“喻言老师人挺好的……唱歌也好听。”
次日午后，公演场馆的后台早已沸腾。走廊里充斥着匆忙的脚步声、道具移动的摩擦声、对讲机里简短的指令声，以及空气中愈发浓郁的定型喷雾和粉底混合的气息。
姜景宪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化妆刷柔软的触感在她眼睑上扫过，带来细微的痒意。她尽量放松面部肌肉，配合着上妆，思绪却已飘向即将登上的舞台。昨晚复盘到深夜的细节，肌肉记忆里反复刻印的走位，以及那个最终被确定的、充满张力的改编结尾……一切都在脑海里无声地预演。
“抬头，闭眼。”化妆师轻声说。
姜景宪依言照做。清凉的眼线液笔尖精准地划过眼尾，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镜中的人已然有了几分不同。
眼妆以低饱和灰粉为主，弱化了灰蓝色美瞳的冷硬；黑色睫毛与粉调眼妆碰撞，让眼眸像淬了粉色霓虹的机械镜头，又藏着仿生机器人未被抹除的温柔情绪；眉骨处的混了一点浅桃粉细闪，冷冽的金属感里便揉进了一抹柔媚的霓虹粉雾，撞出更独特的未来美学。
化妆师在她的鼻梁处贴了银色细条，冷冽的金属光泽与妆容完美融合，将赛博朋克的氛围感拉满。
发型是姜景宪自己做的，她刻意将几缕发丝挑出，用发胶固定成似随意落在脸上的弧度，其余的则是束起，随性又自然。
录影棚内其他训练生脚步匆匆，都在赶着做最后的准备，姜景宪却被走廊尽头的宣传海报绊住了脚步——海报上印着四位导师，其中Lisa的海报格外亮眼，她不知不觉就站了许久。
许杨玉琢刚完成妆造，出来就看到姜景宪盯着墙一动不动，于是对她喊道：“小景！再不换去衣服要来不急了！”
姜景宪回过神，歉意地笑了笑，快步跑到她身边。两人转下楼梯拐角时，前面的许杨玉琢突然停下了脚步。
低着头的姜景宪没来得及反应，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许杨玉琢的背上。她下意识地捂住额头，仔细检查了一遍她的衣服，确认没有留下痕迹，才松了口气。
“怎么不走了？”她轻声问道。
“那个是医生吧…”许杨玉琢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里有些担忧，“好像是Tako，我过去看一下。”
姜景宪没说话，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前进的步伐瞬间顿住。
即使只是一个低头专注做事的背影，那挺直的脊背、利落的动作，都在熟悉不过了。
纪浠禾。
她怎么会在这里？
姜景宪的脑子瞬间空白，眼神直直地黏在那个女人身上。
还没有注意到异常的纪浠禾微微侧过身，手里拿着医用冰袋，正轻轻按在张语格的后颈处，她皱着眉，脸上带着痛苦的神色，脖颈僵硬地不敢转动。
纪浠禾的声音清冷柔和，带着医生特有的沉稳：“别用力转头，我先给你冷敷消肿，等会儿喷点活血化瘀的药，公演的时候尽量避免大幅度的颈部动作。”
纪浠禾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抬眼望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姜景宪看到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Tako，你怎么样？感觉还好吗？”许杨玉琢快步走过去，脸上写满担心。
张语格勉强笑了笑，声音有点发虚：“没事，就是刚才走位太急，突然扭了一下脖子……现在好多了。”她下意识想转头看向许杨玉琢，被纪浠禾轻轻按住肩膀。
“别动。”纪浠禾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刚冷敷下去，再扭容易加重。”
她抬眼看了看许杨玉琢，点了点头，算是回答她的问题：“急性软组织扭伤，目前看没有明显肿胀，先冷敷二十分钟，再用药。等会儿上台前我再给她做一次检查，如果疼痛加重或者出现头晕、恶心，要立刻跟我说。”
姜景宪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
“小景？”许杨玉琢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站在这儿不动？发什么呆呢？”
姜景宪回过神，压下心头的波澜，笑了笑。
“姐姐…”
纪浠禾和张语格同时向她望去，姜景宪略过前者的目光，走到许杨玉琢身边，朝张语格微微一笑。
“你还好吗？”
“我没事啦，”张语格看到了她眼底的关切，想到两年前的场景，有些好笑，现在她们两个好像正好反了过来，“不用担心。”
纪浠禾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提起医疗箱，“药就留在这里了，我先回去了。”
姜景宪看着她快步离开的背影，思考片刻还是追了上去。
“纪医生。”她的音量不高，刚好能让纪浠禾停下脚步。
纪浠禾回头，挑眉看她，嘴角带着点勾人的笑意“这位训练生，你有事吗？”
姜景宪左右看了看，见走廊拐角没人，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人拽进了医疗室，反手带上了门。
“姐姐。”
“现在知道叫姐姐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遇故人
